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陰謀
椅子被搬走。
安小小厭惡的看了眼依舊杵在原地呆若木雞的兩人。
“你們還不出去?”
趙雨晴背對著她,眼神裏滿是陰狠,她不動聲色的咬緊了牙,青著臉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安小小長長的舒了口氣,她仰起頭,目色深沉地看著門口。
如此通透的光亮也遮不住有些人的肮髒,她下定決心,一定要看看在背後搗鬼的人,究竟是誰。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博揚的身影出現了。
他對上了安小小的目光,隨即低下頭走了進來,開始慢騰騰的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
一口氣卡在胸口,安小小鬱結滿腹,她心不在焉的翻動著書頁,心裏想的全是趙雨晴的衣衫不整和滿頸紅痕。
博揚將最後的一遝材料丟進筐子裏,桌麵被恢複成了最原始的樣子。
他垂著眼睛,輕聲開口,“我走了。”
安小小低著頭,冷冷地回複道,“好走不送。”
博揚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他抬頭看了眼專注讀書的安小小,抱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他的氣味徹底消失,房間裏徹底的靜了下來。
安小小緊抿的唇謔得鬆開,她丟掉了書,跑出去站在二樓往下看。
博揚已經不見了。
她失魂落魄的回去,將辦公室的門緊緊的關上,而後靠著它坐了下來。
嗬,這不就是自己最想要的結局嗎?
她自言自語道,“他有了新的生活,我也該放過自己了。”
她坐在地上良久,直到黃昏來臨。
她緩緩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腿,恢複了冷漠的做派。
ME公司內部,馮康震驚道,“你搞什麽?你怎麽會被停職?”
“數據庫泄露總得有人承擔責任。”
“所以你就成了背鍋俠?”
“她出事,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這件事她知道嗎?”
“我不想讓她知道。”
馮康無奈地看著他,“現在可倒好,事情變成這樣,接下來怎麽辦。”
“這件事不像看起來的那麽簡單,我一定要弄清楚。”
天色黑了下來。
安靜的巷子裏正站著兩個人,其中一身黑帶著鴨舌帽的女子正是趙雨晴。
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夾雜著憤怒,“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為什麽她又回來了?”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哪個環節出現了紕漏?”
趙雨晴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但隨即她又捂住了嘴巴,蒙的搖起頭來。
“你想到了什麽?”
“今天上午博揚來找過她,會不會是……”
那人點了點頭,“看來是博揚替她扛了下來。”
趙雨晴憤怒的攥起了拳頭,她咬牙道,“真是個害人精。”
“是你太蠢。”
趙雨晴懊惱道,“我沒想到他竟然願意提她背鍋。”
她仰起臉,看著麵前全副武裝不辨性別的人,“現在怎麽辦?”
“暫時避避風頭吧,他們遲早會懷疑到你頭上。”
“真的嗎?”
趙雨晴後背登時有些發涼,她可不想丟掉這份差事。
那人嗤笑一聲,“怎麽?現在知道怕了?”
趙雨晴眼珠來回轉動,利己主義者正在盤算著她的計劃。
這時,那人忽然輕笑了一聲,而後一陣陰森的聲音響起,“我們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即便你說出來真相,可你也傷害了安小小,你覺得博揚會放過你嗎?”
聞言,趙雨晴看了她一眼,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那人自黑暗中掀開頭套,晃了晃腦袋,任由發絲隨風飄舞。
她看著濃重的夜色喃喃道,“情,當真是毒藥。”
上午堆積的工作尚未處理完,安小小正埋頭挑燈夜戰。
公司裏靜悄悄的,紙筆接觸的唰唰聲清晰可聞。
一陣飯香味襲來,挑戰著她的味蕾。
她抬起頭,隻見陸生帶著餐盒站在門口,正癡癡地看著自己。
安小小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
陸生收回目光笑著走了進來。
他將餐盒打開,將裏麵熱氣騰騰的飯菜一樣一樣取出擺到桌上。
安小小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陸生,你知道,我……”
陸生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恢複如常,他拿起筷子遞到安小小手邊。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安小小看著他,沒有要接過來的意思。
兩人僵持了一會,陸生敗下陣來。
他歎了口氣,“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邊也不可以嗎?”
聞言,安小小這才笑開,她接過筷子,往嘴裏送了一大口飯菜,咕噥道,“熱烈歡迎。”
陸生又心酸又好笑。
等候之際,他四處打量著,“咦,那張桌子怎麽空了?”
