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緊急事態
林深拿著電話筒的那隻手緩緩地放了下來，他一臉鬱悶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季小遙。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壓低了聲音，雖然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聽見。
“不要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你聽我慢慢說。趙方傑雖然隻是個凶宅試睡員，但據我所知他和委員會高層人士沾親帶故，他死得這麽慘，你和我卻沒有生命危險，以後我們肯定沒辦法在公司立足。”
林深正想插嘴，季小遙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臉上似乎寫著“心存不滿”四個大字。
“你以為他們會把我們踢出去，讓我們辭職？不可能！我們以後隻會更加苦逼。”
“所以你想出來的餿主意就是埋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以為就不會追究我們了嗎？”
“不是不追究，至少他們得想方設法找回屍體，而我們可以編造一些謊言......”
這棟別墅緊挨著青陵山，山上樹木籠罩，是絕佳的埋屍地，找個地方把屍體掩埋，很難再找到。而且幾乎沒有人會去山上遊玩或舉行其他活動，因此不用太擔心屍體會被發現。
當然，這一判斷存在著太多的僥幸。即便能順利處理屍體，那個臥室裏的大片血跡和血腥味也難以處理。
毋庸置疑，季小遙想把林深往坑裏帶，才想出了“埋屍”這個主意。她自己腰部受傷，走路都很費勁，那樣的話埋屍的活就得林深一個人幹了，他才不會上當。
“季小遙，你歇歇吧，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還tm埋屍，老子又沒殺人，埋個屁！你想埋的話，你現在就去！”
“喂，我說林深，你沒必要爆粗口吧！我隻不過提了個建議罷了，你父母難道沒有教你，對待女孩子要友善一點嗎？”
林深把手一攤，說道：“別忘了，你受傷還是我幫你止血，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如此對你，你卻處處隱瞞，甚至還想挖坑害我，我爆個粗口不過分吧。”
小遙也不寄希望於能成功林深，她不擅長感激人，也沒曾要說一聲謝謝，主要是她根本沒法信任林深。
“你會幫我包紮傷口，是因為你接到了任務，要博取我的信賴，也就是臥底在我身邊，對吧？”竟然被她知道了？可是她是怎麽......
“我猜也猜到了！嗬嗬！”
“我幫你包傷口，出於一片好心，你別瞎猜，好嗎？而且如果你流血過多而死，我就要獨自麵對這個凶宅......”
“......”
“說實話，你們售樓處到底在搞什麽名堂，我一點都不在乎。至於你季小遙是什麽人，本來也和我沒關係，我隻想做出我認為正確的選擇。所以，把楊組長的電話號碼給我吧。”
季小遙無奈，她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提包，取出手機，將號碼報給了林深，還念叨了一句“你就害慘我們吧”。
輸完號碼，林深按下撥通鍵，令人絕望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燈瞬間熄滅，整棟別墅停電。
“靠，為什麽總是和我作對！？”
趙哥說了別墅的電路全都換新了，所以這根本不是電路的問題！
又要來了，這棟別墅裏詭異的東西......
“我們趕緊撤！”
林深摔掉電話筒，快步拉起季小遙，後者正拿著手機，在黑暗中她的臉被屏幕光照的慘白，活像一個女鬼。
“能走嗎？”
“勉強可以，不過下樓夠嗆。”
“忍一忍吧，你抓緊我的手，一會兒我背你下樓。”
“為什麽又停電啊？”
林深不答話，他不想嚇到季小遙，更不想自己嚇自己。攙著季小遙走出起居室，他快速衝進趙哥的臥室，取回水果刀，自己的公文包索性不要了，反正沒有貴重物品。
“拿著這把刀。”
“誒？”
“要是有什麽東西冒出來，你就拿刀砍，不要猶豫。”
趙哥的傷口很整齊，行凶者很懂如何殺人。
走到樓梯口，林深按了按牆壁上的按鈕，燈不亮。從這裏下樓，然後迅速出玄關，如果順利的話，就能擺脫這棟別墅了......
“上來。”林深彎下腰。
“啊？什麽？”
“你被嚇傻了？我背你下去。”
季小遙反應過來，她的提包連接著一個長帶，她索性把帶子套在肩上，右手拿著水果刀，然後從後麵抱住林深。
“喂，你可要注意，別拿刀捅了我。”
林深費勁地背起季小遙，她好像還不輕，林深甚至有些後悔了。
幸虧這棟別墅很大，樓梯也不是封閉性的，因此能看清腳下。艱難地下了樓梯，季小遙突然小聲說道：
“你先歇一歇。”
林深點點頭，把她放下來。
“對了，你穿著短袖，出去會很冷。我的西服在那裏放著，你先套上吧。”
林深取下衣架上的西服，迅速套上，雖然有點小，但還能穿。現在沒有時間和她換回衣服了。
“好了，快走吧！”
重新背起季小遙，兩人朝著玄關移動。從客廳到玄關雖然沒多遠距離，但是背著一個人，還是要費點力氣。而且，季小遙的呼吸氣息，讓他耳朵有些癢。
兩人總算走到了玄關，季小遙稍微前傾，伸手解除了門鎖，剛把手放在門把上時，突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兩人都嚇了一跳。季小遙還以為是林深的手機響了。但林深很快就聽出，這是一樓那台老式壁掛電話機發出的聲音。
有人打電話過來了？怎麽可能？不是已經停電了，怎麽還能接到電話？
對了，有些座機似乎是專用線路，不受停電影響......
