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告別（二）

枯坐一夜，直到天明。

我好像一尊雕像一樣動也沒動，直到敲門聲想起，才麻木的起身開了門。

尹玲站在門外，眼底青黑，想必也是一晚上都沒睡。

“這麽早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吳磊你裝什麽傻，我來做什麽你不知道嗎？”和以往的理智不同，這次她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並沒有怪她，反而有些心疼，她會難過是因為心裏足夠在意，不然即便是天塌了她也不會輕易落淚。

有一個瞬間我很想收回昨晚上說過的話，但最終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麽做，她留下來隻是這張臉便足可以讓我精神錯亂。

“阿玲，我的答案依舊沒變，我真的沒有辦法麵對一個和秀秀長得一樣的人在我身邊，更加沒辦法麵對你的感情，暫時分開對你我都好。”一番話說的言辭懇切，其中的意思卻是無比決絕。

尹玲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所以我還有機會見到你是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是，也許過一段時間我們都能冷靜下來，到時候我也許能夠適應你在身邊。”

“可是你永遠也不會愛我，即便我沒有頂著秀秀的皮囊，你還是會讓我離開的對嗎？無所謂了，多久我都等得起，今天我就離開。”

尹玲回答的幹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掩飾自己的情感，一切都是那麽坦坦****。

我敬佩她的直接坦率，心裏隻盼望著我們下次再見麵的時候不會是這樣的情景，希望到那個時候都已經足夠冷靜。

“吳磊，走之前陪我走走吧，醒過來之後我還沒有四處看看。”

我頷首，“好。”

……

尹玲沒什麽東西好收拾，我帶著她添了些必要的東西，從始至終兩個人之間始終有種尷尬的氣氛橫亙在其中無法解除。

從外麵回到旅館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了梁斌。

“吳師傅，我在這可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我隨便找了個位子做下，“有事？”

“沒有沒有，其實就是過來看看兩位師傅，李師傅現在怎麽樣了？”梁斌麵帶關心的詢問道。

說提起李明遠也是奇怪，明明這幾天我已經給他輸了不少真氣，可就是不見他有任何轉醒的跡象，薑蠡這兩天也為了這事犯愁，查閱了不少古籍資料可惜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要不是藥酒從船上帶下來的藥酒吊著他的命，恐怕現在也已經不測。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皺眉，“他現在還沒醒過來，我和老薑也在想辦法。”

梁斌聞言，臉上也是一片黯然，眼神裏帶著愧疚。

“要不是為了我們梁家，李師傅也不會這樣，吳師傅您看我是不是能把李師傅接到家裏，這樣照顧起來也方便。”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雖說平時有自己盯著那小子，但畢竟是個大老爺們沒這麽細致，照顧不到的地方連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我並沒有拒絕。

正當我考慮事情的時候，梁斌抬頭看了尹玲一眼，對著我笑道，“吳師傅剛才是陪著嫂子逛街去了吧。”

怕他看出什麽端倪，我立刻給尹玲使了個眼色。

尹玲麵色微曬，沒說話。

“好了，別在這胡說八道了，有事沒事，沒事趕緊走。”我連哄帶蒙的把梁斌這小子轟走，當下便回了房間休息。

尹玲跟在後麵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或許你說的沒錯，我現在真的不能留在你身邊，需要給你足夠的時間好好想想清楚這一切。”

聽她這麽說，我也沒有多做評價，總之隻要她想明白就好。

如果結果和你想的一樣，那麽即使過程不完全和你想的一樣也沒有太大關係。

“下午送我去車站吧，吳磊，別怪我之前的任性。”尹玲眼裏籠著一層朦朧的水汽，看著便讓人心裏刺痛。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避開了她的視線，回答，“對不起，阿玲，是我不好對不起你。”

她突然揚起嘴角笑了，“沒什麽對不起的，吳磊你聽好了，我尹玲還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你呢。”

雖是開玩笑的語氣，可她的眼神卻堅定而認真。

我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心道傻姑娘，何必要把這麽濃烈真摯的感情交付給一個不愛你的人身上呢。

我送她回房間，臨走時尹玲再也裝不下去猛地轉身抓住了我的手臂，眼淚刷的留下來，嘴角的弧度倔強又委屈，“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先遇見的人是我，會不會像愛秀秀那樣愛我？”

我沉默著想了想，會嗎，也許吧，我最先遇見秀秀的時候還是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沒什麽人生目標，是遇見了她才讓我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之後又遇見了尹玲，如果遇見兩人的時間顛倒過來，可能就有很大的變化。

“可能會吧，可是畢竟我們的生活裏沒有假設。”我拍了兩下她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睡一覺。”

同約定好的一樣，下午在我的陪同下，尹玲到了車站，手裏捏著車票一直盯著我看，而我因為不想麵對那張同秀秀一般無二的臉龐，從始至終沒有正麵瞧過她一眼。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尹玲沒交代具體要去哪，臨上大巴前抱了我一下，隨後決絕的登上車。

等車子發動的時候，才巴著窗戶往我這邊看了過來，笑容勉強，大聲喊道，“再見，吳磊，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如果你想我了就想想該怎麽找到我……”

車子漸行漸遠，我站在一片煙塵裏，語氣很輕，“祝你幸福。”

尹玲走了，可我的心病卻沒有停止，晚上的時候依舊會頻繁的夢見秀秀，秀秀總會質問我會不會喜歡別的女孩，每一次我幾乎都是在夢裏驚醒。

再難忘的事情也會過去，之後的幾天我和薑蠡一直都在翻閱古籍，試圖能夠找到治療李明遠身上症狀的方法，畢竟從船上帶的藥酒也沒多少，要是照這麽下去估計船上整個酒窖的酒加起來都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