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三十一章 嗬,原是我自作多情

博揚原本以為隻是位出街血拚的中年婦女,便沒有在意。

可女人的下一句話卻讓博揚猛地看了過去。

“小小,你試試好不好看。”

黎天主動接了過來,“媽,我來給小小係上。”

安小小微微低頭,露出細膩的脖頸,臉上帶著笑,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

黎天將她的頭發撥到一邊,側著頭,專注的忙著手上的動作。

臨了,貼心的幫她整理了整理有些褶皺的衣角。

動作自然地不像話。

眼裏硬生生的被塞進了一把沙子,博揚猩紅著眼睛,身體僵直得發抖,血液像是在片刻間停止了流動。

放在掌心的墜子被他緊緊地握在手中,若非是堅不可摧的鑽石,恐怕早已化作粉末。

安母忍不住讚歎道,“真是太漂亮了。”

“我也覺得跟小小很相稱。”

黎天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而後毫不猶豫的掏出了銀行卡遞了過去。

“不行不行,太貴了。”

安小小連忙擺手,作勢就要將鏈子取下。

黎天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是我老婆,錢不給你花給誰花。”

安小小通紅著臉,滿是尷尬。

目睹了全程的博揚青筋暴起,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玻璃櫃台上,帶著滿身的火氣大步流星的離開。

鬧出來的動靜惹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人潮湧動,聲音驟而平複。

悶響像是旱天裏的驚雷,攪得安小小心神不寧。

她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隱約間好似看到了博揚的身影,卻又一晃而過。

她越發的焦躁不安起來。

博揚鐵青著臉回到了車上,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

是被蒙在鼓裏,被騙的團團轉的傻瓜。

他回到了安小小的住處,將自己的東西統統打包扔進了後備箱裏。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帶給他無數希冀和溫暖的地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廂,安小小覺得時間異常難熬,她不住的抬起手腕,看著走動的時間。

終於在臨近11點的時候,母親終於選定了心儀的禮物。

安小小如獲大赦。

“媽,讓黎天打車送你們,我有急事先走了。”

“哎,小小你......”

安小小的耳朵早已經聽不進母親的話。

她現在一心隻想見到博揚。

不管一閃而過的人影是不是他,安小小都想立馬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瞞騙的滋味太過難熬,負罪感層層加深,她即將被壓垮。

安小小氣喘籲籲的跑到路邊攔了輛車。

“師傅,去紙鳶路275號。”

驕陽似火,她拿著手機卻滿手冷汗。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安小小像著了魔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按著重播鍵,回應她的是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提示音。

“接電話,接電話啊。”

安小小近乎崩潰的喊了起來。

她蜷縮在後排座椅上,掩著臉無助的哭了起來。

像是弄丟了全世界。

“姑娘,到了。”

司機好心的提醒道。

安小小踉踉蹌蹌的下車,頂著毒辣的陽光,懷著最後的一點希望,奔跑在回家的路上。

她手抖著從包裏找出家門的鑰匙,哆哆嗦嗦的插進了鎖孔。

扭動,門應聲而開。

安小小看著大開的衣櫥,徹底崩潰了。

兩側的格子,一側已經被人搬空,對比之下,滿是衣服的右邊負重不堪,一副倒坍之勢。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著,苦澀的味道在味蕾間轟然炸開,安小小失魂落魄的走了進去。

她頹然的倚著沙發癱坐在地上,抱著博揚睡的枕頭,低聲呢喃著,“博揚,你在哪。”

上天是眷顧了,可自己實在太不爭氣。

好不容易抓住的光,頃刻間卻因為愚蠢化作了泡影。

“博先生,回家嗎?”

司機小心翼翼的看著男人的臉色。

“去綠蔭酒吧。”

博揚掐掉了煙,吐出一口煙圈後,將濕軟的煙蒂扔出了窗外。

司機不敢多言,是人都能看出來,博揚正在氣頭上,看架勢顯然是與安小姐發生了矛盾,他可不想做往槍口上撞的笨鳥。

酒吧多的是釋放情緒的男男女女,博揚點了一排酒,拿起來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往嘴裏送。

辛辣的刺激沿著喉嚨流入,激得他雙眼發紅。

喬染秋板凳還沒坐熱,轉頭間就看見了借酒消愁的好友。

他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

“安小小呢?”

“別跟我提她。”

博揚仰頭又喝了一杯。

“吵架了?”

博揚繼續悶頭喝酒,一言不發。

喬染秋劈手奪下了他手裏的酒杯,“行了。”

經酒滋潤的嘴唇瀲著水光,博揚迷蒙著眼睛看著他,伸手道,“給我。”

“沒聽過,借酒消愁愁更愁嗎?”

喬染秋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他身邊。

博揚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我都綠到發光了,喝杯酒怎麽了!”

喬染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是吧。”

博揚奪過酒,“我都親眼看到了。”

喬染秋寬慰道,“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怎麽看小小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

“有的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真啊。”

博揚不吭聲。

“回去把事情弄明白,她見不到你肯定著急。”

博揚陷入了掙紮。

良久,他起身長長的呼出了一口酒氣。

貪戀的那一點點螢火在與尊嚴的博弈中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

安小小蜷縮在地上,哭著睡著了。

她在夢中囈語,不停的呼喚著博揚的名字。

“咚咚咚。”

門口的敲門聲將她驚醒。

肚子空空的她猛地站了起來,緊接著是一陣頭暈,天花板在不停地打轉。

“博揚,”她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走去,猛地拉開了門。

滿懷的希冀撲了個空。

“小小。”

來者是黎天。

安小小剛剛恢複神采的眼睛瞬間暗淡下去,她踉蹌的往裏走。

“你怎麽來了?”

“爸媽讓我來看看你。”

黎天將買來的飯菜放到了桌子上。

香氣飄滿了屋子,可安小小卻沒有半分食欲,胃裏正翻江倒海,溢出來的全是苦味。

“跟他吵架了?”

安小小悲哀的捂住了臉,如果能吵一架也是好的,至少可以見到他。

可如今,自己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錯的人是我。”

“多少吃點吧,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黎天將筷子遞到了她麵前。

安小小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黎天輕聲道,“餓壞了身體,就更見不到他了。”

聞言,安小小仰頭看著他。

“來。”

黎天伸出了手。

安小小腿有些打顫,她借著力慢吞吞的站起來。

餐桌前,黎天不住的為她夾菜,很快盤子上的東西已經堆得像小山包一樣。

樓道裏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邊大力的打開。

“嗬,自作多情。”

之間通身酒氣的博揚正站在門外,他看著屋裏欣欣向榮的景象,自嘲的笑著。

酒紅色的襯衫領口大敞,胸前沾了不少的水色,顏色深沉的可怕。

“博揚。”

愣了一楞,安小小猛地反應了過來。

她不顧一切的起身向門口衝去,可酸軟的雙腿支撐不住身體驟然發力的重量,踉踉蹌蹌的向一旁倒去。

“小小。”

電光火石之間,黎天伸手拉住了她。

“嗬,”博揚眼睛裏滿是寒意,他轉身消失在了黑夜裏。

“你放開!”

“博揚!”

安小小一把推開了攬著自己的黎天,她哭喊著衝下了樓。

黎天站在原地,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安小小帶著絕望的哭腔沿著盤旋的樓梯傳了上來,他柔弱的五官上閃過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