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寫的尷尬
嗯?!
阿伊莎頓時懵了,睜大眼睛仔細看向卷宗後的那個人。
她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但兩鬢已經染上了些微白霜,略顯蒼白的臉上散出學究氣,眼角眉梢爬滿細密的皺紋。
一看就是資深夜貓子。
阿伊莎心中一動,趕緊瞄了一眼她領章上的銜,兩毛一,三級指揮長!
“處長好!”
阿伊莎慌忙將行李箱放在一旁,緊走幾步來到了火調處處長王哲麵前。
王哲伸手朝上推了推黑框眼鏡,隨手一指桌上的卷宗:“別杵著,把近五年的火調案例卷宗整理一下,分門別類,擺進文件櫃。”
阿伊莎聞言瞪大了眼睛,五年?!
她低頭看了看旁邊幾個桌子,上邊也堆滿了卷宗,就連地上都是黃皮文件袋,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阿伊莎緩緩擼起袖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光明路消防站。
備勤室內,蘇玫已經將自己的行禮收拾妥當。
單人**鋪著藍色床單,擺放著藍色的“豆腐塊”,桌子上放著備勤帽和水杯。其他的東西全都裝進攜行包,塞進了床頭櫃裏。
這時,外邊走廊響起了洗漱哨聲。
蘇玫換上製式拖鞋,端起洗漱盆走出了備勤室,朝著走廊另一頭的洗漱間走去。
走廊兩側是消防員宿舍、各班學習室、會議室、文印室等等庫室,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牆上的木製相框裏擺著滅火救援、執勤安保、演練拉動的各類照片,都是些驚心動魄的大場麵,讓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什麽叫做“赴湯蹈火”。
此刻,洗漱間裏傳來消防員們的說笑聲和水流聲。
有的人在彎著腰刷牙,滿嘴的泡沫還相互咧著嘴說笑;有的人穿著大短褲、光著膀子,一邊哼著歌一邊用濕毛巾擦拭肌肉線條感十足的脊背;有的人在洗頭,然後突然將手上的泡麵抹了旁邊人一臉,整個洗漱間裏頓時笑鬧成一團......
正在這時,蘇玫端著洗臉盆走了進來.
下一刻,整個洗漱間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嘩啦啦”的流水聲。
所有消防員瞬間呆若木雞、僵在原地,一個個透過牆上的鏡子直勾勾地盯著蘇玫。
蘇玫也是一愣,渾身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她剛要扭頭離開,但又轉念想了想,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了洗手池旁,機械般地拿出牙刷擠上牙膏,開始洗漱。
既然已經決定要留在基層消防站,那以後這種生活上的不便會很多,蘇玫必須要學會克服。
四周的消防員們也紛紛低頭,默不作聲地幹著手裏的事,光著膀子的消防員們不自覺地用雙手遮擋在胸前縮成了一隻“鵪鶉”......整個場麵像是一部默聲電影。
沉悶的空氣裏異常尷尬,每一秒都像是一個小時那樣漫長,難熬。
平常洗漱需要三分鍾的蘇玫,三十秒就洗漱完畢,端著自己的洗漱盆匆匆離開了洗漱間。
她踏出洗漱間的那一刻,洗漱間裏的消防員們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然後哄堂大笑。
“哈哈哈......”
“天呐,忘了副站是個女孩了!”
“對了,晚上睡覺都裹嚴實點哈,副站要查鋪查哨!”
“那完了,我睡覺踢被子......”
“噓!她還沒走遠呢,你們小點聲!”
此刻,蘇玫正低著頭、端著洗臉盆朝宿舍走。
剛才真是太尷尬了,跟社死沒什麽區別!
看來以後自己必須調整一下洗漱時間,跟大家錯開。或許可以等到熄燈,他們都睡下之後......
正當蘇玫低著頭、思緒淩亂地經過站務部的時候,突然一頭撞在了一個懷抱裏,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麵而來。
“唔!”
蘇玫悶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前推,正好摸到了幾塊結實的腹肌和腰線。
她慌忙抬頭看去,正好撞見顧青峰掛著汗水的臉和那雙深邃的眼睛。
原來,顧青峰在健身房的夜訓結束,剛走下樓梯就跟蘇玫撞了個滿懷。
蘇玫心中一陣慌亂:“顧站,對不起......我......”
顧青峰口氣淡漠:“可以先把手拿開麽?”
聞言,蘇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一直按在顧青峰的腹部。
蘇玫的俏臉上一陣發燙,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顧青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怎麽,蘇副站長走路都這麽霸道麽?橫衝直撞,腰都快給我撞斷了。”
蘇玫聞言恨得牙癢癢,剛才的歉意也**然無存:“我也沒想到顧站的身體這麽虛,輕輕一碰腰就斷了。你隨時可以去醫院做個男科檢查,費用我出!”
顧青峰:“嗬嗬,伶牙俐齒。希望你在隊站的表現也能跟你的口才一樣好。”
說罷,他側身朝站務部走去。
蘇玫對著顧青峰的背影揮了揮拳頭,氣呼呼回到了宿舍。
三兩下收拾完畢,蘇玫躺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以前總想著盡快畢業,分配到基層消防站滅火救人,但真的到了這裏,卻發現一切都比自己想象的要困難許多。
生活上的不便暫且不提,蘇玫都可以咬牙克服,但最難麵對和解決的,是顧青峰和消防員們的質疑。
蘇玫必須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才能讓他們接納。
看著窗外皎潔的月輪,蘇玫拿出手機撥通了阿伊莎的號碼。
今天同樣是阿伊莎進入工作崗位的第一天,也不知道她那邊情況如何了。
與此同時,火災調查處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阿伊莎已經脫掉了外套,在幾個文件櫃間搬運著一摞一摞厚厚的卷宗,累得滿頭大汗,額前的發絲都貼在了腦門上。
辦公室裏隻剩下了阿伊莎孤零零一個人。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阿伊莎放下手裏的卷宗,一邊反手錘了錘酸麻的腰,一邊接起了電話。
“阿伊莎,你那邊怎麽樣?火調處好麽?”
聽著蘇玫熟悉的聲音,阿伊莎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婦找到了婆家,立即帶著哭腔道:“蘇哥,火調處就是個坑,一個巨坑啊!”
“我剛來,那個戴著眼鏡的老學究就讓我整理卷宗!”
“你猜卷宗有多少?五年!整整五年的卷宗啊!”
“我現在還在辦公室裏搬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