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你等她,我等你
何以柔上下掃了她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胸部,“得了吧,誰那麽沒眼光跟蹤你。”
安小小警惕的往門外看了看,跑到她身邊坐下,“真的。”
“那個人跟著我的頻率在移動,我停他就停。”
看著安小小一臉緊張的樣子,何以柔掀掉了麵膜,她抹了把黏糊糊的精華液站了起來。
“我出去看看。”
安小小趕緊拉住了她,“別,萬一真的有壞人怎麽辦?”
何以柔捏了捏拳頭,“放心,你忘了,我可是學過跆拳道的。”
她開門走了出去。
夏日的夜聒噪極了,蟬鳴蛙叫不絕於耳,何以柔四下看了看,除了微風偶爾吹動著樹葉再無動靜。
何以柔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安小小。”
正打算回去之際,忽的聽見了一聲男人的咳嗽。
她後背有些發涼,瞬間警惕起來,“誰?”
她擺出防禦的姿態慢慢的轉過身,隻見一個男人正站在花壇處。
她大著膽子走近了兩步,總算是看清了人臉。
何以柔鬆了肌肉,長長的舒了口氣,“你一路跟著小小回來的?”
博揚點了點頭。
“想見就大大方方的見唄,用得著這麽偷偷摸摸的嗎?搞得她還以為自己碰上變態跟蹤狂了呢。”
“我找不到理由去見她,”博揚低下了頭,踢了踢石凳,“況且,她也不一定想見我。”
安小小扒著門縫高聲喊道,“以柔,以柔你沒事吧?”
“沒事。”
“行了,見也見到了,快回去吧。”
何以柔快步竄回了家。
安小小趕忙將她拉到身邊,“怎麽樣?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何以柔往沙發上一靠,懶懶道,“連隻鳥都沒有。”
“不可能啊。”
安小小喃喃自語著。
“快洗洗睡吧。”
她被何以柔推回了房間。
直到看見屋子裏的燈全部熄滅,博揚才離開。
他的目光穿透了鋼筋水泥,銅牆鐵壁,似乎看到了房間裏睡得香甜的安小小。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將車停好一路上樓。
剛掏出鑰匙打算開門的時候,卻發現了蜷縮在自家門前的一坨不明物體。
它聽見聲音動了動,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你回來了?”
身體漸漸舒展開,她說話了。
“你怎麽在這?”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我沒放在心上。”
吳梓儀綻放出燦爛的笑臉,她穿著一襲白紗裙,群腳墜著珍珠,眼睛亮亮的。
“很晚了,快回去吧。”
“你不送我嗎?”
“我幫你打車。”
“哦。”
吳梓儀有些失落。
她跟著博揚一路下樓,夜間的車很少,兩人就那麽並肩站著。
“我猜你去見她了。”
沉默中吳梓儀忽的丟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嗯。”
博揚坦率的承認了。
“你猜我是怎麽知道的?”
少女俏皮的笑著。
“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的眉頭展開了啊。”
博揚下意識的摸了摸眉間。
“跟她呆了這麽久,現在很幸福吧。”
“我是個膽小鬼,隻敢遠遠的看著她。”
“一看就是大半宿?”
“隻要能見到她,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吳梓儀低著頭揪了揪裙擺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咦,車來了。”
不待博揚替她開門,她便迅速的竄上了車,“明天見。”
留下一句話,她便快速的將車窗搖上,與車子一起消失在了空**的街頭。
走遠,吳梓儀才慢慢的重新打開車窗,她用手撐著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風自耳邊呼嘯而過,頭發翩翩起舞。
她將一縷發捧在了手心,苦笑道,“你隻知道等她,卻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博揚躺在**,一片漆黑中,他將安小小的照片壓在胸口沉沉的睡了過去。
清晨,他接到了喬染秋的電話。
“她把眼睛哭壞了。”
“關我什麽事?”
喬染秋歎了口氣,“博揚,雖然她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說到底還是你的母親。”
“那是我一生的恥辱。”
“喂,喂。”
電話被掛掉,喬染秋歎了口氣。
他看了眼雙目纏著白色繃帶正沉睡的博母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古人誠不欺我。
博揚重新拿被子掩住臉,打算重新入睡,奈何卻沒了半分想法。
頂著雞窩般的頭發坐起來,他心裏有股說不出的煩躁。
他抓了兩把頭發從**跳了下來,“她是生是死都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博揚洗漱完去了公司,堆得亂糟糟的辦公桌已經被收拾過了。
桌子上還擺著杯熱茶,湊近一聞漂浮著淡淡的茶香。
吳梓儀捧著一碟點心走了進來。
“這些都是你收拾的?”
