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宅售樓處

第二卷 中陰身 第50章 和尚道士

TM的!

鄭成明憤怒地把照片摔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氣不打一處來!

偷拍也就算了,居然還貼在車玻璃上,這停車場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豈不是給不少人看見了?

他經常約不同的女人開房間不假,但從來沒吃過什麽虧,更沒有被偷拍過,現在對方竟敢如此大膽地威脅自己,是活得不耐煩了麽!?

鄭成明手抓著方向盤,他深吸了口氣,漸漸平複心情,冷靜下來後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他既不是什麽熒幕巨星,更不是什麽社會名流,充其量不過是個大公司的總經理,怎麽會有人大費周章跟蹤他,還趁他離開的時候搞這種動作......

難道是工作方麵的競爭對手?不對啊,之前那些棘手的事情,全都已經解決了,最近也沒招惹任何人啊!莫非這是個圈套......他瞥了眼照片,心中的疑慮漸漸增加,果然那個女人有問題嗎?

等等,這也不對,假如這是那個叫孫璟的女人設的圈套,那她可以偷偷安攝影機錄下視頻證據來威脅,完全沒必要這樣。那些照片的拍攝角度也不符合他的猜想。再說了,孫璟看起來也沒有那份心機。

鄭成明扶著額頭,他有點腦子短路了。無論如何,有人想用這照片要挾他,開什麽玩笑,老子玩過的女人那麽多,就這?能威脅我?

鄭成明剛準備拉安全帶,突然意識到背後有一個光亮的東西,他嚇了一跳,隻見從後座的椅子下爬出一個人來。

“臥槽!你tm誰啊?!”

他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了,雞皮疙瘩直冒。那個人迅速地爬到座椅上,整個身體似乎流水一般,沒發出任何聲音。細看之下,原來是個穿著道袍的光頭。麵對鄭成明的怒吼,這光頭好像沒聽見似的,他在後座椅上一癱不起來了。

“哪裏來的矮光頭,你tm給我下去!”

瘦小的身材尤為明顯,這家夥似乎連一米五都不到。

“怎麽就急著趕人呢?”

“這是我的車!先不說趕不趕你,你進我車有經過我同意嗎?”

矮光頭嗬嗬一笑,耿直地說:“沒啊。”

“那不就好了?在我徹底生氣之前,你給我下車。”

“你怎麽這麽刻薄啊,你自己沒關好車門,我在車裏睡一覺,有什麽問題嗎?”

“誰說我沒關好車門?我可是關得嚴嚴實實的!”

“你記錯了吧,我進來的時候還好心幫你把門關上了。你人不見了,這車門大開著,要不是我進來幫你看著,估計起碼得有三四個人坐進來。”

今天本來心情不錯,但因為照片的事情已經有些膈應了,現在又莫名其妙出來一個矮光頭,還賴在這裏不走。要不是車裏有對自己不利的照片,他就直接給緝查局打電話了。

“我說,你要講理啊,這車是我的,我命令你下車,這沒什麽錯吧!”

“這倒是沒錯,但你怎麽能這個態度呢?我好心幫你看著車,結果你拿髒話罵我,我知道你有點年紀了,但不能倚老賣老啊?”

倚老賣老?鄭成明更加生氣了,他雖然年近中年,但平常保養的還不錯,論外表算是成熟男性,論精神也勝過一般年輕人,現在居然被一個看上去頂多三十來歲的光頭說“老”,他直接就怒了!

“你tm給我滾下去!”鄭成明準備下車,這時光頭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照片是誰的傑作嗎?”

鄭成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剛才被這光頭的騷操作給整蒙了,被他這麽一點,他才總算反應過來。

“哦,我知道了!就是你這小子貼的照片吧?”

鄭成明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麵對這種蠻不講理的人,一言不合地驅逐往往隻會適得其反。

既然對方賴在車裏不走,顯然是還有所求,鄭成明嗬嗬一笑,問道:“你這招並不高明,偷拍我有什麽意思?換成另一個脾氣大的人,你恐怕要吃很大苦頭了。”

光頭一聲不吭,鄭成明繼續說:“我沒有精力跟你玩,你說吧,你要多少錢?”

“你很想當然地把我當成了搞惡作劇的人,可惜我不是......”

“一萬塊錢夠嗎?還是你要兩萬?五萬?”

“我不缺錢,我都說了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鄭成明有點不耐煩,他想要說出一個更高的數字,但這個光頭似乎對錢不感興趣的樣子。

“反正和我無關,貼照片的不是我,我想你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聽他的語氣從容極了,好像真不是他幹的。仔細一想,做這種事情的人基本都是雇來的,幹完就走,留在這裏隻會對他們自己不利。

鄭成明隨口問了句:“那你說是誰?”

“估計是你要合作的公司的人。”

此話一出,鄭成明心裏陡然一驚,這個光頭不是偶然在這裏撒潑,而是調查過自己。他還沒來得及質問,那光頭的左手按在他座椅的後背上,右手從懷裏掏出了一份文件。

“這是......”

