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潑髒水
皇帝停下腳步，困惑地看向賢貴妃：“賢貴妃何出此言？”
賢貴妃麵色難看，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臣妾原本也不想這樣猜測四皇妃，可是今日這件事有太多不尋常之處了。”
“起初臣妾在凝香殿聽聞有刺客，著實是嚇了一跳，畢竟臣妾入宮這麽多年，從未聽聞宮中進過刺客。”
“皇宮中戒備森嚴，豈是什麽人想進就能進的？”
“若是真有人大費周章地潛入皇宮，臣妾覺得那此人的目標一定是皇上，所以臣妾才著急地趕到紫宸宮，可皇上卻告訴臣妾遇刺的是四皇妃。”
“臣妾起初以為可能是四皇妃碰巧遇到了刺客，所以刺客才對她動手的，可是我去問了四皇妃，聽她的描述，倒是覺得那刺客是故意來殺她的。”
“一會是趁她不備將她推入湖中，一會又是上岸了那人又追了回來。”
賢貴妃鄙夷的笑笑，臉上滿是嘲弄的神情。
“臣妾隻是想不明白，若是真有人想殺四皇妃，那為何不在宮外動手？就算四皇子府的戒備也比較森嚴，但還能比得皇宮？”
“臣妾不信會有人專門為了殺四皇妃而潛進皇宮裏。”
皇帝垂下眼眸，臉上有了平日裏思索事情的表情，他顯然是被賢貴妃的一番話說得動搖了。
賢貴妃找準時機，繼續為皇帝洗腦：“再說了，宮裏的侍衛也不是尋常之輩，搜查了這麽久，卻並未搜到刺客，難道皇上不覺得是四皇妃說了謊，其實宮裏壓根就沒進刺客？”
皇帝不由得跟著賢貴妃的思路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沉吟道：“若是沒有刺客，會是誰將四皇妃推入湖中的呢？”
賢貴妃言之鑿鑿地回道：“臣妾覺得，是四皇妃自己跳下去的。”
皇帝無奈笑了一下，搖頭否定道：“這四皇妃又不傻，怎麽會在這樣的季節跳進冰冷的湖中，雖說可能的確不是刺客將她推進去的，但也絕不可能是她自己跳進去的。”
賢貴妃嬌聲答道：“皇上，您就是太不了解女人了，所以才會覺得她是今日的受害者。”
“可臣妾是女人，又一直生活在女人堆裏，所以一眼就能識破她的伎倆。”
“哦？”皇帝挑眉，“那依你之見，她今日用的是何種伎倆？”
賢貴妃緩緩道來：“皇上您想，若是一般人落入湖中，會怎樣做？是不是第一時間就想從湖中爬上來？”
“尤其眼下還是秋季，天氣已經轉涼，那湖中的水肯定更是刺骨的寒涼。”
“臣妾想，就算是會水的人，在這樣的季節也是不願意在湖中多待的吧？”
“可是四皇妃呢？她落水後明明自己會水，也明明自己能從湖中爬上岸，但是她卻沒有立即上岸，反而是從落水的亭子處一直遊到了假山邊，才從湖裏爬上來。”
“她爬上岸後，衣服濕透了，這時候雖是可憐，但卻也有失體麵，她最該做的就是去找一套幹淨的衣衫換上，宮裏這麽多娘娘，就算她不認識，也可以找侍衛帶她去。”
“可是她去了哪呢？她卻跑到了您的紫宸宮。”
皇帝以為賢貴妃的意思是江如許故意去勾引他，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淩厲。
賢貴妃假裝沒看到，繼續說道：“她這麽做，還不就是做給四皇子看的嘛！”
皇帝的眼神緩和下來，問道：“你是想說她故意用這種方式，讓淵兒心疼她？”
賢貴妃點點頭，“是啊，皇上不覺得嗎？”
皇帝無奈搖了搖頭：“朕覺得你是多慮了，淵兒又沒有別的側妃，甚至連個妾室都沒有，四皇妃何至於用此等折磨自己的手段去爭寵？”
賢貴妃一臉這您就不懂了的表情看著皇帝，繼續嬌聲道：“要不臣妾說皇上不懂女人呢，還是臣妾來給您分析分析吧。”
“四皇子現在是沒有側妃，也沒有侍妾，可是不代表四皇子將來也不納側妃，不納侍妾。”
“之前四皇子是病著，連府門都不出，自然是沒什麽納妃納妾的機會，可眼下四皇子的身體日漸好了起來，四皇妃肯定會有所擔心。”
“今日芙蓉宴雖說是給五皇子和六皇子相看合適的人選，可是也有不少閨閣少女是衝著四皇子來的。”
“四皇子的身份擺在那裏，您不知道有多少貴女爭著搶著想給他做側妃呢。”
“四皇妃是什麽樣的才學和德行，皇上也是見識過的，她自己心裏也是清楚的。”
“臣妾不信她今日看到這麽多比她優秀的貴女，心裏會一點擔憂都沒有。”
“臣妾覺得她是怕四皇子會在宴席上看上別的女子，所以才生出了這條計策。”
“今日她若是不會水，臣妾或許還不會這麽想，可是四皇妃不但會水，還深諳水性，能在那麽深的湖中，遊那麽遠的距離。”
“上岸後，又故意跑到四皇子跟前賣慘裝可憐，故意扯出一個被刺客追殺的故事，讓四皇子心疼她，從而再無心去看別的貴女。”
“可是皇上，您仔細想想，關於刺客的事情，除了四皇妃，可還有第二個人看到了？”
皇帝眼神也逐漸深邃起來，心裏不禁推翻了自己方才對江如許的維護。
賢貴妃見皇帝徹底動搖，繼續猛上眼藥：“臣妾問過送四皇妃去紫宸宮的侍衛了，他們都說是聽到四皇妃大喊有人要殺她，才趕過去的，但趕過去時，並未看到任何人影。”
“若當時真是緊急到令四皇妃不顧形象，拖著濕透的衣服在宮裏大喊大叫地逃命，那侍衛怎麽會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呢？這又不是在夜裏，無燈無光的看不清楚。”
皇帝皺著眉頭不住地點頭，“經你這麽一分析，朕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這個女人太放肆了，以為皇宮是集市嗎，她想怎樣就怎樣！而且，她竟然還敢把朕和四皇子耍得團團轉！”
“來人，把她給朕帶來，朕要好好治她一個擾亂宮廷秩序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