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欺負她不會珠算唄
江如許俯身看了眼桌上的賬本,指著最後一行問道:“如今都已到十月了,怎麽這本賬上才隻記錄到七月?”
姚嬤嬤在心裏暗自發笑,學了這麽老半天,就隻能提出這麽個問題,這位大娘子還真如夫人口中所說的一般,愚蠢至極。
不過這樣也好,等下正好借此機會讓她看看算賬這件事有多難,也好讓她以後徹底打消了管賬的念頭。
姚嬤嬤低頭回道:“大娘子有所不知,前麵那三本賬冊是由鋪麵的掌櫃每日記錄的,最後這本利潤的賬冊是由老奴按月記錄的。”
“雖說鋪麵的掌櫃已經將三本賬冊的合計金額都核算好了,但是為了避免賬目出錯,老奴每月都需對這三本賬冊重新進行核對,確認無誤後才能填寫這本利潤賬冊。”
“因著目前隻有老奴一個人在管這件事,可這些賬本的賬目又實在繁雜,所以老奴算的慢了些,目前還未核算完八月和九月的賬目,故此賬本上隻寫到了七月。”
姚嬤嬤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娘子對管賬有興趣,不如讓老奴教教娘子該如何核對賬目,這樣娘子以後若是覺得賬目有問題了,也能親自查出問題的所在。”
江如許心想,核對賬目有什麽可學的,無非就是把賬本上的賬目重新算一遍。
她本不想浪費時間去學這些沒用的東西,但轉念一想,若是此時拒絕了,豈不是讓姚嬤嬤覺得她什麽都不會。
萬一日後姚嬤嬤認準這點,時不時的在賬目上動些手腳,最後麻煩受累的不還得是她。
一番思慮後,江如許決定,為了以後能省點心,還是得浪費時間應付下姚嬤嬤。
她擺出副虛心求教的樣子說道:“如此甚好,那便請姚嬤嬤好好為我講一講吧。”
姚嬤嬤翻開桌上記錄收益的賬冊,對江如許說道:“老奴就以這本八月的收益賬冊為例來為大娘子講解吧。”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算盤,問道:“大娘子可會用算盤?”
江如許皺著眉搖了搖頭。
姚嬤嬤立刻表現出一副略顯為難的表情:“哎呀,娘子若是不會珠算,可是有些麻煩了,這核對賬目必須得敲了算盤才能知道。”
“隻是,這珠算並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學會的,眼下娘子若想要親自上手算,恐怕有些難度。”
“要不今日先讓老奴給娘子演示一番核對賬目的方法,這樣等娘子日後學會珠算便能自己算了。”
江如許隻想快點應付完姚嬤嬤,於是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道:“珠算確實難學,今日我就不上手算了,姚嬤嬤隻管教我看賬、管賬的方法就行了。”
姚嬤嬤見一提珠算,江如許竟是一臉苦相,便在心裏暗自高興。
畢竟珠算哪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輕易學會的,就連她家二娘子如此聰穎之人,也是學了個把個月才學會的。
至於這蠢笨的大娘子嘛,也許是永遠都學不會的。
可不會珠算,學會了方法又有何用,還不是一樣看不出問題的所在。
姚嬤嬤壓了壓上揚的嘴角,把算盤放在桌上,開始講解起來:
“核對賬目時,主要是看賬冊的兩個位置,一個是單價,一個數量。”
她指了指賬冊上第一行的賬目說道:“就以這個細綿綢為例,它的單價是每匹一兩八百八十文,一共賣出了三匹,那麽最後這裏的收益金額就應該是三個一兩八百八十文。”
姚嬤嬤停頓了一下,輕笑一聲:“到了這一步,就需要用到珠算了,畢竟這麽大的金額,若是單靠想,是絕對想不清楚的。”
說完,她便劈裏啪啦地在算盤上敲打起來,算盤響了一陣兒,她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她看了眼賬冊,又看了眼算盤,笑著說道:“這筆賬目是對的,大娘子您看,賬冊上和算盤上都是五兩四百文。”
“這樣的話,就算是核對好了一筆。”
江如許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搓了搓太陽穴,提高聲音問道:“你說合計收益是多少?”
姚嬤嬤愣了一下,暗暗吞了口口水,難道是江如許發現她故意算錯賬的事了?
她抬眼偷瞄了江如許一眼,見江如許並沒有去看算盤,心下這才稍稍安定了些。
畢竟江如許不懂珠算,這麽大的數額,她就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怎麽可能會發現錯處。
想來定是她在莊子上沒怎麽見過這麽大的數額,一時被收益驚到了,所以才會突然發問。
這麽想著,姚嬤嬤又恢複了鎮定,朗聲答道:“回大娘子,是五兩四百文錢。”
江如許的眉眼瞬間又冷了幾分,她半眯著眼自言自語道:“三個一兩八百八十文,怎麽會是五兩四百文呢?這怎麽算都算不出這麽整的金額啊。”
她抓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用阿拉伯數字列出一串豎式,隻是眨眼的功夫,就得出了5640這個答案,換算一下應該是五兩六百四十文。
她又扯過桌上的賬冊掃了一眼,見第一行賬目的合計收益處果然寫著五兩四百文。
她不禁冷笑一聲,把毛筆拍在桌上。
這是欺負她不會珠算唄。
她轉過頭,冷眼瞧著姚嬤嬤,沉聲問道:“姚嬤嬤,你該不會是和這布莊的掌櫃串通好了,要合謀貪我的錢吧?”
姚嬤嬤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緩了一會兒才辯解道:“大娘子,您這話是從何說起?老奴怎麽敢貪您的錢呢?”
江如許輕嗤一聲,“既然不敢,為何要故意算錯賬呢?而且還故意和賬冊上錯成一模一樣的。”
姚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去看江如許剛才在紙上寫的東西。
隻是她瞧了半天,也沒瞧明白紙上那些符號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想,江如許總不能隻靠這幾個符號就把賬冊上的賬目算出來吧。
說不定她故弄玄虛在紙上畫下這幾個符號,就是為了詐她一下。
此時她若承認了,才是中了江如許的奸計。
姚嬤嬤打定主意後,裝作委屈的樣子哀嚎道:
“大娘子,老奴冤枉啊!這些賬冊都是布莊的夥計送回到府上的,老奴連布莊掌櫃的麵都沒見過,又怎麽可能跟他串通一氣呢!”
“更何況,娘子方才都沒動算盤,怎麽就一口咬定是老奴和布莊的掌櫃算錯了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