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回途(二)
聞言我這才回了神,罵道,“呸,說什麽喪氣話,答應給梁斌他媽收魂的是你,你死了老子可沒時間做好人好事!”
“嘖嘖,算你心狠,尹玲有薑蠡看著,你先顧你自己吧。”李明遠回懟了我一句,臉上多了絲笑意。
我搖了搖頭,一笑釋然,“剩下這幾個怎麽著,平分?”
“誰跟你平分,比一場怎麽樣?”
李明遠語調微揚,說完這句話率先和鮫人纏鬥了起來,換了另外一隻手握劍,他的力量與速度竟然絲毫沒有減弱。
見此情形,我也不再多想,上前加入了戰鬥。
即便是多了一個人幫忙,可麵對數量多過我們幾倍的鮫人仍然是有些吃力,我看的出來李明遠一直都在強撐,於是更加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刀身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不知道了結了多少鮫人的性命,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殺,敵人死絕了自己才能活下來,否則終究逃不過一個死。
當所有的行為都成了慣性,我的眼前隻有噴湧的鮮血,耳朵裏麵除了嘶吼什麽都聽不見,當最後一個鮫人死在我的兵器之下,我仿佛入了魔一般瘋狂的戳刺對方的皮肉,嘴裏發出類似野獸的喊聲。
李明遠毫無預兆的倒在我麵前,好像一棵失去生機的樹木,蒼涼決絕。
“李明遠!”我恍然驚醒,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奔到他身前,確定他還活著才鬆了口氣。
我使出了最後一份力氣,把他扶了起來,兩個人一瘸一拐的朝著鬼船走去,卻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閃而過的黑影。
等到了船上的時候,我已經力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薑隨後癱在甲板上。
胸口好像被千斤石塊壓著,連喘氣都很困難,然而薑蠡始終沒有出現,想到將他推開時的情形,我恍然明白了過來。
那個時候他已經虛弱之至極,想必這會兒正在運功調息,想到這我手撐著甲板慢慢站了起來,扶著李明遠到了臥室。
臥室裏,薑蠡果然正盤著腿坐在地上調息,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而**的尹玲還處於昏迷之中,未曾醒來。
我歎了口氣,來的時候全都活蹦亂跳的,誰能想到回去的時候變成了這幅光景。
把李明遠扶到一旁,我直接躺在了地上,渾身像是被人拆了又胡亂裝上,哪哪都不舒服,好在這間臥室裏有我提前布好的結界,一般邪物根本無法近前。
不知道躺了多久,我才有了些力氣,費勁的撩開眼皮將房間的人掃了一圈,卻發現薑蠡不見了。
鬼船輕微晃動,似乎正在朝某個方向而去,我暗自鬆口氣,肯定是老薑醒了以後施法於鬼船,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抵達目的地。
一段時間後,臥室的門被推開了,我一轉頭正好對上薑蠡的視線。
薑蠡臉上帶著關切,“感覺怎麽樣了,吳師傅?”
“沒事,死不了,就是李明遠這小子傷的比較重,估計得好好修養一陣子。”我嘶啞著聲音回答。
薑蠡眸光微沉點了點頭。
我慢悠悠的坐起來,一動作濃重的血腥味頓時鑽進鼻子,低頭嫌棄的看了身上一眼,無奈道,“我說老薑,你這船上有沒有幹淨的衣服,還有我快餓死了……”
這衣服不換我倒是還可以忍受會兒,可飯卻不能不吃,之前和鮫人的纏鬥耗費了太多氣力,再不吃點東西恐怕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聽完這些,薑蠡臉上有些為難,“吃的東西好說,就是衣物……”
突然想起這鬼船存在的年頭,我有點尷尬的擺了擺手,“衣服算了,隻要有飯菜我就滿足。”
薑蠡有了些笑模樣,“這你可以放心,別的沒有,海鮮卻多的是,就是不知道吳師傅吃不吃得慣。”
到這個時候還能有頓海鮮宴,也是美事一樁,更何況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還有這麽多要求,當下連忙點頭稱好。
送走了薑蠡,我也躺不下去了,勉力起身把已經爛到不成樣子的上衣脫了下來,手裏的衣物上麵沾滿了血跡,有我自己的也有鮫人的,完全看不出衣服本來的顏色,由此可見當時的戰況有多麽激烈。
然而此刻我卻陷入沉思,握著衣物卻越想越不對勁。
這不對勁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盡管當時情況十分緊急,但不至於到了讓人喪失心智的地步。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當時根本沒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就好像中邪了一樣隻知道殺戮。
對於修行道術的人而言其自控力通常都會比正常人強一些,發生這種情況完全不正常。
然而就在剛才那場惡戰中,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脾氣要比之前暴躁了許多,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殺戮,除盡鮫人讓自己活命。
原本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卻不太像我平時做事的風格。思慮良久後仍然沒有答案,我把這一切都歸咎於自己太緊張,暫時放到了一邊。
我歎了口氣,察看了一下李明遠的傷勢,外傷倒是沒什麽大礙,隻是內裏虧空真氣損耗太多,要想恢複恐怕得費些時日。
這次歸墟之行比我來之前想象的更為凶險,但結果卻比我預料的要好一些,最起碼是活著回來,而且秀秀和尹玲的事情算是解決,接下來我也可以過幾天安生日子。
想到這我轉頭看了一眼頂著秀秀容貌的尹玲,心裏突然空落落的,恐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吧,安穩下來又能怎麽樣。
我踱步走近,隻見**的尹玲均勻的呼吸,臉龐泛著正常人的紅暈,嘴唇紅潤潤的惹人憐愛。
原先看秀秀的時候覺得這世上沒比她更好看的女人,就算有也比不上她的好,可如今看尹玲,同樣的外在隻是因為換了個芯子就完全變了感覺。
以前是歡喜,現在有的隻是悵然若失。
不知道我的秀秀投胎以後又會生的怎樣的容貌,肯定也是極好看的……
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連木門發出的支呀聲都沒有聽見,直到人走到近前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