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怪物的眼眸
還沒等鄭成明回過神來，小和尚就扯住了他的胳膊往後拉，那把巨大的剪刀已經橫空劈了下來，再晚一步，自己的腳怕是要被夾斷了。
寒刀緩緩地從水中重新探出，刀口合了兩下，由於撲了空，那剪刀的主人發出了悶哼聲，好像十分惱火。
“嗚......”那黑影發出了聲音，隨後又抄起剪刀，在水麵上亂紮亂剪，鄭成明更是退了好幾步，直接躲在了小和尚背後。
“這......這這這！”
“別慌！仔細看......”小和尚再次把手電筒照向那個黑影，“咱們照他，他根本沒反應！”
借著手電筒的光，兩人看清了那個黑影的模樣，他全身被黑漆漆的破布裹著，像是一件披風，不過也厚過了頭，仔細看才知道，那恐怕並非破布做成的，而是用大量毛發編織而成的衣服，髒兮兮的，完全看不出什麽實用性。總而言之，那家夥看起來就像是深山老林裏住的野人。
但這個觀點始終沒敢說出口，倒是小和尚壓低聲音說道：“這恐怕不是鬼，他是個人，你看到了吧，那大剪刀是拿在他手上的！”
鄭成明睜大眼睛看了看，哪裏看得見什麽手，肉眼可見的都是黏糊糊的黑色頭發，連臉都沒有。鄭成明篤定和尚又是在說胡話了。
那黑毛怪舉著大剪刀在水麵上砍來砍去，眼見得撲騰起很多水花，髒水飛濺，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鬱的臭味，鄭成明隻感到頭痛。
此時此刻，和尚形象的道士以及情場高手鄭經理，兩人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識——趁著那黑毛怪發狂的間隙，沿著閘門一側的河岸移動。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鄭成明緊跟著小和尚，他們兩人悄悄地潛進深水裏，往既定的方向遊著，在摸清了那人亂砍的節奏後，小和尚使了個眼色，二人迅速冒出水麵，小和尚靈活地跳了出去，再走幾步就是洞口！
很好！這是個機會！快走吧！
他一回頭，隻見鄭成明竟呆立在剛才上來的地方，好巧不巧地，那個黑影也側過了身子，直接對著鄭成明。
瘋了吧！小和尚一把扯住鄭成明的袖口，後者突然回過神來，跟著和尚一起從洞口狂奔出去。二人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爬著階梯，不知爬了多久，似乎沒很長時間，就見到了頭頂的一丁點光線，小和尚靈活地跳了出去，然後拉鄭成明出來。
蓋上石頭板，二人大口地喘著氣。黑影似乎沒有追上來。
“你剛才幹嘛愣住了，差點害死我們！”
“你......你看見了嗎？”鄭成明有些語無倫次。
“看見什麽？”
鄭成明愣了一下，又搖搖頭說：“不，沒......沒什麽。”
這間暗室的門開著，而桌子上的保險箱以及素描全都消失了。
小和尚無奈地看了一眼鄭成明：“氣死了，剛才應該讓你用手機拍個照的！”
“怎麽就不見了呢？”
“別管了！我們快走吧！”
二人從進來的窗口迅速逃離。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鄭成明發動車子時，還想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但指針已經不動了。
載著恐慌與不安，車子駛離這棟詭異的荒宅。
而與此同時，二樓臥室的窗簾被掀了起來，一張慘白的臉突然出現，凝視著遠去的汽車。
僵硬的肢體抽搐了一下，那張臉的主人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又把椅子慢慢地搬回原位。以一個小女孩的身軀，完成這樣的動作有些辛苦。聽到腳步聲的迫近，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毫無血色。
“你又把剪刀送給它玩了啊！”女孩皺起了眉頭，擰出一抹笑容來。
眼前那個高大的身影慢慢走進房間，他伸出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撫著女孩的頭發。
“是啊，那把剪刀對它來說，不大不小，剛剛好。”
“上次就是在這裏，它用剪刀殺掉了那個胖子，對吧？”
“嗬嗬，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為什麽要那麽做？”
沉默了一會兒，女孩得到了回答。
“因為，它想要回到故鄉。”
“故鄉？你說的故鄉，指的不就是......”