要去接嗎？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縈繞在林深心頭，他很恐懼，那奪命般急促的鈴聲，似乎會隨時讓他們二人身首異處。
“開門，走！”
“可是......”
“別廢話了！那電話不能接，相信我！”
林深並沒有什麽憑據，隻是一種直覺。
季小遙照做，她轉動門把，用力打開別墅的大門。他們要從這個可怕的凶宅裏離開，再也不能回來。但凡有一點猶豫，這棟別墅裏的鬼魂就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難以壓抑激動心情的林深一腳踏了出去——
然而，撲通一聲，背上的季小遙突然倒了下來，水果刀從她手上滑落，差點劃傷林深的胳膊。
“怎麽......回事？”
眼前是兩個碩大的黑影，他們身後冒著詭異的光，使林深無法看清黑影的真實模樣。
來不及察看季小遙的狀況，林深急忙去撿水果刀，可是來不及了，他突然感到腦袋一陣暈眩，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最後他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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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自早晨開始便陰雲密布，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從昨天開始，楊誌剛就有不祥的預感。因此今天一早，他就帶著兩名保鏢前來別墅查探，果然出了事。
別墅的門大開著，林深和季小遙就倒在門前，都重傷昏迷。更糟糕的是，凶宅試睡員趙方傑死在了臥室裏，整個頭顱都被切了下來，場麵極其駭人。
楊誌剛命令兩名保鏢將林深和季小遙抬到對麵的臥室，然後吩咐道：“你們倆先守在門口，我去那邊打電話。”
撂下一句話後，楊誌剛徑直走向起居室，座機的電話線掛在半空中，他抓起話筒，然後輸入了號碼，但是電話打不出去，好像是壞掉了。
昨天就派人修過電路，他還特地強調了電話機的問題，結果今天又不能用了？手底下的人是幹什麽吃的！
楊誌剛憤怒地砸了砸話筒。他的憤怒不無道理，銷售組正麵臨最大的挑戰，作為組長的他至少要把事情解釋清楚。
冷靜下來......電話線掛在半空中，也就是說林深他們也曾試過打電話，可能當時就已經沒電了。
不過，電話機是專線，應該不受停電的影響才對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趙方傑怎麽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楊誌剛深吸了口氣，他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啟動冰原軟件。公司的各級領導，在冰原軟件中都加入了一個“緊急聯係麵板”，一旦出於某種原因無法打電話或必須直接上達委員會高層，就可以用該麵板發出信息。這個麵板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受到網絡問題的影響，是完全的本地聊天程序。
現在正是所謂的“緊急情況”。
他打開麵板，直接找到麵板的管理員，向他發出求助指令，果然不到半分鍾就得到了回應，他被拖入了一個黑色窗口中，緊接著就有消息發送過來。
這也是楊誌剛第一次真正使用緊急聯係麵板，他本來希望自己永遠不要使用它。
“請說明情況。”收到的消息是那麽簡短。
於是楊誌剛輸入——項目內容：dnuorggnitset出現了重大紕漏，需要委員會上峰派人前來，情況緊急。
這串字母亂碼指代的就是這棟別墅的出售項目。與銷售組平常用數字來編碼不同，委員會下達的任務往往是一堆字母亂碼，沒有什麽特殊含義，就算有，可能也是他們的程序生成。
發完這段信息，對方好幾分鍾都沒回複，楊誌剛捏了把汗。這個項目是委員會轉手過來的，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現在出了“重大紕漏”，上麵肯定惱羞成怒。
這一回，銷售組整體的業績點都會受到巨大影響。正想著如何交代，窗口上出現了新消息。
“請提供地址。”
我可去尼瑪的！冰原軟件本身就有定位，地址不是盡在他們掌握之中麽？楊誌剛頗為不爽地將地址輸入窗口，得到的回應仍舊很機械：“原地待命，立刻派人前去。”
完全猜不透上麵的反應。楊誌剛放下手機，他希望派一個他認識的人過來，那樣他就能夠輕鬆一點。
走出起居室，他對倆保鏢說道：“一會兒公司會派人來，你倆注意著點，我也不知道來的是誰，別冒犯了他。”
說罷他進了房間，林深和季小遙還沒醒過來，這倆保鏢也真是的，屋裏這麽大一張床呢，竟然把這兩個人直接扔地板上。
楊誌剛狠狠踹了林深一腳，然後又彎下腰拍了拍季小遙的肩膀。他本來想拿水潑臉，但是他倆好像頭上都有傷。
“醒醒！快給我醒醒！”
林深率先睜開眼，他抬起上半身，隨即捂著頭，然後環顧四周，最後看著楊誌剛。
“組長，這......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