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宅售樓處

第53章 水往低處流

“什麽東西?”

“血啊!你難道近視嗎?”鄭成明指了指玻璃門上的血色五芒星。

“你在說什麽啊?哪裏有血......”

鄭成明頓覺毛骨悚然,整個身體開始顫抖。

血紅色的五芒星分明就在玻璃上,血跡還非常新,五角的尖端滑落血液,那仿佛是在流眼淚。

“你真的......看不見嗎?”

“沒有,我沒看見你說的血!”

鄭成明捏了把汗,差點把嘴裏快要化掉的藥丸咽下去。

“是一個用血字畫成的符號,應該是五芒星。為什麽你......為什麽你看不到?”鄭成明感到非常緊張。這或許就是老一輩人說的“不該看的”,假如看見“不該看的”,就是要遭殃了!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又不是什麽鬼啊怪的,隻是一點血,怎麽就偏偏他自己能看見?

“你是說,看到的是五芒星?”小和尚的表情和疑惑顯示,他並沒有撒謊。

“是的。”鄭成明簡單描述了一下。

“五芒星......它在宗教裏有眾多含義,不同國家、不同場合用五芒星,意義都有所不同。按風水的說法,五芒星也有驅邪避魔的作用,但如果用血字寫,相反還可能招魔......這血跡一定是別墅裏的鬼魂留下的!”

聽他說的斬釘截鐵,鄭成明更是心慌,他支支吾吾地說:“那我......我看見了會不會出什麽事?”

“別自己嚇自己。”

“可是......”

“據我推測,應該是鬼胎成精了,這地方陰氣很重,照你所說血跡又出現在犯桃花的門上,陰氣承繼之地流血,這鬼肯定是女的!但是成年的鬼一般不會留下特定的符號來蠱惑人心,這應當就是個小鬼,生前怨氣很重,死在了這裏!”

鄭成明大概聽懂了和尚的意思,他脖子僵硬,不敢回頭看浴室,他總感覺隻要他一回頭,就會看見鬼。

“說不定浴室裏發生過難產,孩子夭折了才會如此。”慧覺和尚隨口說道。因為五芒星還象征著女人的子宮,不過子宮畢竟不是鋒芒畢露的東西,嬰兒在孕婦體內也不可能形成對五芒星和子宮的認識,不管怎麽說,斷言是“鬼胎成精”,還是太勉強了。

不過,為了安撫鄭成明的恐慌情緒,他也隻能這麽說了。

小和尚推開浴室的透明玻璃門看了看,浴室出奇的大,浴缸和淋浴設備都有,但也僅占了一半,另一半是空的。相比之下,洗手台和馬桶這邊顯得非常擁擠。閑置的空間甚至還能再放一個浴缸。

為什麽要這樣設計?

“喂,咱們快點吧!”鄭成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嗯,知道了!”

“小和尚......啊不對,我還是叫你慧覺吧。”

“隨便你。”

“如果我再看見莫名其妙的東西可怎麽辦啊?”

“裝作沒看見!”

二人分頭行動,將這別墅的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一遍,鄭成明幾乎能翻的角落都翻過了,沒發現任何東西。他期望的是秦雁可能會在某個地方留下紙條或其他的信封,但他失望了。

最終兩人在二樓走廊集合,鄭成明隻感到渾身哆嗦,他埋怨道:“你們雇主應該也是個大老板,怎麽就派你一個人來,這也太寒磣了,咱倆一找就老半天,根本沒收獲!”

“我說過,表麵上的部分他們都搜過了,之所以就派我來,是因為我不在乎那個所謂的信息或知識,我隻是單純地對鬼怪之事感興趣。可能是認為我會有什麽發現吧......”

鄭成明眼珠子一轉,趁機問道:“你們這樣神秘的作風,連我都好奇了,那個信息或知識,到底是哪方麵的?”

“這個......”

“嘖,咱們也算是認識了,透露一下又有何妨?”

小和尚聳了聳肩:“這件事的具體情況,連我也不清楚啊......”

“啥?”

“有什麽問題麽?”

“你這麽膽大敢來凶宅裏麵,還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連我也叫上了,這樣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咱們可怎麽辦?”鄭成明的言下之意是:慧覺應該向雇主問清楚要找的是什麽。

“我不在乎,我就喜歡驚險的事情。而且,來這一趟不覺得很值得嗎?這棟老宅可是隱藏了很多秘密!”

“秘密?我隻感到恐怖和陰森,這麽大一棟別墅......”

“剛才我們也搜過了,這別墅裏疑點重重。”

“怎麽說?”

“首先是一樓廚房的櫃子裏有很多老舊的大剪刀,明明牆上已經掛了好幾把新的了,但舊的一直也沒有清理掉;其次是整棟別墅總感到哪裏漏風,腦後常常發涼。”

這一說倒是讓鄭成明打開了話匣子:“你也有這種感覺啊!其實我一進來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大熱天的,誰承想在這屋子裏還會怕冷!”

