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不軌

第92章 番外·林清漓

我是誰……

有記憶起,我就待在一處偌大的莊園裏,周圍的人都尊稱我一聲“少爺”。

看著莊園裏處處奢侈的布置,我產生了一個十分清晰的認知,我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有個不是首富但也不差錢的爸,還有一個年紀輕輕就掌管公司,前途無量的哥哥,作為家中受寵的對象,毫無疑問,我有很多錢。

隻是哥哥有點奇怪,時不時就會略帶譏諷地看著我,偶爾還會開口嘲諷我兩句,就像是不定期發病一樣。

結合我看的一些狗血豪門劇情,我猜測我們可能存在隱性的競爭關係,所以哥哥才會對我的存在心懷芥蒂。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這種猜測,因為哥哥也是這樣對爸爸的,總不能他也對爸爸心有不滿吧?

所以最終的結論是,我哥有病。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我就不免向他投去同情且理解的目光,畢竟一個連情緒都控製不好的人卻要去掌管公司,對他的身心都是一種折磨,更何況他身為公司掌權人,得了這種隱疾肯定會諱疾忌醫,難免會加重病情。

出於對他的擔心,我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向他提出了真誠的建議,“有病就去治。”

林珩:?

我苦口婆心,“千萬別諱疾忌醫。”

林珩:……

他當時說了什麽我已經記不清了,但他看我的眼神我想我不會忘,那是一種村口大爺路過追著狗咬的精神病人時會露出的眼神。

但我想,那一定是我的錯覺。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比較奇怪的事。

比如我的衣櫃裏總是清一色的白色西裝,甚至每次添置進來的新衣服也總是白西裝。

可我明明不喜歡白色……

我想我必須向他們反映一下,讓一個千嬌萬貴的小少爺穿自己不喜歡的衣服,傳出去多不像話啊!

管家得知此事,立馬表示,“我現在讓人送衣服過來,少爺您親自挑。”

好吧,我親自挑。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矜貴小少爺的審美!

有錢果然可以隨心所欲,管家一個電話,立刻就有品牌方送了各式各樣的衣服款式過來,據說還都是當季新款,擺滿了大半個客廳。

然後我就發現,我排斥的並不是西裝,而是西裝的顏色。

最後留下來的衣服裏仍是有一大半的西裝,顏色則是青綠色居多,還有不少黑白拚色款。

當看到那一大半青綠色的西裝時,我陷入了沉思,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對這個顏色情有獨鍾?

不太正常的感覺,可真要說哪裏不正常,卻又說不上來,甚至還升起了一股本該如此的感覺.

好像因為某種原因,我對這種顏色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我並沒有過度糾結衣服的顏色問題,而是繼續探索起這處莊園來,隨著我慢慢地深入了解,我越發覺得我對這處莊園的認知和了解還不足萬分之一。

比如莊園外圍的高壓外牆,比如房間裏的精巧鎖鏈,比如那處隱秘但意外舒適的密室……

怎麽這麽像是為幹壞事準備的?

我問管家,管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因此揣測,難道我是一個隱秘的變態?因為善於偽裝,至今還沒有人發現我的真麵目?

這種猜測讓我暗自興奮起來,心髒也由此顫動得厲害,我富有卻平淡的人生裏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帶著這種認知,我將莊園裏的種種異樣情況代入進去,結果適配度超高,毫無違和感。

由此,我得出一個結論,我是一個變態。

正當我對此深信不疑的時候,我從管家手裏拿到了一串鑰匙,站在最後一間我沒進去過的房門口,我突然有些害怕,仿佛那扇門後麵有什麽我無法接受的東西。

鑰匙轉動,門把手擰開,入目是一眼看上去就“廉價”的東西,處處透著與莊園格格不入的氣息。

事實證明,我確實多慮了,裏麵除了一些可稱“詭異”的畫,其他都正常得不可思議,像是遮雨的黑傘,幾根蠟燭,一頂紙做的皇冠,上麵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還有一個蛋糕的包裝外盒,上麵的紅繩還完好地寄著。

看得出來,除了那把黑傘,後麵的東西都是過生日會用到的,隻是沒想到會有人把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收起來,畢竟由於便宜易得且又沒有額外能用得到的地方,很多人都是直接用完就扔的。

看來這些東西的主人還是個喜歡收破爛的,我有些心累地總結道。

牆上掛著的幾幅畫中,有一幅被命名為《母親》,看到它的那一刻,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我的媽媽,很少聽人提起她,但我想,我應該去看望她。

得到消息的林嶠鬆很快趕來,提出要跟我一起去看我媽,我欣然同意,想來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看到我們的。

掃墓那天,天上下起了小雨,我從司機手裏接過了一把黑傘,傘撐開,有兩人那麽寬,我私以為此時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但我將這種情緒歸結於雨天勾起了我的春心,並未在意。

走到墓碑前站定,墳前已經放了一束跟我手裏拿著的一模一樣的花,我靜靜地看著碑上的照片,發現無論是照片上的人,還是此刻兩人肅然站立的場景,都有些陌生。

故事的轉折發生在我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視線無意中觸及一片青綠色的衣角,我隨即便扔了傘,發瘋似的朝那人追去,然而那片衣角卻像是我的一場幻覺,徹底消失在灰霧繚繞的綠柏之中。

從墓地回來,我便失了神誌,整天精神恍惚,嘴裏念叨著什麽,再沒了之前的機靈勁兒。

林珩又來了。

這次,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嘲諷和欲言又止,然而我已經不在乎了……

很快,家裏來了一批穿白大褂的人,他們整天圍著我做檢查,忙上忙下,眉毛就沒舒展過,仿佛我是什麽棘手的物件兒。

在林珩又一次出現之後,我又忘了我是誰……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林清漓——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