皇後至高無上

第七十三章 魏修

考試當天,宣武帝還是帶著英希去了一次考場,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身邊也放了很多人保護,實在不適合進入考場裏麵。所以這次英希就隻在考試開始之前,宣讀考試公告的時候出席了一下。

說實話,一點意都沒有,這些都是年輕書生,年紀大的都少有,她身為皇後,身份尊貴,他們自然不敢抬頭直視天顏。

宣武帝應付這種事情已經駕輕就熟了,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身為買家的宣武帝隻用稍稍露出一點對考生們的起往,他們就會熱血沸騰地想要報效朝廷。

考試開始後,英希就回宮了,和上次一樣,宣武帝將她送回去才回來考場。

這次隻有寥寥一百多人,考試的題目又比較主觀,宣武帝難得起了興致,想要自己看看這些考生的試卷。他放輕腳步,走進考場,從高台上看下去,隻見有的人自信滿滿,下筆迅速,有的人則是抓耳撓腮,甚至還有人左顧右盼,狀況千姿百態。

宣武帝頓時就沒興趣了,還是等到前三名選出來再看吧。他走後,考場的氣氛也稍微鬆懈一些,並不是說不好好幹活,隻是終究皇帝在這裏會有些不自在。

然而,人一旦鬆懈就會出錯。

這天考完試。大家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討論題目,發現大家寫的都不一樣,但是這個時候肯定也不會有人傻乎乎將自己的內容教給別人,大都互相吹捧一番,就各回各家了。

夜裏,魏家燈火通明,今天代表魏家下場考試的魏修剛考完試,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問考試相關的問題。

然而吃吃完飯,魏修就被自家大哥和父親叫進書房。

“小弟今天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呢。”魏廣笑眯眯道。

魏父點頭,撫著胡須道:“想來今日的題目,在你看來沒什麽難度了?”

魏小弟幹笑兩聲,討饒道:“父親,兄長,你們就別來先禮後兵這一套了,想要幹什麽就直說吧。”

魏父聞言笑了,連連說好:“既然你知道,那就不客套了。我魏家,後輩皆是才俊,木秀於林而不被風侵,才是本事。你說說吧,今天你都寫了什麽?”

魏修正色地行了個禮,道:“父親,兒子這次沒有按照您之前說的求穩,還請恕罪。”他簡單地說了一下他寫的內容。

魏父聽罷,眉頭緊皺,說道:“我兒這篇文章,若是按你的水平寫出來,的確沒什麽問題,但是這是考試,如是遇上不欣賞你的人,可是懸了。”

魏廣也有些擔憂:“這次閱卷的人也不知道是誰,朱大人直接和陛下定下了,什麽消息都打聽不出來。”

魏修本人倒是沒有多擔心:“父親,兄長,你們也別發愁了,反正已經考完了,況且,這次若是真的不得考官的眼,也不是我的問題。我的文章,按道理來說,即便不是第一名,也可以得個第三名,那麽多考官,若是有不同意見,更好,說不定殿試之前我就可以在陛下那邊掛上號了。”

魏廣被他氣笑了:“你可真是心大,掛上號,若陛下覺得你輕狂,直接免了你的名次,看你去哪哭!”

魏修哈哈笑道:“哈哈哈,兄長,你就是太過謹慎了,人生在世,還是要多一點不確定,不然這活得實在是沒趣。”

魏廣看著笑得肆意的弟弟,真是不知道怎麽說。若真的論聰明才智,弟弟是技高一籌,但是弟弟這個灑脫肆意的性格,實在是讓人頭疼,經常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罷了,就讓他闖一闖吧,魏家的男兒,一定會成材,也不會懼怕失敗。

時間過的很快,吏部這邊很快將所有的卷子都整理出來了,但是對於最後的排名,有些爭議。

爭議的點,就在魏修這裏。

這裏考的是為官之道,大部分人都寫的是自己心目中的為官者應該作什麽,有的人基本通篇空談,全是不著邊際的大話,有些則落地生根,根據自己的經曆或者根據曆史的典籍,寫出了自己認為合適的為官之道。

但是,魏修此人,不走尋常路。他寫的也是為官之道,但是通篇都在說現在官員製度的缺點和自己的建議。

寫得那叫一個鞭辟入裏,入木三分。

文章中很多例子,都是前朝的舊事,有些已經十分隱秘,也就隻有魏家這種百年世家才知道內情。不過魏修還算是知道分寸,許多舊事隻是點到即止,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就覺得這是編出來的故事了。

能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寫到這個地步,已經可以說是很完美了。

但這樣的做法,爭議也很多。喜歡的人覺得應該放在案首,不喜歡的人覺得這樣狂妄的人不應該進入官場,幾人爭論不休,最後鬧到宣武帝麵前。

宣武帝看著幾個老頭子爭得麵紅耳赤的樣子,忍不住扶額,歎了口氣說道:“來人,給幾位先生看座!”

