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香脂
馬斡瑜神色溫柔，笑眯眯問道：“啊，娘娘今天睡得不錯吧，麵色很紅潤呢。”
英希被他誇得笑容滿麵，有些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頭發，：“啊，一直如此吧，本宮最近一直睡得很多，可能就是懷孕的影響吧。”
馬太醫抿了下唇，說道：“娘娘最近睡得很多對嗎？有沒有絕對哪裏不舒服呢？”
英希有些疑惑，說道：“啊，感覺，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呢。”這話說得，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見英希有些懷疑，馬太醫安撫道：“娘娘不用擔心，的確有孕婦會出現嗜睡得情形，您也不必驚慌，先讓臣為您診斷一下吧。”
英希心理有些擔心，有些小怕怕，她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說道：“馬太醫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不必避諱，本宮不希望有人瞞著我。”
馬太醫衝他笑笑，說道：“娘娘請放心。”他診了一會，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這個脈象，確實有些不對勁。
他收手道：“娘娘脈象有些沉滯無力，這兩日是不是有些食欲不振？”
英希點點頭：“嗯嗯，確實有一點。”
馬太醫接著問：“娘娘平時在哪裏休息？是不是有些相克的東西？”
英希皺了皺眉，道：“一般在偏廳看看書，有時候也在那小憩，晚上是在寢殿。怎麽了，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馬太醫道：“娘娘先別驚慌，容臣好好查一查，臣一定給您一個答複，切不情緒起伏太大，容易影響胎兒。”
英希深呼吸幾口，點點頭，道：“英希，你帶著這位馬太醫去看看吧。”
馬太醫儒雅一笑，朝英希行了個禮離開了。
英希看著他們的身影離開，心中起伏不定。
不會錯的，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她這個狀態不對勁。但是她怎麽會察覺不到呢，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呀？
是她的感覺不敏銳了？還是說，是因為某些東西影響了她的感官？
想了半天，她叫來宮人，說道：“陛下在哪？”
那小宮人說道：“啟稟娘娘，陛下正在議事廳和幾位大人商談國事。”
英希道：“你去一趟，就說本宮有事請陛下過來。”
小宮人俯身應是，快步離開。
英希撫著額頭，眉頭緊皺。不對勁，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到底是什麽呢，怎麽就是察覺不到呢？
她的手習慣性地放在肚子上，輕輕撫著，忽然，她的動作頓住了。抬起頭，她眼中都是傷感。
她想，她已經知道了，是為什麽了。
宣武帝進門後，就看見英希垂頭坐在陰影裏，手放在肚子上，周身似乎都是悲哀。他心中一沉，快步走過去，坐到她身邊，輕輕從背後抱著她，溫聲問道：“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英希聽到這句話，眼中忍不住凝成淚水，有些撐不住似的，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裏，帶著哭腔說道：“陛下，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不行了？”
宣武帝瞳孔一縮，倒吸了一口氣，問道：“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
英希哭著抬頭，看著他的眼中滿是哀痛：“我發現，孩子都這麽大了，從來沒有動過！我聽母親說過，孩子稍微長大一些，就會翻身的！但是我們的孩子，從來都沒有動過！我，我居然一直沒發現！我真是個糊塗母親！”
宣武帝緊緊抱著英希，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裏，深吸一口氣，道：“先被喪氣！太醫還沒說什麽呢！要是真的有問題，太醫肯定不會不吭聲的！”
英希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她滿心都是自責！她在幹什麽，這都幾個月了，居然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自私，這個孩子才會留不住的？
宣武帝見她不吭聲，將她從懷裏拉出來，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你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聽我說，不要害怕，事情還沒到最後，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在沒宣布結果之前，都不能自暴自棄！退一萬步，即使真的如你所說，孩子不行了，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身為孩子的父親，我也沒盡到責任。這不是你的錯！”
