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你要回家嗎
“你在哪裏?”穆見芸在聽見顧闖的聲音時,鼻尖一酸,淚水便落了下來,卻不想顧闖聽見,她努力忍著。
顧闖也同樣在忍著身體裏入骨的痛,他想了下,找了個令自己後悔的理由,“柯潔身體有些不舒服,昨晚我陪了她一會兒。”
“昨晚你在陪著柯潔?”穆見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之前費力為顧闖找理由的模樣,讓她似小醜一般。
顧闖沉默了下後,解釋道,“她還懷著孩子,我不能放她一個人。見芸,我隻是為了那個孩子,我愛的人隻有你。”
顧闖聽著自己說的話都覺得可笑,這話任他自己聽了都覺得隻有渣男才說得出口。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讓我覺得自己可笑,可悲。顧闖,我恨你。”穆見芸淚如雨下,她掛斷了電話,躺倒進沙發中,痛肆虐的遊走在身體的每一處,在她失去爺爺的同時也失去了自己的愛情,失去了這輩子自以為的真愛。
穆見芸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
在她已經失去過舞蹈,坐在輪椅上數年後,就不會再有任何事情可以將她打倒了,如今看來,原來她還是挺脆弱的,她還是可以為了顧闖的一句話,而痛不欲生,會可憐兮兮的縮在沙發上,哭得嘶心裂肺。
電話另一頭,穆見芸早已掛了電話,顧闖手裏卻還握著手機,遲遲沒有鬆開。
“怎麽了?”顧席飛問。
顧闖扯了抹難看的笑,“她說她恨我。”
“她……”顧席飛想安慰找不到合適的話。
顧闖不在乎的笑了笑,“沒關係,反正這也是我要的結果。”
邢雪的手機不斷傳來短信的震動聲,之前一直都沒有去理會,這會顧闖醒了,她才有心情去看,但當她點開手機短信,看見短信內容時,整個人愣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顧闖。
“怎麽了?你這什麽表情,我知道我的身體不太好。”顧闖誤以為對方是看到了自己的檢查報告。
邢雪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聲音,“昨晚穆氏集團穆老去世了。”
“你說什麽?”顧闖以為自己聽錯了。
“穆凜去世了,就在昨晚。”邢雪硬著頭皮說。
顧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手機,想到昨晚穆見芸打的那數通電話,想到剛才穆見芸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回答了。
他剛才說自己昨晚在陪著柯潔?
他還說自己最愛的人是她?
穆見芸所說的恨他,原來是真的在恨。
為什麽他要說這樣的謊,哪怕是工作忙也好,為什麽偏偏是在陪柯潔。
穆見芸對他得有多失望啊,她得有多痛?
顧闖眼中蓄了淚,他自嘲笑起,為自己剛才說的話,也為這該死的時間差,如果早一點知道,他就不會這麽傷她。
顧闖突然笑起,淚水在不受控製的落下,笑起卻越來越大。
他笑自己的可惡,笑所有事情的巧合。
顧闖的笑聲越來越大,痛苦的笑聲牽引著身體每一處的痛,顧席飛忙去抓住顧闖的手,“二哥,不要激動。二可哥,你冷靜一些。”
“我居然說我在陪柯潔,我怎麽敢說寫這樣的話!”
顧闖說完,在洶湧激烈的情緒下,急火攻心,竟直直的吐出一口血來,鮮血沾濕了純白的床單,觸目驚心。
顧闖卻如早就失了控的受傷動物般,他推開顧席飛,不顧身體裏翻湧的痛楚下了床,朝著病房門口跑去,他要去找穆見芸,他要陪在她在身邊,他要……
顧闖在距離門口不足一米時,倒了下去。
他摔倒在地,他想要的現在一點都做不到了。
“二哥!”顧席飛驚慌的扶起顧闖,“邢雪快去叫些醫生過來。”
“好!”邢雪知道顧闖這副模樣自己和顧席飛控製不住,轉身走出病房。
顧闖靠著顧席飛,有氣無力,“別人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我現在不管怎麽努力卻都做不到。席飛,或許這就該是我的結果,我怎麽可能頂著別人的身份活著呢。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一切不過是我自己的妄想。”
顧闖無力的哭泣的說著。
他從出生開始就是無父無母沒有家,後來還害死了顧闖,最後連尹帆也去世了。顧家也成功從神壇跌落,他又憑什麽以為自己還可以得到幸福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他從來都是不配的。
顧闖這麽無力的想著,便暈了過去。
穆凜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葬禮舉辦的榮重、盛大,前來叩唁的人早早的排起了長隊,一波又一波的名流人士,政界要員以及各行各業的精英人士都來了。
穆見修撐著虛弱的身體直挺挺的站在那裏,簡洛在一旁,時刻關注著他和穆見芸的情況。
葬禮前的最後道別,顧闖終於出現。
這幾天因為顧闖一直沒有現身,大家對他和穆見芸兩人之間的婚姻更有了多番猜測。
穆見芸靜靜看著顧闖,看他鞠躬,看他為穆凜上香,再看著他走到自己身邊立著,站在家屬的位置上對前來吊唁的人回禮。
穆見修沒攔著了,穆見芸也沒有提出任何問題,似乎有些事情對她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她並沒有什麽想知道的。
他來也好,不來也罷,反正穆家以後都跟他沒關係了。
葬禮上,除了夏敏還在落淚以外,其它人都似已經哭累了。
穆見修立在墓碑前,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短短幾天時間最愛的親人已陰陽兩隔,他知道這半年裏穆凜撐著病痛的身體活得有多艱難。
他想著以後不會再讓他那麽辛苦了,結果什麽還沒有來得及做,人已經走了。
墓前的人分散而去,隻留下自家人還立在墓碑前。
“見修,你該回去休息了。”簡洛這才出聲。
穆見修回頭看清簡洛眼中的擔憂,這些天他確實太固執了,身體還沒有好就一直強撐著,簡洛直到現在才勸自己,這些天也擔心了吧。
“好,我們回家。”穆見修牽起簡洛的手,他又看了眼一旁的穆見芸,“見芸,你呢?你要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