安小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立刻垂下,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飯碗中。
她含糊道,“搬走了。”
陸生察覺到她神色有異,追問道,“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知道。”
安小小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興許是發現了更好的枝頭,不想再看歪脖樹了。”
陸生看了她一眼,閉了嘴。
從她酸不溜秋的語氣裏,陸生已經隱約推測出了事情的大概。
“吃飽了。”
安小小拍了拍鼓起來的肚皮,將碗筷往前一推。
陸生起身,“我送你回家。”
安小小擺了擺手,她指了指旁邊碼的整整齊齊的資料,“不用了,我還得再忙一會。”
“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去。”
陸生下樓,一個與他身形相仿的男人迎麵走來。
昏暗的樓道裏,他眯起眼打量著來人。
他站定,堵住了去路。
被迫停下來的博揚,不悅的抬起頭,“讓開。”
“我們能聊聊嗎?”
博揚這才看清,原來是那隻“癩蛤蟆。”
他口氣越發的不善,“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陸生紋絲不動,“我想跟你聊聊小小。”
躁動的博揚安靜下來,他沉聲道,“聊什麽?”
陸生看了眼樓上映下來了微光,“換個地方說。”
博揚扭頭向外走去。
兩人並肩站在停車場,臨近夏季的風又濕又粘的刮過。
陸生掏出一盒煙,自己叼在嘴裏一根,輕輕撞了撞博揚的肩膀。
博揚沉默的接過,他點燃吸了一口,望著遠方吐出煙圈,“說吧。”
“你放過小小吧。”
博揚一愣,“誰什麽意思?”
“離她遠一點,最好不要再出現。”
博揚怒了,“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你已經有新的女朋友了,還苦苦糾纏著小小,這對她來說公平嗎?”
博揚將煙丟掉,他用力的踩了兩腳,“且不說我沒有女朋友,就算有,那也隻能是安小小。”
他頭也不回的走開。
莫名其妙的被情敵約談還被安了一定**的帽子,博揚越想越生氣。
“女朋友?小小都不理我哪來的女朋友?”
忽然間,他像想到了什麽一般停了下來。
自己有女朋友的消息是從哪傳出來的?
既然陸生都已經知道,那必定早已傳到了小小的耳朵裏。
博揚心涼了半截,他拔腿往樓上跑,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那間賴了半月之久的辦公室。
他探著腦袋往裏看去,安小小手裏握著隻筆,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猶豫了一下,放輕了腳步走了進去。
他突破了禁忌,坐到安小小身邊,聽著平穩的呼吸聲,他異常的滿足。
博揚久久的凝視著她,抑製不住心中的貪婪,湊了過去,輕輕的偷了個吻。
像初戀的男孩子,幸福飽漲起來,他捂著撲通撲通跳的心髒滿足的閉著眼。
他從休息室的衣櫥裏拿出了件外套蓋到了安小小的身上,將窗戶合上了大半,僅留下通風的窗戶。
忙完這一切,又呆了會,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他回到了家,開始認真仔細的回憶起這些天的經曆。
一個名字跳到了他的腦海中。
博揚攥起拳頭,在桌子上敲打了兩下。
他倒要看看,他的這位“女朋友”,究竟有多麽大的神通。
安小小在公司睡了一夜。
她朦朧的睜開眼,脖子酸痛的要命。
她隨手將頭發擼到腦後,搭在身上的衣服隨之滑落。
“嗯?”
她低頭將衣服撿了起來,“怎麽會在這?”
她下意識的四處看了看,辦公室裏再無他人。
她自言自語,“奇怪……難不成真的有田螺姑娘?”
安小小將衣服放回原處,剛伸了個懶腰電話便響了起來。
“小小,我們要回去了。”
是出差在外的何以柔。
安小小酸溜溜的開口,“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已經把我給忘了呢。”
“怎麽會,下午來機場接我們吧。”
“幾點?”
“五點半左右吧。”
“好,您的專屬司機預約成功。”
“你跟陸生相處的怎麽樣?”
“我們現在是很好的朋友。”
何以柔意外道,“嗯?朋友?”
“對啊,就隻是朋友。”
“這又是怎麽回事?”
安小小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我條件太差人家看不上我。”
“鬼才信!”
“那就是他條件太好,我高攀不上。”
“你……”
安小小趕忙見好就收,“行了,我的女強人,你就別再逼我了。”
“再這樣下去,你真的要改開婚姻介紹所了。”
何以柔無奈道,“算了,隨你吧。”
沒了逼婚逼戀愛,安小小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
她大大咧咧的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享受著舒服又溫暖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