“還有呢,這房子的構造還是讓我覺得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好像有點......”說著,慧覺和尚走到走廊的窗邊,他觀察著窗框和窗台的位置,然後皺了皺眉。

“果然很奇怪......”

“哪裏奇怪了?”

慧覺拍了拍窗邊的牆壁:“這牆不算厚,對吧?”說罷他指了指鄭成明:“你先別走過來,你敲敲看你那邊的牆,聽聽聲音。”

鄭成明照做了,沒聽出所以然來。

“你那邊的牆比這邊厚!理論上來說,這一條走廊的牆麵和寬窄應該是一致的,否則會看著很奇怪。但是,你那邊的所有牆壁的顏色都是米色的,到了這邊,卻油漆成了同樓梯及扶手一致的古典紅。”

經這麽一提醒,鄭成明也驚訝了。樓梯和扶手以及地板,照理來說應該都油漆成統一的顏色,但眼前看到的卻不是如此。唯一的解釋是曾經翻新過。

仿佛能聽到鄭成明的心聲,慧覺和尚說道:“肯定不隻是翻新了那麽簡單!這邊的牆麵用厚重的顏色,再加上窗戶的設計是稍微凸出,顯得似乎和回廊的牆麵平行,但事實上那邊的牆麵要更厚。”

慧覺和尚又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難道說......”

“難道什麽?你想到了什麽?”

他不理鄭成明,快步走回長廊,然後雙手按在牆上,不一會兒又用耳朵貼著牆仔細聽。這一通操作持續了大約十秒鍾,他又跪在地上,摸了摸地板,鄭成明幾乎以為他中邪了,正要去把他拉起來,慧覺和尚突然興高采烈地叫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極其響,似乎生怕這凶宅裏的鬼都耳背了。意識到自己過分了,他又放低了嗓音:“我們一直覺得身體發冷,不是因為漏風了,而是這棟別墅的牆壁很冷,不信你可以對比一下地板和牆壁的溫度。”

鄭成明半信半疑地試了試,果然如此,不過地板和牆壁的溫度有差異,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而且憑借皮膚來感知溫度,未必是準確的。可是和尚很堅持地說:“這棟別墅四麵都沒有什麽倚靠,在大夏天牆體應該被暴曬著,現在又即將日落時分,溫度應該是最高的,牆壁卻十分冰涼,這不合理吧!”

鄭成又摸了摸牆壁,這次他承認了:“確實奇怪,感覺這溫度像是開了冷氣。”這還是保守的說法,因為那摸上去仿佛是冰塊。

慧覺和尚摸著下巴,好半天終於又說道:“這別墅的陰冷來自於牆壁內部,陰氣隱藏在牆體裏。”

“這是什麽意思?”鄭成明真的聽不懂了。

“一定有缺口,這別墅的牆裏至少有個空洞,容納陰氣的進入,而且除了陰氣之外,牆裏麵還有別的東西!”

牆裏藏著東西?能是什麽?

還未等鄭成明想清楚,慧覺和尚飛奔著跑回了臥室內,他迅速打開浴室的門看了看,然後又掉頭鑽進了另一個房間,他瘋狂地在各個臥室來回跑,鄭成明緊跟著他,最終他在四樓的浴室裏停了下來。

“沒錯!果然是這樣......問題就出在這裏!”

“你到底在幹什麽啊?!”鄭成明大口地喘著氣。

“所有浴室的空間都很大,占地麵積遠遠超過了洗手間,你覺得這樣的設計可能是巧合嗎?”慧覺和尚緊盯著浴室空曠的地板,最後他蹲下身,伸手拿起地漏的蓋子。

“喂,和尚,難道說這下麵......”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有機關......”慧覺和尚用手感知著地漏下麵傳來的陰風,然後他摸索著地板,沿著地漏周圍敲了又敲,終於發現有一塊瓷磚的聲音不對。

應該是個簡易的機關,並非什麽密道。慧覺和尚思忖著,然後下定決心。他用力按下那塊瓷磚,果然有一陣沉重的聲音傳來,隨後這塊瓷磚就下陷,自動退到一邊。

鄭成明也跟著蹲下身,盯著那原本屬於一塊瓷磚的空洞。

不,那並非空洞,而是一個凹進去的通道,更嚴謹點說,是一條管道。

兩人麵麵相覷。

地漏和管道......這究竟是......

鄭成明立刻站起身,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拿起牆邊的淋浴噴頭,小心地對準地漏噴了點水。

水並沒有沿著地漏流下去,而是來到了那平行於地板的通道,延伸至看不見的瓷磚背麵。

鄭成明掏出手機,打開電筒,對準狹窄的通道照明,可以看到地漏的底部,有兩條管道,一邊延伸至另一方向,應該就是別墅的排水管。而另一邊,就是剛才水流淌過的通道。

兩人屏氣凝神,鄭成明示意讓和尚退後一點,然後他壓低噴頭,加大水量,對準地漏注水。

照理來說應當順著排水管出去的水,沿著水平的通道迅速流往黑暗。

那一刻,鄭成明腦海裏想起了一個基本常識,那句話也經常被用來當作俗語——

“水往低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