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念之差

何以柔走到她床邊輕輕地坐下,“別這麽糟踐自己,小心身子。”

安小小在被子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坐了起來。

一直哭的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隻剩了一條縫,她低著頭,揉捏著小腹,“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孩子是無辜的。”

安小小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這個孩子的來曆。”

何以柔歎了口氣,“我沒有意見,反正現在才不到兩個月想做就做了吧。”

安小小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你得振作起來,薑妍巴不得看到你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我知道。”

猶豫了一下,何以柔說道,“博揚還在外麵......”

安小小捂著小腹側躺在**,她閉上眼睛,“我現在不想見他。”

“他是愛你的。”

安小小苦笑,“正是因為他愛我,我才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他對我越好,我心裏就越愧疚。”

沉默了一會,何以柔輕聲道,“睡覺吧。”

她熄了燈,走了出去。

果然,博揚依舊守在門外,“她怎麽樣?”

“已經睡了。”

“她還是不肯見我?”

“嗯,讓她一個人靜靜吧,她需要時間。”

“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

何以柔知道規勸他也是無效的索性由他去了。

隔著一扇門,門裏的安小小躺在**睜著眼看著黑夜,門外的博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透過黑夜想象著裏麵的人。

早上,安小小帶著一身的疲憊醒來。

她下床,赤著身子走到鏡子前,端詳著自己,發胖的小腹顯得尤為乍眼。

電話響了起來,是黎天打來的。

她麵無表情的掛掉,對方又毫無意外的打了進來。

來回折騰了三次,她才慢悠悠的接了起來。

“小小,對不起,我已經認真的反省過了,我們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繼續開心快樂的在一起好不好?”

她冷冷道,“黎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對麵的人一怔。

“我說過,有她沒我,有我沒她,況且這次的事就是她一手導演的。”

黎天驚訝道,“什麽?你是說是她設計的你?”

安小小冷笑著掛了電話。

她洗漱了一番,拿上手袋準備出門。

門一開。

隻見博揚正對著門口,靠著欄杆伸著腿坐在地上,他頭偏向一側,閉著眼睛,懷裏緊緊的抱著那個芝士蛋糕。

她心裏又酸又軟。

她慢慢的合上門,放輕了步子,從他身邊繞開下樓。

她對著電話講道,“我在樓下等你。”

“好。”

不一會兒,何以柔從樓上下來了。

她看著安小小,一夜之間她好像成熟了好多。

“你真的想好了?”

安小小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薑妍將兒子送去了托兒所便匆匆的趕往咖啡店赴約。

勞律師正在等她。

剛剛入秋,天氣微涼,她卻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出街的明星,口罩帽子墨鏡一應俱全。

她全程做賊一樣低著頭。

“薑小姐,請坐。”

她摘下了口罩,急切道,“那倆孩子偷偷跑了,我現在手裏沒有籌碼了。”

“薑小姐,你先冷靜些,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我讓大奎幫我設計作弄了安小小。”

“應該沒事,反正黎天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的存在。”

“可他們帶走了相機,裏麵存在著我陷害安小小的證據,萬一被黎天拿到他一定會順藤摸瓜找上門來,到時候......我就什麽也沒有了。”

薑妍的雙手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副驚恐的模樣。

勞律師喝了口咖啡沉吟道,“原來是這樣。”

“你一定要幫我,錢不是問題。”

勞律師微微一笑,“薑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這樣,您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重新理順思路,調查取證,有消息我會聯係您的。”

聞言,薑妍才稍稍安定了下來,“好,拜托了。”

醫院,候診室裏,顯示屏上不停滾動播放著數字。

安小小正捏著掛號單麻木的低著頭。

“27號。”

“27號。”

何以柔輕輕晃了晃她,“到你了。”

安小小這才驀然抬起頭來,她站起來,腿卻有些發軟。

她垂著眼睛,摸了摸肚子,低聲道,“媽媽,對不起你。”

何以柔抱了抱她,“我在這等你。”

安小小一步步往前走,腿像灌了鉛一樣,似有千斤重。

護士吩咐道,“把褲子脫了,上台子上躺好。”

全副武裝的主任問道,“幾個月了?”

安小小遞上了單子,“一個月零二十一天。”

護士嘖嘖了兩聲,“可惜,又是一條人命。”

“你怎麽還不脫衣服?等我給你脫嗎?”

