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燭夜,我以畫入道!

第107章 姐夫,你能原諒我爹那個老匹夫嗎?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毫無遮掩地踏上了通往大殿的石階。

腳步聲沉重,卻透著一股決然。

來人正是林義。

他一步步走上台階,月光灑在他那張年輕卻略顯憔悴的臉上。

他的神色極為複雜,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緒,腳步雖然沉重,卻沒半點躲閃的意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那股鬱結之氣吐出來,然後徑直來到了秦風麵前。

“姐……姐夫!”

這一聲喚,帶著幾分幹澀,幾分顫抖。

林義站在那裏,雙手局促地搓著衣角。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秦風的眼睛。

秦風正盤膝坐在大殿中,周身四色靈力隱隱流轉,如同呼吸般吞吐著天地靈氣。

聽到聲音,他緩緩收功,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麽了?大晚上來找我有事兒?”

“姐夫……我是來……”

林義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卻又在接觸到秦風目光的瞬間敗下陣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猛地彎下腰,對著秦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起身。

“之前測靈根的時候……多謝姐夫!”

林義的聲音有些哽咽,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多謝你沒拆穿我……多謝你把那潑天的榮耀讓給我……還一直鼓勵我這個冒牌貨!”

“這份情……這份恩義……我林義記一輩子!至死不敢忘!”

“怎麽又說這話了?之前不是謝過了嗎?”

秦風有點奇怪。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起來吧。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心性不壞,這就夠了。”

林義這才直起身子,可那股子尷尬勁兒還沒過去。

他又開始支支吾吾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幾次,喉嚨裏發出不明意義的“呃、啊”聲,半天也沒吐出個囫圇話來。

“那個……其實……姐夫,我今天來……還有個事……”

他越說聲音越小,簡直像蚊子哼哼。

秦風看著他這副便秘的模樣,心中跟明鏡似的。

還能有什麽事?

無非是林正南那老狐狸坐不住了。

他冷笑一聲:

“是你爹讓你來的吧?”

“啊?!”

林義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隨即臉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

“姐夫……你也猜到了?”

“我爹……還有家族裏那些長老,真的是太那個了!”

林義越說越氣,拳頭攥得哢哢響,眼裏滿是憤慨:

“之前把你往死裏整,又是退婚又是羞辱,甚至還要把二姐送人做妾!現在看你成了峰主,立馬就變了臉,逼著我來當說客!”

“說實話……”

林義咬著牙,一臉的唾棄:

“我都覺得他們不要臉!太不要臉了!我都替他們臊得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開口!”

秦風:“……”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這小子,罵起自家人來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是個狠人!

這“大義滅親”的屬性看來是點滿了。

“行了。”

秦風站起身。

他的目光越過林義,投向後殿那扇緊閉的房門,原本淩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下來,仿佛融化了的春水。

“林家怎麽對我,我不在乎。林正南那張老臉,在我這也換不來半個子兒的麵子。”

“原不原諒,和不和解,我說了不算。”

秦風轉過頭,對著後殿輕喚一聲:

“婉兒!出來吧。”

隨著秦風一聲輕喚,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一襲素衣的林婉兒,從後殿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她看著林義,那雙眼睛裏,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見到親弟弟的欣喜,又有一絲麵對家族的怯懦與委屈。

秦風走上前,輕輕握住她那雙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搓了搓,聲音溫潤如玉,透著無盡的寵溺:

“小義是代表林家來求和的。”

“婉兒,你知道我對林家無感,甚至有些厭惡。但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讓你夾在中間受氣。”

他看著妻子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你若是想回去,或者是想認這門親,我都依你。哪怕是讓我去給林正南那老匹夫敬茶,隻要你高興,我秦風眉頭都不皺一下!”

“一切……由你說了算!”

林婉兒嬌軀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眸子裏滿是糾結與掙紮。

認嗎?

那個家,曾給了她無數的冷眼和忽視。

從小到大,因為她是啞巴,因為她是庶出,她受盡了白眼。

他們把她當做聯姻的工具,甚至在她出嫁時連像樣的嫁妝都不給。

前些日子,更是要把她像貨物一樣送給趙天陽做妾!

那些傷害,是一根根刺,紮在心上,拔都拔不掉。

可不認嗎?

那裏畢竟生養了她,有著血脈相連的父親,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她咬著嘴唇,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若是就這樣輕易原諒,怎麽對得起夫君這段時間受的屈辱?

那是被指著鼻子罵廢物、被全宗門看笑話、被趕盡殺絕的委屈啊!

夫君為了她,單槍匹馬殺上赤霄峰,得罪了那麽多人,吃了那麽多苦。

現在自己要是點頭了,豈不是讓夫君之前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秦風看著她眼中的掙紮,心中一痛。

他太了解這個善良的姑娘了。

大手更加用力地包裹住她的小手,秦風柔聲道:

“傻瓜,不用顧慮我。”

“隻要你開心。”

“遵循你的內心,不用管我!”

林婉兒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

她非常感動。

不!

決不能讓夫君白白受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原本柔弱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輕輕抽出手,走到林義麵前。

林義看著姐姐,心中忐忑不安,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婉兒拉過林義的手,伸出蔥白的指尖,在他的手掌心,一筆一劃,重重地寫道:

【小義,你回去告訴父親。】

【想讓我和夫君認林家,可以。】

她的手指頓了頓,然後寫得更加用力,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林義的手裏:

【但林家必須把欠夫君的,全部還回來!把夫君受的委屈,通通洗刷幹淨!】

【少一分,都不行!】

【我林婉兒雖然不會說話,但我心裏有數。誰對夫君好,我就對誰好;誰欺負夫君,那就是我的仇人!】

寫完,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退回秦風身邊,雙手緊緊抱住秦風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姿態,分明是告訴所有人——

我的家在這裏!

我的天就在這裏!

秦風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胸腔裏被一股暖流填滿,漲得發酸。

他反手摟住妻子的肩膀,眼中滿是感動。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聽到了嗎?”

秦風看向林義,嘴角揚起一抹自豪的笑意:

“這就是你姐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林義看著這一幕,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通紅:

“姐,姐夫……我明白了!”

“我這就回去告訴那個老……咳,告訴我爹!如果不讓你們滿意,這林家大門,我也不進了!”

就在這溫情脈脈、仿佛一切都要塵埃落定的時刻。

異變突生!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淒厲至極的破空聲,驟然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就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死神的鐮刀劃破空氣!

大殿側方,那片最不起眼的黑暗陰影裏,一道黑影如同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瞬間暴起!

快!

太快了!

快到連空氣都被撕裂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黑影手中的匕首泛著幽幽的綠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猙獰,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目標——直取秦風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