女孩又被親切地撫了撫頭，那個沉悶的嗓音繼續說道：“沒錯，它需要這裏，它必須生活在這棟荒宅裏，沉眠在這地底的魂靈就像它的生命。”
“我還是不明白。”女孩拿開了那隻手，她感覺很別扭。她抬起頭，這才意識到對方的左手拿著好幾張皺巴巴的紙。
“他們也是來找鬼送終的？”
沒有回應，女孩又看到了被放在桌子上的保險箱。
“那個箱子裏到底是什麽啊，我們不能打開嗎？”
“這裏麵裝的是世界的真相，是聖哲的智慧。”
又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黑袍人默默地把手上的素描畫放在保險箱上麵，然後抱著箱子走出房間。小女孩跟在他後麵，一直走到廚房裏麵的暗室。黑袍人一言不發地把保險箱和畫像放回了原位。
仿佛在麵對一個德高望重的前輩，黑袍人對著保險箱鞠了好幾次躬，對著空氣陣陣歎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小女孩一直在扯自己的衣服。
“它在地下敲呢！”
“哦，對了。”黑袍人深吸了口氣，他走到暗室的角落裏，蹲下身打開石板。
它就在眼前，那被毛發遮住的臉龐，僅剩下那雙獨特而美麗的眼睛。它仿佛害怕黑暗，渴望陽光。
如此正臉對著它，還真是有些恐怖，但也容易產生同情，這個與“長眠之鬼”簽訂了契約的惡魔，隻能以不人不鬼的身份存活下去。
“爬上來吧，秦雁。”說罷黑袍人退後幾步。
在鄭成明的車內，緊張的氣氛還沒有消失。
“差點被你害死了，大經理！我雇主跟我說過，那別墅裏有很可怕的東西，現在我明白了，指的就是那個仿佛刺蝟一般的怪物！”
鄭成明緊抓著方向盤：“你既然知道，怎麽不告訴我......要是早說的話，我才不會進去！”
小和尚心想：怎麽可能提前說啊？為了把你帶進去都費勁，誰能想到還沒派上用場......那個保險箱和畫像，真是古怪的很！
隔了兩秒，小和尚又問：“那個時候你停在原地一動不動，難道說你發現了什麽嗎？”
鄭成明心裏一驚。當時，他看見那個黑毛怪抬起了頭顱，那顆頭上隻有眼睛沒被覆蓋，而單看那雙眼睛，似乎很像是秦雁......
不過怎麽可能？秦雁已經死了......
“喂，你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
“啊？”
“我當時也是嚇傻了！真的蠢得要死！”
小和尚無奈地聳聳肩：“也不能怪你，那個人，不，不對，我越想越覺得那就不是一個人，估計還是鬼魂吧！”
“先別說這個了，你我的交易還算數嗎？我可是幫你幫到底了啊！關於那個揭發信的全文......”
慧覺和尚立刻說道：“放心吧！本來那封揭發信，我雇主根本不感興趣，他說過了，隻要你肯進別墅，最後這封信就會給你！”
“那我們什麽時候聯係？”眼看著車子就要開進青陵區了，鄭成明抓緊問。
“不用聯係，一會兒就能幫你拿到。”
原來，慧覺和尚和那個神秘雇主，約好了晚上七點在紫星觀門口碰頭。紫星觀想必就是慧覺和尚住的地方。
由於道觀建在山上，山路崎嶇，車子是不允許開上去的。慧覺讓鄭成明在車裏等著他，說頂多半小時就能回來。看著慧覺和尚的背影，鄭成明趁機跟上去，又因為山上沒有路燈，很快就跟丟了。
很顯然，小和尚並不想讓他知道雇主的身份，又或者說，選在這個地方碰頭就是那個雇主的決定。無奈之下，鄭成明隻好回到車內。
果然，不到二十分鍾，小和尚就回來了，他手上拿著一隻黑色塑料袋。他沒有坐進車裏，而是把袋子通過車窗扔了進來。
“裏麵就是揭發信的全文，你自己看著辦吧。”
鄭成明打開塑料袋，拿出裏麵的文件翻了翻，然後把文件放到一邊，說：“就這麽給我了？”
“對啊，不過，我雇主的意思是，假如以後能拿到保險箱，那個密碼可能還要求助一下你，你或許能夠建言獻策。”
“哈哈，這倒是簡單，”鄭成明腦海裏閃過那張寫著亂碼的紙條，他裝作不能理解，“不過我哪能猜的中第n位前女友設的密碼呢？”
“你說的沒錯。箱子這類東西，我要是拿到了，肯定直接砸開！”
鄭成明掏出手機：“那你留個聯係方式吧？萬一你們真的拿到了保險箱，畢竟我也很好奇那裏麵是什麽......”
小和尚搖搖頭：“不必了，暫時不太可能去那個別墅了。如果你有什麽線索的話，就來紫星觀找我就好了！”
“好吧，那我就撤了。”鄭成明係上安全帶，開車消失在無人的公路。
晚上八點五十六分，凶宅售樓處。
在委員會副會長的辦公室內，手機鈴聲響起，屏幕顯示的備注是“人間顧客”。手機的主人迅速按下了接聽。
“喂。”對麵傳來機械般的聲音。
“你怎麽還用上變聲器了？”
“這東西挺好玩，我試試看好不好用......”
副會長沒心情打趣，連忙問道：“情況如何？”
“和你推測的差不多，還是很難拿到那個保險箱，那個怪物又出現了。”
“這樣啊......看來那個道士也不過如此。”
“唔......他的身份背景很特殊，又有點聰明和運氣，換成一般人，就要死在那裏麵了。”
副會長沉默，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道：
“不過，這回也不是沒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