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臨產
宣武帝沒有當場給出答案,掃了二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回宮後,找來了七星衛和烏桑,說明了情況,問道:“你們覺得如何,皇後的蠱毒可以解開嗎?”
烏桑麵色凝重,道:“不瞞陛下,我確實不如大祭司,不能操控蠱蟲。”
宣武帝麵色凝重。
天璿道:“他們不可信,若是真如他所說,隻要答應他的要求就會取出蠱蟲,就算當時答應,過後陛下您再針對他們也不知道呀。這麽簡單的道理,王家主肯定想到了!”
天樞也道:“的確,他們應該有後手,這位蠻族祭司的手段防不勝防,現在雖然說缺了烏桑這位得力幹將,但是王家多年經營,指不定就有什麽人聽他們使喚。這次的德妃就是前車之鑒啊。”
宣武帝沉默了一會,道:“先晾著他,關兩天再說,這期間,你們要密切注意皇後的身體,一旦出現問題,立刻來報!”
幾人走後,宣武帝又召見了何振,問他當時的情形。
何振拱手道:“陛下,但是臣到了王家,王家主就已經再等候了,沒有任何飯反抗,家族的成員也都沒安撫了,臣帶走王家主也沒有人反對。”
宣武帝眯起眼道:“看來這個老匹夫真的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過,他不是王家嫡嗎?為什麽一定要保旁支的人?”
何振道:“聽說當代王家主沒有成婚,也沒有子嗣,本身也隻是王家旁支的孩子,被上一任家主慧眼識珠,隨後當上了家主,王家嫡係奉行的準則就是家族之上,也就旁支還算清醒,收到嫡係的恩惠不多,也沒有為王家辦多少事。”
宣武帝笑笑:“怎麽聽你這話,你還有些同情這個王家主?”
何振搖頭道:“並非如此,臣隻是覺得王家主從容赴死的心態,還是厲害的。”
宣武帝道:“這人一生從未娶妻,簡直就是準備著隨時去死,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王家是世家大族的代表,很多世家都對他們馬首是瞻,世家最可怕的地方也就是這種代代相傳的家風和隱秘的手段。就說這次的德妃,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和王家的人接上頭的。”
何振知道自己的觀念讓宣武帝不開心了,低頭應是,不敢多言。
宣武帝接著道:“如今真是進退兩難,就怕他們狗急跳牆,真的催動蠱蟲,那皇後……”
何振道:“臣可以在二人的飲食中加入迷藥,可以讓他們沒精力做事。”
宣武帝說道:“嗯,去做吧,趁這段時間,好好審問一下那個祭司。”
此後,祭司和王家主都過得昏昏沉沉,他們也發現不對勁了,但是要想不吃不喝,也維持不了多久,體力很不上,也就談不上什麽談判了。
不過即便如此,過一段時間後,二人還是想到了辦法,祭司清醒之後,直接催動了蠱蟲。
宮中,正在喝茶的英希忽然感覺附中一陣刺痛,隨後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昏睡前的最後一幕,是宣武帝驚慌失措的臉。
宣武帝確實被嚇得差點心髒驟停,要不是天璿直接出現給她診了脈,確定還有救,說不定她也會暈過去。
“陛下,鎮定,娘娘暫時沒有大礙,但是,她快生了!”
聽到這句話,宣武帝直接站不穩,向後倒退了兩步,撫著頭緩了一下,吼道:“愣著作什麽,還不快去請穩婆,叫太醫過來!”
一聲令下,乾清宮全部出動,開始為皇後生產做準備。
萬幸產床和穩婆都是早就選好的,就連太醫也都預定好了。不到半個時辰,這些人就都請過了。
來的是許禦醫,禦醫給英希診了脈後,眉頭微皺,道:“娘娘脈象有些虛浮,但是並沒有大礙,但是這樣一直昏迷不行,要想辦法叫醒她,不然一會開了十指沒辦法用力,孩子會悶死在腹中。”
宣武帝心中一凜,道:“需要什麽,你說,隻要能救她們!”