“怎麽?小瞧我啊。”
博揚本以為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沒想到做起這些倒是有模有樣。
“謝謝。”
吳梓儀獻寶似的將點心捧上,“我做得快嚐嚐怎麽樣。”
博揚捏起一塊尚未送入口中門便被敲響了。
“請進。”
“博總,乙方發來了項目進度,第一個活動已經進入了預熱期,很快就會落地,她們希望經費能快些解決。”
聞言,博揚眼睛忽然亮了,他終於得到了光明正大見安小小的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將點心放了回去,“把預算表給我看一下。”
他蹙著眉翻了幾頁,“款項的具體支出我覺得還有些需要商榷的地方。”
“好的博總,那我去跟乙方交涉。”
“不用了,我親自去吧。”
博揚將文件夾在腋下,隨手取過外套走了出去。
吳梓儀維持著姿勢,愣在了原地。
“小姐您……”
她強扯出個笑,擺了擺手,“你忙,不用管我。”
博揚到的時候,安小小正在開會。
他沒打擾她,反而是悄悄找了個空位混在人群中坐了下來。
他看著台上的人,滿心的歡喜簡直要溢出來。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生怕錯過她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
“今天就到這裏吧,散會。”
安小小微笑著向台下鞠躬。
抬頭之際,她終於發現了那個火辣辣的目光。博揚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身邊的人三三兩兩的走了個幹淨,他像隻搖著尾巴的狼徹底沒了遮擋。
安小小本打算直接離開,可走出了幾步又倒了回來。
她走到博揚麵前輕輕的敲了敲桌子,“你來有什麽事嗎?”
博揚如夢初醒,他謔的一下站起身,臉頰有些發燙。
他掩飾性的清了清嗓子,“我來找你談一下項目的資金支出問題。”
“到我辦公室來吧。”
博揚趕忙跟了上去。
辦公室與他離開時沒什麽區別,隻是原本屬於他的那張桌子被放了幾盆綠蘿。
“坐吧。”
“嗯。”
博揚自覺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安小小手交握著放在腹部,似乎在等著他開口。
博揚腦袋裏空空如也,原本就是打著幌子來見她一麵的,根本沒仔細看裏麵究竟有什麽內容。
他想找帶來的預算表看一看,卻忽的發現落在了出租車上。
安小小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她開口道,“是在找預算表嗎?”
博揚幹笑著點了點頭。
“我這裏有電子版的,不過可能看起來不太方便。”
“沒關係。”
博揚正要起身,卻聽聞安小小詫異的開口,“你要做什麽?”
“你不是說有電子版嗎?”
安小小指了指對麵,“你那有電腦。”
博揚拍了拍腦門,尷尬的坐了回去。
多日未用,電腦是已經蒙了薄薄的一層灰。
他按了按鈕,局促不安的等待著。
安小小看似穩如泰山,但心裏卻有些慌亂,她眼睛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對麵的人,又被一遍一遍的強行拉回來。
博揚迅速瀏覽著文件,“我覺得宣傳費用上可以減少些開支。”
“比如現場布置的材料沒有必要這麽多。”
安小小沉吟道,“采購總得考慮到突發狀況,我覺得這部分的開支不能省。”
“如果非要降低預算,我建議可以與提供場地租賃的人再協商下這塊費用,看看能不能有所退讓。”
“那就這麽辦吧。”
博揚頭腦早已經被美色衝昏,哪還管是到底怎麽做。
隻要是安小小提出來的,都是對的。
“還有什麽問題嗎?”
安小小問道。
“嗯?沒什麽問題了。
博揚笑著看著她。
安小小指了指桌子。
“那我要工作了。”
聞言,博揚的笑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人家是在下逐客令。
他看了眼開著的電腦,在心裏將自己罵了個遍。
“那我走了。”
博揚慢吞吞的關了電腦,然後慢吞吞的起身往門口走。
手摸到門框,他回頭看了眼正微笑著看向他安小小,不死心的重複道,“我走了。”
“嗯。”
安小小點了點頭。
博揚歎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上,安小小躲在床簾後麵,伸著脖子窺探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陽光掠過她的臉,帶走了一聲輕微的歎息。
她指甲鉗進了掌心,簡直快控製不住自己心底咆哮掙紮的野獸。
她閉上眼告誡著自己,“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