主任走了過來,她笑眯眯的看著安小小,“姑娘,是還沒想好吧?”

安小小看著她不說話,眼裏的不安卻暴露了她此時的猶豫。

“你知不知道打胎的第一步是什麽?”

安小小搖了搖頭。

主任從一堆器械裏拿出了一隻鉗子,她揮了揮,“先用它把嬰兒的頭夾碎讓她死亡。”

“緊接著用這個來剪斷她的四肢。”

“然後用這個把殘肢碎片掏出來。”

安小小臉色越來越白,她忍不住捂著嘴拉開門跑了出去。

“主任,你又嚇跑一個,我們生意都要黃了。”

“你懂什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沒看見她根本不想打胎嗎?”

安小小嘴裏不住的冒酸水,趴在垃圾桶旁哇哇吐個不停。

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她無力地靠在牆壁上,掩著臉哭了起來。

末了她擦幹了眼淚,回了候診室。

何以柔抱著手機正在糾結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博揚,卻隻聽一道聲音自頭頂響起,“我們回去吧。”

何以柔被嚇了一跳,手機險些摔出去。

她連忙起身將安小小拽到身前來,讓她坐下,打量著她,“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做手術。”

“我後悔了。”

“既然他來了,就有活下來的權力,來人間一趟,我該帶他看看太陽。”

何以柔跳到嗓子眼的心鬆了口氣,她半蹲著身子,抱住了安小小,“你有我呀,我們一起養大他。”

安小小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回了酒店。

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有我在這,你就別打算見到她。”

“小小是我的,你這個廢物根本保護不了她,趕緊讓開。”

兩人對視一眼,安小小快步往樓上走去,“吵什麽吵!”

世界瞬間安靜了。

黎天站在樓梯上比像門神一樣守在安小小門口的博揚地理位置優越多了,他腆著笑臉迎了下來,“小小你回來了?”

安小小抬頭對上了博揚的目光又慌忙的垂下,她含糊應聲道,“嗯。”

“我給你買了戒指,你看看喜不喜歡?”

安小小看也沒看直截了當的問,“離婚的事搞定了嗎?”

黎天麵露菜色,他抓耳撓腮,“你放心周末,周末我一定把離婚證帶到你麵前。”

安小小展了展肩背,“我想去公司看看。”

聞言,黎天頓時喜笑顏開,“好。”

他得意的朝樓上的博揚擠了擠眼,然後一副勝者的模樣擁著安小小離開了。

博揚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憤恨的砸了砸牆,胡子拉碴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很是滄桑。

何以柔喊道,“博揚。”

“讓我自己呆會兒。”

蛋糕被遺棄在了門口,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何以柔歎了口氣,她看看手機裏編輯了一半的短信,又默默地刪掉了。

躺在**,看著天花板,心裏的嫉妒飛速的膨脹,博揚覺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他不停地給自己洗腦,“我要相信她。”

“那隻是逢場作戲,等事情結束她就會回到我身邊。”

“不就是在角落裏默默守護著她嗎?”

“又不是沒做過......”

“可是,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他自言自語的在**蜷縮成一團,床單皺了起來,擰成了綻開的花。

頭有些發熱,柔軟的被子和溫暖的空氣讓他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了他。

他不悅的睜開眼睛,大概是昨晚著涼了,他嗓子又幹又痛,聲音像是被硬生生的從胸腔裏擠出來的。

“喂。”

喬染秋得意道,“我已經查到薑妍的住址了,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博揚擼了把頭發,有氣無力的罵道,“少廢話。”

喬染秋撇了撇嘴,“你這人一點情趣也沒有,真不知道安小小怎麽受得了你。”

“下次來看我記得給我帶兩瓶好酒。”

對麵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吼聲,“喬染秋!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他飛快的說,“紫金山路121號。”

然後電話被粗魯的掛斷,不用看他都知道那邊發生了些什麽。

他還是對著黑了屏的電話說了句謝謝。

博揚一骨碌從**爬了起來。

他喝了口水,緩解了下要冒火的喉嚨。

他踢踏著拖鞋進了衛生間,拿涼水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些,又隨手摸過剃須刀胡亂刮了刮胡子,收拾的總算有個人樣了,他對著鏡子左右瞧了瞧,才戴上帽子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