宮人很快將給幾位大人上茶。他們已經吵了一陣子,查此刻口幹舌燥,看到茶水,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偃旗息鼓,坐下休息了。

宣武帝這才有機會說兩句:“幾位先生先消消氣,都是為了給大啟選拔人才,不必這樣劍拔弩張,我看了一下,這位考生的卷子,其實寫的沒什麽錯呢。其中隱喻的案例也用得很巧妙,不得不說,單純從這篇文章來說,無可挑剔。”

幾人互相看看,都點了點頭。

玄武見幾人都同意,接著說道:“那現在的爭議其實就在於,這篇文章是否可以第一名?”

這話立刻就有人不同意了,一位國字臉的老頭站起身來,說道:“啟稟陛下,臣認為不妥!此人字裏行間都是對本朝製度的不滿,如此情況,入朝為官之後,怎能為我大啟盡忠?”

宣武帝淡笑道:“哦,是這樣啊,那朕倒是想知道,各位大人覺得本朝的製度如何?”

這話一出大家都有些語塞,都是千年的狐狸,製度有問題在怎麽可能都知道,但是要怎麽解決,卻沒有一個完美的辦法,況且貿然改變製度,還可能引起一切人的瘋狂報複,怎麽都不劃算。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都沒說話。

宣武帝挑起嘴角,笑道:“看你們這表情,朕就知道了,這個年輕人,隻是指出了問題,就讓你們如臨大敵,今後還想改革,你們又該如何是好?”

眾人羞愧不已,跪下請罪。

宣武帝站起身,說道:“本朝立國已經兩百年,當時的製度到了兩百年後的現在,不適用是正常的,既然不對,就該改變,既然如此,為何要懼怕?”

“朕既為國之帝王,該為國之未來,竭盡所能,無所畏懼。”

幾位大人被這話說得熱血沸騰,直接跪地磕頭,道:“陛下,臣等當鼎力相助!”

第二天,此次考試的名次就被公布了。

魏廣以絕對的優勢位列第一,第二名和第三名則是已經沒落的了貴族子弟,沒落的了貴族已經和普通人家沒什麽兩樣了,不過,因為曾經輝煌過,在跌落的時候才更加渴望成功,所以一旦有機會,就會緊緊抓住。

同名詞一起被公布的,還是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試卷,兩篇幾乎完美的文章被眾人傳閱,這兩人也在京城一炮而紅。

好多人都開始來兩人的家裏求取文章,人多得幾乎讓兩家人都難以招架,造成了一字難求得局麵。

不過與此同時,對第一名得爭議就更大了。

市井中開始流傳著關於第一名得謠言,說這次參加考試的人裏,隻有魏家在朝中有些威望,魏修下場考試,還得到了家裏的支持。所以,這次的排名肯定有問題,估計就是魏廣買通了考官,不然怎麽第二、三名的試卷有,第一名的試卷反而沒有傳出來?

嗯,有理有據,十分有邏輯。

不是沒有人解釋,但是理性的人還是少數,更重要的是,這一說法,得到了魏家府上傭人的證實。

“我聽說了,就是老爺說的,說二少爺這次考試肯定懸了,還說讓大少爺去打聽一下考官到底是誰呢!”

“哦,我也聽說了,他們還說,沒關係,就算考不好也沒事!”

“二少爺平時其實不怎麽看書,不過確實聰明就是了。”

“大少爺很喜歡二少爺的,他們一起長大,大少爺從來不會拒絕二少爺的要求呢!”

諸如此類,斷章取義的謠言傳到魏廣耳朵裏,他就知道魏家有內鬼了。

如果是一些漫無邊際的謠言,還要破除,但是這種半真半假,還確實不好解釋的謠言,實在是是不好處理。

他找到魏父,說道:“父親,家中的管理實在是鬆懈了,居然是從府上傳出去的,還涉及些許家私。”

魏父也是皺著眉頭:“魏家同氣連枝,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問題,不知道是誰犯蠢,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這麽一趟子事,實在是丟人。”

魏廣道:“此刻可不能自亂陣腳,對方就等著我們發火,轉頭出去就能說成是惱羞成怒。我看,當務之急還是揪出內鬼,此事刻不容緩。”

魏父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去見陛下吧,此事若是弄不好,還要連累你在陛下那裏吃掛落。”

魏廣點頭,當天就進宮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