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真相(四)
“便宜這妖婦了,既然殺不了她就讓她永生永世都困在深埋陰冷的地下吧,咱們快走,這墓馬上就要塌了!”
說罷齊善架著我就往外走,我緊緊握著手裏的頭陀也顧不上思考別的,跟著他就往外衝。
隻聽身後轟隆幾聲響,將千百年的恩恩怨怨盡數埋葬於地底下。
古墓裏碎石迸濺,飛沙彌漫,這世間的所有事情無論多久最終都會有一個結局,當年的事情就這麽落下了帷幕。
我和齊善是從距離棺材鋪不遠的荒地坑子裏爬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兩個人渾身狼狽不堪,就跟逃難的難民似的,相比於齊善來說,我已經到達了不忍直視的巔峰,渾身盡是血汙,心道還好四周沒人,這要是被不相幹的路人看見還不當場嚇死,那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兩人回到棺材鋪子時天已經全黑了,我清洗了一番又給傷口上了藥這才從房間裏出來,院子裏齊善一個人坐在破木桌子上,桌上還擺了盤子牛肉。
這老遠一聞見食物香氣我頓時把旁的事情先擱在一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捏了一塊肉放在嘴裏,一口下去隻覺得肉香四溢,心滿意足。
“這肉可真不錯,不過話說你一個魙還吃人的食物?”我餓壞了,一邊大口嚼肉一邊咕嚕不清的說話。
齊善聞言搖了搖頭,“我吃不了陽間的食物,任何美味的東西到了嘴裏皆是味同嚼蠟。”
聽他說這些我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那你也是挺慘的,這活著倒是比死了還難受。”隨後才發覺失言。
“嗬,我本來就已經死了,而且還不止死了一次,第一次被那所謂的美姬吞了,死了之後成了鬼卻不能投胎生生被困在古墓裏出不去,最後因為硬闖陣法又莫名其妙化成了魙,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離開古墓,可時間一長還是得回來……”
齊善端起一杯酒,一口入喉,臉上盡是失望之色。
聽到這裏,我不由的停下了嘴裏的動作,盯著他問道,“那你又是怎麽認識李明遠那小子的?”
齊善不答反問,“你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嗎?”
我心道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是為了求一個真相,我能冒這麽大的險來這個破地方,弄得現在渾身都是傷幾乎丟了半條命。
“趁這會兒就說說吧,從頭講起,反正我時間多的是。”
“好。”齊善放下酒杯,像是在回憶什麽,半晌後才開了口,“既然想聽,那我就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嗬,說起來似乎很久都沒和人談過心了……”
聞言,我端起一杯酒敬他,有時候再多的話不及一杯酒來的幹脆。
齊善緩緩講述,似乎回到了千百年前的時光。
“……作為端國的統治者,我從小就接受了極為嚴苛的訓練,作為天生的王者無論是哪一方麵我都必須要做到最好,可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做這個王,沒有人關心我的看法,我從兒時起就被迫接受旁人灌輸的理念,按照已經規劃好的軌跡活著……”
“登上王位的那天我仿佛獲得了解脫,盼著這一天我判了十幾年,我不顧大臣的意見隻順從自己的心意而活,怎麽胡鬧就怎麽來,那個時候我隻想跟全天下作對!”
齊善盯著我,痛苦道,“從一開始我就注定不會是個好君主,自古君王無情,其實無情的不是君王本身,而是周遭的一切不允許他們有情,你明白嗎?”
我微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因為我生在和平年代,根本無法體會封建王朝裏的明槍暗戰。
而齊善也不需要我的回答,痛苦是自己的,旁的人沒經曆過根本不會了解。
“我恨這天下,隻顧自己痛快,卻沒有想過端國上下所有人的姓名都係在我一人身上,所有人都說我荒**無度,唯有一個叫薑蠡的不同,他就是個榆木腦袋……”
聽到這裏我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心道還好老薑沒聽到這老小子說什麽,要不然非得氣的魂飛魄散。
齊善並沒有發現我臉上的變化,兀自說自己的事,半天沒講到重點上,聽得我頭昏腦脹隻好出言打斷了他。
“那個,咱講講重點,就從那個女螳螂講起,對,就是那個女螳螂。”我提醒道。
“那個妖婦!”齊善聽我提起古墓裏的女怪物,立馬變了臉色,臉上黑的像鍋底一樣,咬牙切齒道,“當初就是因為聽信這個妖婦的話,我把端國唯一的忠臣給害死了,墓室裏的那幾幅壁畫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端國終於如我所願,滅了,哈哈哈……”
說到這裏齊善臉上已有癲狂之色,讓人見之不忍,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勸慰,隻是愣在原地看著這位曾經的君王潦倒的在院子裏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逐漸冷靜下來,隻是臉上的陰鬱絲毫不見減少,“你可知道將那妖物封在古墓裏,設下陣法的人是誰?”
他這一問我就愣了,心說千百年前的事情我上哪裏知道去,可看這齊善的表情好像我應該知道似的,因此心中的疑慮不禁加深了幾分。
“是誰?我腦子不好使,你就別跟我這兒繞彎子了。”我緊緊鎖著對方的表情,直覺有一個驚天大秘密即將浮出水麵。
齊善仰頭大笑,笑聲卻帶了些嘲諷意味,“比起你,我豈非更是愚不可及,看來明遠什麽都沒有跟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來這裏取東西嗎?”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也不是個滋味,無名火頓時上來了,冷嗤,“吳爺我認定的朋友向來真心對待,他是什麽也沒說,那是我和他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說什麽。”
“你現在這般又能騙得了誰,不過你是對的,現在知道也不晚,明天就帶著那東西回去吧,他現在需要你。剩下的事情我也懶得講了,問他。”
齊善一言不合轉身走向屋裏。
我瞅著著對方的背影氣的肝疼,這人說話說到一半什麽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