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利刃插進胸口
自病**醒來,入眼是大片的白色。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安小小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先別動,醫生說你要靜養。”
是喬染秋。
安小小躺了回去,眼睛卻不罷休的四處打量著。
“別看了,他沒來。”
心事被戳破,安小小失落的垂下了頭,蒼白的臉苦笑著,他怎麽會來,真是癡人說夢。
喬染秋看著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搖頭歎氣,“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自作自受。”
“什麽意思?”
“互相折磨有意思嗎?”
“互相?”安小小笑了,她抹掉了眼角的淚,淒涼道,“可能從頭到尾沉溺其中的隻有我自己而已。”
“何以見得?”
“他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尚未聽到我的辯解就判了死刑。”
喬染秋歎了口氣,“太在乎了,才害怕失去。”
安小小怔怔的看向他,“你是不是見過博揚?”
喬染秋不語。
眼淚再次湧出,她帶著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告訴我!”
安小小掀開被子,踉踉蹌蹌的下床卻摔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
喬染秋趕忙起身將她扶了起來。
“博揚在哪?”
安小小緊緊抓著喬染秋的衣袖,滿臉淚痕。
“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喬染秋將她重新扶回了**,他又不由得歎了口氣。
自從摻和進這件破事裏,他歎氣的頻率就直線上升,在這麽下去,他感覺自己都要禿了。
“你先告訴我,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小小擦了擦眼淚,斷斷續續的說著。
“我爸媽來了。”
“怕他們擔心,就沒將離婚的消息告訴他們,”
“所以我就想了個下策,找黎天繼續假扮夫妻蒙混過去......”
“我隻是怕博揚多心,才撒謊騙他......”
“沒想到他真的一走了之了......”
誰知,喬染秋聽後反而笑了。
“都玩這一招,你們還真是般配。”
安小小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麽意思?”
“你覺得天上真的會掉餡餅,而且還偏偏砸到你頭上嗎?”
見她依舊滿臉疑惑,喬染秋提醒道,“你以為你的工作是怎麽來的?”
安小小似有所悟,閃著淚光的眼睛睜大,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人傻錢多吧?”
“實話說,就你那份毫無亮點的簡曆,每天能收到上千份。”
“要不是他是我發小,我早把你們打包丟出去了。”
喬染秋的話一字一句的刻進了她的心裏。
眼淚再次泛濫,她從未想過,博揚竟會在背後為她做了這麽多。
原來那日顯靈的不是“榕樹”,而是偷看了她願望的博揚。
“他現在應該在綠蔭酒吧。”
安小小錯愕,又迅速的反應過來。
“謝謝。”
她拖著孱弱的身軀,忙不迭的道謝。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對身後護士的嗬斥充耳不聞,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狂奔。
此刻,她隻想快點見到博揚。
夜幕降臨。
曖昧的霓虹隨著黏人的曲子開始閃爍。
與前幾日一樣,博揚獨自喝著悶酒。
暗色遮掩了他的憔悴,下巴上殘留的胡渣頗有幾分性感。
一位容貌豔麗的女子上前搭訕,“帥哥,我可以坐這兒嗎?”
博揚抬頭,眼睛卻瞥見了那個條紋病號服的身影。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主動張開了手臂,“當然可以。”
女人受寵若驚,她得意的朝旁邊的姐妹眨了眨眼,堂而皇之的鑽進了博揚的臂彎裏。
“喝一杯?”
女人的手在博揚胸膛上曖昧的描摹著,故意貼著他耳朵吐氣。
博揚眼睛正牢牢地盯著那個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的身影。
故地重遊,安小小心裏百感交集。
她大聲地喊叫著博揚的名字,卻被強勁的音浪壓過,轉眼消失不見。
她在大廳裏四處流竄著,無助又心酸。
恍然間,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懷裏正攬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晴天霹靂。
安小小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博揚!”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順著懷裏人的手喝盡了遞過來的酒。
女人不耐煩的看了眼殺出來的不速之客,抱著博揚的脖子嬌嗔道。
“她是誰?”
“路人。”
安小小被深深的刺痛了。
內疚與自尊爭鬥不休,最終她還是低下頭來,卑微道,“博揚,對不起。”
女人先坐不住了。
“喂,你這人怎麽回事?人家都說不認識你了,還在這做什麽?”
安小小並不在意女人的挑釁。
她含淚看著博揚,隻想知道他的想法。
可博揚自顧自的喝著酒,絲毫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女人威脅道,“你怎麽還不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安小小看著無動於衷的博揚,心涼了下來。
縱使事情因她而起,內疚滿腹,但她也想留住最後的一點尊嚴。
眼淚劈裏啪啦的滾落了一地,她頹廢的轉身,逆著人潮,朝門口走去。
天公不作美,外麵已大雨如注。
安小小仰頭看著黑色的天空,自嘲的笑了笑。
心都涼了,又何必在乎這點風雨。
她鑽進了傾盆大雨裏。
“別理她,我們繼續~”
女人的聲音越發的嬌媚,身體不停地往博揚身上纏。
“滾開。”
博揚嫌惡的將她推開,起身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廉價脂粉,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安小小渾渾噩噩的回了家。
被大雨淋過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她蜷縮成一團,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樓下,停著一輛輝騰。
黑色的車身與夜晚融為一體。
博揚看著樓上亮著的窗口,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
他眉頭緊蹙,心煩意亂,手不不住的敲打著車窗,像被捆在籠子裏的獸。
最後一點火光滅掉,他終於有了動作。
推開車門,他頂著雨走進了單元樓。
黑漆漆的破樓道他走很多遍,可這一次,每一步都格外的艱難。
他自我安慰,“我隻是確認下她回家了而已。”
自欺欺人的套路屢見不鮮,可人們還是趨之若鶩。
他打開門,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物體。”
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隻見,安小小雙眼緊閉,雙頰通紅。
博揚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摸了摸,燙的嚇人。
“蠢死了,下雨不會打車嗎?”
他一邊罵著,一邊抱著安小小小跑下來。
安小小燒得厲害,她感覺自己像被架到了爐火上,旺盛的火苗不住的在她身上流竄。
猛然間,她感覺到了一陣刺痛。
她下意識的退縮,卻被人摁住了手腳。
她著急的大哭了起來。
博揚看著莫名哭鬧起來的安小小,有些無奈。
他耐著性子哄著,“聽話,打一針就好了。”
醫生叮囑道,“不用擔心,明早燒就退了。”
“膝蓋的傷口有些發炎,隔兩個小時換一次藥。”
“謝謝大夫。”
送走了醫生,病房裏隻剩下了他們。
安小小平穩的睡著,博揚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一場動機不純的愛情,怎會演變到如此地步。
博揚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博揚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在燒退了。
他給安小小換完了最後一次藥,推開門走了出去。
“唔。”
安小小幽幽轉醒,她感覺嗓子幹的冒火。
她揉著腦袋打量著四周,不由得一驚,自己怎麽會在醫院?
她著急忙慌的掀開被子,低頭間卻愣住了,身上的睡衣又是誰給換的?
她心裏有了些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畢竟昨晚的博揚是那麽冷漠。
“哎,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