英希看著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最後還是哇地一聲哭倒在他懷裏。
宣武帝眼中都是沉痛，他緊緊抱著懷中的人，想要給她力量。
就在這時，藍櫻領著馬太醫來到門外，稟報道：“娘娘，馬太醫回來了！”
這個聲音驚醒了沉溺在悲痛中的二人。英希立刻退出宣武帝的懷中，胡亂擦了擦臉，揚聲道：“進來吧！”
二人推門進來，見屋內的情形，都有些尷尬。陛下有些淩亂的衣服和娘娘通紅的眼睛，這些都昭示著之前發生了什麽。
藍櫻低頭匯報：“娘娘，馬太醫發現了一些可疑的地方，還請娘娘示下。”
聽到有問題，英希立刻說道：“你速速道來！”
馬太醫拱手拜了拜，道：“啟稟陛下、娘娘，臣發現，屋內的確有一些氣味，似乎是兩種氣味混在一起之後產生了毒素，但是具體看味道是從哪裏散發出來的，臣還沒找到。”
宣武帝眉心湧出一股戾氣，問道：“那你還等什麽，還不去查！”
馬太醫垂頭道：“陛下，臣這就去查。”他起身又回身去查了。
內室中，物件擺放整齊，都沒有用什麽熏香，甚至連護膚用的乳膏都沒有加什麽香料。
馬太醫摸著下巴，站在屋子中央，疑惑道：“奇怪，都沒有看到什麽產生味道的東西，究竟是從哪裏產生的呢？”
他叫來藍櫻，問道：“最近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比方說，有什麽蟲子的屍體之類的？”
藍櫻眼睛轉了一圈，忽然想到：“啊，對了！確實有，之前都有種的小山楂樹，但是最近忽然都死掉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直照料地很好呀？”
馬太醫嘴角翹了翹，那就是了，就是這個。他道：“那個山楂樹的花盆在哪裏？”
藍櫻帶著她來到偏廳的一角，說道：“就是這裏，之前花盆就是放在這裏的，死了之後就被搬走了。”
馬太醫看了看周圍，前麵是窗戶，因為害怕著涼，基本沒有開過。旁邊的牆邊放了一個架子，上麵應該都是一些觀賞品吧。
他上前看了眼，都是一些裝飾品，剛要離開，視線忽然被中間的一個盒子吸引。他盯著這個盒子看了一會，問藍櫻：“姑娘，我可以看看這裏麵是什麽嗎？”
藍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是那個盒子，說道：“可以，這是之前德妃娘娘送的，是個夜光石。”說著她上前取出盒子裏的夜光石，展示給他看。
馬太醫湊近聞了聞，沒聞到什麽味道，直起身來，皺眉問道：“是什麽時候送的？這個東西一直放在這裏嗎？”
藍櫻感覺馬太醫的形容詞有點奇怪，為什麽用這個東西來稱呼這麽珍貴的夜光石？不過她沒有反駁，說道：“這是大約兩個月前送來的，娘娘很喜歡這個禮物，就放在架子上了，其他幾位娘娘的禮物都放在庫房了，隻有德妃娘娘的禮物還放在這裏，娘娘還經常把玩呢！”
經常，把玩？是握在手裏？
手裏……手裏！
馬太醫想到了什麽，他問道：“快帶我去看看皇後娘娘用的香脂！”
藍櫻愣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太醫拉著走了，“別愣著了，快帶我去啊！”
藍櫻：“啊，哦哦，我這就帶你去！”
英希懷孕後幾乎不化妝，所以梳妝台上用的都是護膚品，馬太醫一走進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問道，還沒等藍櫻指，他就拿起一盒外表很華麗的香脂，問道：“這是皇後娘娘平常用的嗎？”
藍櫻一看，點點頭，道：“嗯嗯，這也是德妃娘娘送的，娘娘一直用著呢，都用了一年多了！”
馬太醫微微眯著眼睛，喃喃道：“一年啊……真是夠久的。”已經用了一年的東西，在怎麽也不會懷疑的，但是有味道的東西都被清理了，那就更找不到原因了。
真是妙計。
不過，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怎麽感覺有些熟悉呢，還有這個香脂的味道，也讓他覺得在哪裏聞過。
算了，當務之急是先換掉這個香脂。
他將香脂一勾，揣進袖子裏，說道：“這個香脂現在不適合你家娘娘，你暫時用別的吧。”
說完不等藍櫻說話，直接離開了內室。來到偏廳，宣武帝還在安撫英希，他和皇帝對視一眼，點了一下頭。
宣武帝也回了個眼神，看向懷裏的英希，說道：“聽聽太醫怎麽說吧，先別難過了。”
馬太醫說道：“娘娘不必憂心，是您平日用的香脂有些不適合，臣聽您的婢女說您用了很長時間了，可能您還沒發現這個香脂不適合孕婦吧。還好這個香脂您用的也不多，臣再給您開個方子，調養一陣子就好了。”
英希聽到這話，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
宣武帝見她終於不哭了，心中鬆了一口氣。說道：“看吧，都是你多想了，好好吃藥，沒事的明天讓許太醫進宮給好好診一診，現在別多想了，好好休息知道嗎？”
英希點點頭，哭了一場，她也有點累了。
宣武帝說議政殿那還有人等著，要先走一步，英希見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她胡思亂想，讓他急著趕過來。
出了門，馬太醫在宣武帝身旁低聲說了句德妃，宣武帝看了他一眼，吩咐張忠道：“去查！”
張忠：“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