許禦醫道:“陛下,臣去準備一下,容臣告退。”
宣武帝擺擺手,室內安靜下來,他沉默地握著英希的手,眼中都是不得為外人看見的驚恐。
他害怕了,在那個可能真的出現的時候他還是害怕了!他害怕他的妻子從此撒手人寰,害怕因為自己的過失讓他們母子送命,他害怕又自責,眼神呆滯地看著不遠處。
這是,背後傳來腳步聲,是天樞,他跪地說道:“陛下,何振來報,是祭司催動的蠱蟲。”
宣武帝閉上眼睛,吞下了後悔,說道:“讓烏桑過來,之前他說過,趁著生產可以取出蠱蟲,要是做不到,朕讓他陪葬。”
天樞聽到這話中的濃濃殺意,點頭應是,又問了一句:“那,那個祭司……”
“喂下毒藥,打斷他的手。”宣武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個物件。
天樞知道這是不耐煩的預兆,他趕緊告退,去找烏桑。和烏桑共事了一段時間,他們互相之間還是有些麵子情的,見了烏桑,忍不住多說幾句“娘娘要生了,是祭祀催動了蠱蟲,此刻讓你去解蠱。”
見他無動於衷,提醒道:“陛下現在很生氣,要是你做不到,可能就沒命了。”
聽到此處,烏桑有些驚奇地看向天樞:“你,居然會好心提醒我?看來七星衛首領的立場不是很堅定呀。”
這話說的,讓天樞覺得就不應該去幫他,直接擺擺手走了。
烏桑站在原地,看著天樞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做不到,怎麽可能做不到,那些小動物可不是白死的!”
乾清宮中,一片忙碌,張忠指揮著宮人來回奔走,嗓子都喊啞了,見道烏桑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放下手裏的活,拉著他進了內室。
“陛下,烏桑到了。”
內室中懸掛著一麵簾子,簾子那頭傳來宣武帝冷凝的聲音:“進來吧。”
烏桑走進去一看,隻見一個白胡子老頭正在給選皇後施針,金針在光的照射下發出冷冽的光芒。
烏桑道:“陛下,容臣把個脈。”他沒有易容,此刻儼然一副俊秀書生的摸樣,白胡子老頭許禦醫沒見過烏桑,見一個年輕後生進來,很是驚奇,看向宣武帝。
宣武帝道:“這是蠻族祭司的徒弟,皇後體內的蠱蟲,他可以取出來。”
許太醫不再看他,繼續施針。他輕輕撚動一根金針,英希便皺著眉頭醒過來了,一醒來就看到一張盛世美顏,差點一位自己又穿越了,下一刻看到宣武帝,這才放下心來。
宣武帝本來很擔心,但是自家皇後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好笑,居然會看到烏桑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看到自己才放鬆下來。
不得不說,這個反應實在是……讓人很滿意。
他清清嗓子,將所有情況和盤托出,道:“事情就是這樣,你要罵我就罵吧,我不會反抗的。”
英希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搖搖頭,說道:“我並不覺得你有哪裏做的不對,若是你真的為了我放棄自己的決定,我才會感到難過。我成了被人威脅你的籌碼,這個感覺實在不好受。你的公事都是國家大事,若是你真的因為愛我而亂來,我才真的感覺道負擔。”
戀人之間可能真的存在很多默契,聽到英希這麽說,宣武帝就不再多說了,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愛人之間愛意的表達,不是犧牲,而是理解。
二人完美的詮釋了這一點。
烏桑感覺自己在這裏仿佛成了多餘的,哦,對了,還有這個老頭子禦醫。不過似乎老頭子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多餘。
他歎了口氣,咳嗽了一聲問道:“還有多長時間生產?”
許禦醫道:“穩婆說,開了三指,估計再有兩個時辰就要分娩了,娘娘可以趁這個時間換了衣服,沐浴更衣,順便吃點東西。不然一會生產的時候就沒力氣了。”
英希還是很聽醫生的話的,讓侍女和穩婆撫著她去沐浴了。
女人們離開後,就剩下宣武帝幾個男人了。烏桑說道:“我診了脈,沒有感覺道蠱蟲的運動,奇怪,皇後被催動蠱蟲居然就隻是暈倒和早產,有些不對勁啊。”
宣武帝問道:“要把祭司抓過來問一問嗎?”
烏桑一愣,回過神來就狠狠搖頭:“他不會配合的,最會做的就是擾亂你的思路和挑撥離間了!我可不想受他的幹擾!”
宣武帝道:“哦,那你自己想辦法,總之,隻要他們母子有任何閃失,你就不需要活著了。”
烏桑擺擺手:“放心吧,我覺得奇怪不是覺得棘手,而是覺得,有些過於容易了,這個樣子簡直像是蠱蟲自己藏起來,不想傷害皇後一樣。”
宣武帝:“要是這樣就好了,行了,快些動作,皇後馬上就回來了。”
英希果然回來了,不知道為什麽,她並沒有覺得很痛,雖然確實有一些感到陣痛一般的不舒服,但是還可以忍受。
“嗯,感覺道了,大概一刻鍾痛一次,不過這個痛還可以忍受。”英說道。
穩婆勸她省著點力氣,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烏桑拿出他自己製作蠱蟲,捏了捏他的尾巴,片刻後,室內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