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意料之外
牧歌轉過身,踉踉蹌蹌的走遠,在昏暗的停車場勾出長長的影子。
安小小神情落寞的站在原地,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怎麽了?”
博揚不知道從發哪走了出來,他的手搭在安小小的肩上,輕輕地揉捏著。
停車場裏又悶又熱,汽油混著發酵垃圾的味道異常刺鼻。
“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安小小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博揚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思維,仇人倒台,安小小應該開心才是,為何卻是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微風吹起楊柳,青翠的葉子從眼前一晃而過,安小小伸手摘下一片,放在掌心,輕輕地嗅著。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你隻是看到了一點點光。”
她腦子裏不停地回放著牧歌離別時的話。
餘光瞥見身邊的人,高大帥氣多金,幾乎是所有女人的夢中情人,可除了這些表象的東西,她又知道什麽呢?
她看到了光,更希望靠近他,抓住他,帶自己走出貧瘠的黑暗,去重新擁抱溫暖。
安小小掙紮著開口,“博揚,你家裏是做什麽的?”
聞言,正絞盡腦汁揣度對方心意的博揚,提著的心忽然放了下來。
他暗自鬆了口氣,談吐彬彬有禮,“我們家從事金融行業,在本地算是小有名氣。”
“那你呢?在哪工作?”
話剛出口,安小小恨不能咬掉舌頭,居然會問這麽笨的問題。
博揚倒不在意,反而耐心的答,“在家裏企業上班。”
“怪不得你那麽悠閑?”
“何以見得?”
安小小脫口而出,“因為我們常見啊。”
博揚挑眉笑著,“那你是希望我們少點接觸?”
安小小摸了摸鼻子,轉過紅了的臉快速的向前走去,像蚊子一樣哼哼著,“我可沒有說。”
博揚追了上去,他故意湊到了她的耳邊,小聲道,“我聽見了。”
安小小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悶著頭往前跑,身後的人緊緊地跟著。
穿城河的石橋上,兩人靠著欄杆,傻笑著喘著粗氣。
博揚揚了揚眉,“心情好了?”
“舒服了不少。”
安小小趴在欄杆上,看著潺潺流水,她彎腰摸起一塊小石頭投了進去,水麵炸開了花,圈圈波紋**漾著朝四邊散去。
見她不再愁眉苦臉,博揚也大膽的開起玩笑來,“我記得昨天還有人恨得牙癢癢,今天怎麽就化身知心姐姐了?”
“嗒。”
安小小又擲了一塊石頭。
她看著波紋迭起的水麵,輕聲道,“在外打拚的人都不容易,尤其是女人。”
博揚歎了口氣,有些為安小小的智商發愁,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麽資料上寫著她五年還是個小小的職員,“隻忙著同情別人,那你自己呢?”
安小小無奈的攤了攤手,“我現在隻能算一個待業在家的女人,打拚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很快就不是了。”
“你說什麽?”
“沒什麽,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博揚拉著安小小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往前跑。
肌膚相接,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安小小任由他牽著,耳尖紅紅的嘴角掩不住笑,她想起了一句歌詞,“第一次見麵覺得不太順眼,誰知道後來關係那麽密切。”
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汗珠沿著臉頰流下,可心底卻隱隱的希望,就這麽永遠的跑下去。
汗水濕透了男人的後背,他轉身逆著光,笑得竟有些傻氣,“到了。”
眼前是一顆巨大的榕樹,上麵掛滿了紅色絲帶,隨風舞動。
安小小驚訝道,“這是做什麽的?”
“許願樹。”
繁衍百年,縱橫交錯的根結已經探出了地麵,安小小圍著它打著轉,仰著頭看著寄托著人們願望的紅色,眉目彎彎。
“你等我一會。”
“你去哪?”
博揚擺了擺手,“等我。”
安小小靠在樹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覆上了左胸口,砰砰跳的心跳不會說假話。
博揚回來了,他拿了一條絲帶和一支筆,“給。”
安小小笑著接過。
“寫下你的願望,”博揚指了指枝繁葉茂的榕樹,“它會幫你實現的。”
“有那麽靈?”
“當然。”
安小小環顧四周,“沒有桌子嗎?”
聞言,博揚轉過了身,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寫吧。”
隔著薄薄的衣料,博揚能夠感受到筆尖遊走的痕跡,輕輕撓著他的心。
“好了。”
博揚直起身,“我幫你掛。”
安小小卻往身後一躲,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你不能看。”
博揚看著她像護食的小狗一般凶巴巴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可他卻從未辛然的身上,見過如此靈動的神情。
他低下頭嗤笑一聲,低聲言語道,“假作真時真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