“你看了就知道了。”

雖然滿腹狐疑,但光頭一副不看文件他就什麽也不說的架勢,鄭成明隻好無奈地接過文件,他小心翼翼地攤開揉成棍狀的那幾張紙,為了以防萬一他刻意伸直手臂,生怕有什麽粉末隨著文件攤開的瞬間被吸進口鼻中。

作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很多年的老油條,他總是小心謹慎。近些年來,社會上有一些強盜或騙子,不知道從什麽渠道獲得了“一碰就暈”的特效迷藥,借助發傳單或者噴香水等行為放倒別人,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雖然有所謂的專家站出來說這類高強度的麻醉藥是不存在的,但估計隻是給市民心理安慰罷了。

鄭成明屏息凝神,確認紙裏沒有東西後,這才縮回手。

“大哥,你不用這麽緊張,要迷暈你的話,我會在車裏事先布置好,嗬嗬。”

這矮光頭譏諷的語氣聽著令人相當不爽,不過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倒沒有多少虛假,鄭成明可以肯定,他是在為別人打工。

文件裏的信息印證了他的猜測。手上這些紙乍看之下是市場調研問卷,仔細一看,卻是應當嚴密保護的書麵證據,上麵詳細地梳理了某公司長達十多年的經營腐敗,而且,其產品基本上存在偷工減料的問題。更要命的是,這家公司旗下的飲料加工廠正要與鄭成明所在的公司合作,剛才在醫院裏他給老黎的正是這家飲料加工廠的樣品。

鄭成明又花了五分鍾瀏覽了一遍,雖然沒有什麽對照,不能證明文件真假,但有這些材料,足以讓那家飲料加工廠關門大吉。問題是,此次宣發的大單子,原本並不需要他這個總經理負責洽談,實在是因為對方公司體量龐大,擔心出現問題,鄭成明這才親自出麵,如果兩家順利進行合作,日後發生的產品問題將會極大損害他公司的品牌公信力。

這等於拯救了他。

“你......你是什麽人?幹嘛給我看這個?”

隻見那個矮光頭凹了個極其別扭的造型,還從道袍裏取出了一串佛珠,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一名道士,法號慧覺。”

鄭成明被這矮光頭的自我介紹弄懵逼了,他下意識地昂起頭,看了看那光亮的頭頂,沒有什麽疤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自從“蛇虎歸新”以來,眾多舊俗、迷信以及荒誕的傳承都被修改了,許多繁文縟節也是能刪就刪。考慮到身心健康,新受戒的出家人不再頭頂燒疤。這個小和尚頂多也才三十二三歲,因此肯定是適應了新規則。

可是......他的道袍是什麽鬼啊?一邊說著自己是道士,又念出了自己的法號,所以這個人到底是......

“你是和尚還是道士?”

“我是道士,法號慧覺。”

“啊?不是......現在還能這樣的嗎?”

“是不太合適,不過反正也沒人知道。”

雖然這並非重點,但還是讓鄭成明十分費解。在他的固有思維裏,道士與和尚根本不是同路人,甚至可以說互相看不順眼,哪裏會有這樣的奇葩存在?

暫且把這個拋在一邊,鄭成明趕緊切入剛才的正題:“那麽,慧覺小弟,你這文件從哪裏來的?誰讓你送來的?”

“我受人之托,不能泄露太多。”

“讓你送文件來的人,不敢和我見麵,就派你來?他有什麽目的?”

“這份文件的內容關係到你的工作,這是一份善意的提醒。當然,我的雇主不會無聊到樂於助人,這份文件的背後還有故事。”

“什麽意思?”

“一個詭譎連環的故事,和你也有關的故事。”

“你們出家人怎麽就喜歡繞彎子呢?你把話給我說明白嘍!”這份文件已經極大地吸引了鄭成明的好奇心,他迫切想要弄清楚是誰要和他談條件。

“實際上,這是一封揭發信,多年前,某人在臨死前不久,將這封信偷偷托付給她的朋友,後來我的雇主想方設法拿到了這封揭發信。”

鄭成明愣了一下,他重新翻看文件,這的確不像是那家公司自己做的計劃書。

“這是一部分內容,揭發人明察暗訪,甚至臥底進那家公司,了解到了對方的長遠計劃,到今天,計劃基本都完成了。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希望借助社會名流的力量來揭發此事,就把信件寄到了某位女明星手中。女明星死前,又將揭發信藏到了她朋友家裏。”

鄭成明聽得有些迷惑,這故事感覺半真半假。

“你的意思是說,我手上這份文件不完整,那完整的在哪裏?”

“我的雇主沒有給我。”

“那我要怎麽相信你們呢?飲料加工廠製造假冒偽劣產品,這是一條大新聞。而且背後的公司可是熔點啊!那是什麽體量的公司!?”

這件事情容不得開玩笑,更不可能以講故事的方式讓他相信。

“假如我告訴你,那位女明星正是你曾經的大學同學秦雁呢?”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