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陰親
此刻,我大概已經明白太婆這話是什麽意思了。不禁打了個寒顫,同時心裏麵電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個是鬼!
我想起昨晚趙全兒那張詭異的臉,越想就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太婆幽幽地說:現在你知道為什麽那頭驢看見你會流血淚了吧,那是因為你身上沾上了趙全兒的鬼氣,他不會放過你的,從昨天開始算,他會一連來三個晚上,到第三天晚上,你就死了。
我渾身毛骨悚然,大叫這不可能,他要是想弄死我,昨天晚上就辦了,為什麽還要等三個晚上?
“因為後天晚上,正好是他的頭七!頭七之前鬼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到了頭七晚上他就明白過來了,到時候就是他怨氣最足的時候,你死定了。”太婆的聲音好像白開水一樣沒有一丁點兒味道,但是我已經聽的背脊發涼了。
直覺告訴我,太婆並沒有危言聳聽,而且昨天晚上趙全兒的那個情形,的確不太像活人。
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偷回來的那個盒子,於是戰戰兢兢地問太婆,是不是把那個盒子還給他就沒事了。
太婆唉了一聲,說:來不及了,我實話告訴你吧,那盒子裏裝的是趙全兒的骨灰。
我這才知道,太婆是想靠這個撩撥的趙家不得安靜,讓趙五顧不上我們爺倆,誰知道全讓我給弄糟了。
現在,趙全兒已經盯上了我,他想弄死我,隻有這樣才能平息怨氣。
太婆跟我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想法子保住你的命,你爸的事情線往後拖一拖。
我問她,趙五回會不會對我爸他們兩個下手。
太婆說不會,趙五見著了他,心裏就有了顧及,不敢做的太過分。
我相信太婆的話,我爸暫時不會有事。
可是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秀秀。
既然趙五的鬼魂可以找上我,那就能找上秀秀。我已經一連幾天沒看見秀秀了,她會不會已經出事了。
想到這兒,我心裏一下子就慌了,忐忑不安地問太婆,秀秀會不會出事。
太婆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在關心她?
我說是,這次救秀秀的事是證明我價值的最好機會,我不會放棄。
太婆想了想,告訴我說,看眼下這個樣子,秀秀應該沒事,不然的話,趙全兒如果真的已經弄死了一個人,怨氣就不會這麽大了。
按照太婆的想法,秀秀應該已經逃離這個地方了。
我聽了心裏一安,這才想起來,我自己也命在旦夕。我問太婆有什麽辦法沒有。
太婆說人對上怨鬼,是沒有勝算的,想要保命隻能以毒攻毒,找個怨氣更大的鬼來製他。
我聽了就覺得心裏發寒,問她怎麽找。
太婆想了想,說她有個冒險的法子,讓我跟她走。
大概二十分鍾後,我們到了一座廢宅子的跟前。
那個宅子已經好幾年沒住人了,紅漆大門已經斑駁陸離,從門縫裏瞧進去,荒草萋萋,十分的荒涼。
這是我們村子有名的凶宅,很多人都說裏麵不太平。
我問太婆這是什麽意思,太婆反問我知不知道這宅子是怎麽回事。
我說當然知道,這家宅子邪門的很,幾年前兒子娶了個媳婦。但是那媳婦有心上人,結婚那天晚上預備跟情郎私奔,結果被發現了。
新娘子沒走成,喝藥死了,兒子覺得丟人,當天晚上就上了吊,也死了。
他家就剩下一個老娘,因為受了刺激,沒兩天也死了,於是這家就絕戶了。
我問太婆,到我來這兒什麽意思,難道是想讓我住在這座絕戶宅子裏嗎。
太婆說不是,她是要借這家的新娘子給我配個陰親,然後讓那個新娘子的鬼魂去跟趙全兒死磕。
我聽了寒毛都炸起來了,說不行,這家兒子,就是因為這個才把自己吊死的。我要是跟他媳婦結了陰親,他非找我拚命不可。
太婆說沒事,新娘子是新婚夜死的,他們還沒圓房,不算夫妻。而且趙全兒的頭七近在眼前,我們沒時間再去想其他的法子了。
我想了想,要活命就顧不了那麽多了,於是就硬著頭皮答應了。
太婆讓我圍著宅子轉了一圈,記住方位和大小,說晚上有用。之後我們就回了家,開始準備東西。
她讓我去別家借一隻紅冠子的公雞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太婆正坐在炕上剪紙。
太婆剪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人形,有敲鑼的,有打鼓的,還有幾個抬著一頂巴掌大小的紙轎子,另外還有一堆的紙錢。
這看起來很像是迎親的隊伍,不過比較詭異的是,紙轎子上還插著一個隻有死人的時候才會用到的招魂幡兒。
我問太婆這些都是晚上用的嗎,太婆讓我別問,到時候照著她說的做就行。
天色擦黑之後,我的心就開始怦怦直跳,可是太婆一直沒讓我出去的意思。
一直等到晚上一點多種,我都困了。太婆拍了我肩膀一下,然後說:醒醒,該做事了。
我一個激靈就驚醒了,戰戰兢兢地問太婆怎麽做。
太婆把公雞塞進我的懷裏,囑咐我一定要抱好,千萬別讓它跑了。
我問它要跑了會怎麽樣,太婆隱隱地瞥了我一眼,回答說:那家媳婦是新婚夜死的,怨氣比趙全兒還重,公雞要是跑了,你就自己想辦法回來吧。
我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再沒敢多話。
太婆用一根紅線分別綁在了我的公雞的脖子上,最後還在我胸前掛了一個大喜花,不過那喜花是白色的,白慘慘的,看得我心裏直發毛。
臨走的時候,太婆告訴我說,讓我按照白天的記住的方位,圍著那座宅子轉三圈兒。
我要剛好停在門口那個點上,然後進門去,把紙錢放在地上,把香插進紙錢中間那個孔裏,然後慢慢走回來,千萬不要跑,不然會把髒東西帶回來的。
這期間要一直低著頭,不要抬頭看,更不要回頭,要是有人問我什麽話,我就說好看,其他一個字兒都不要多說。
我聽的心驚肉跳,問她我會碰上什麽人,太婆讓我不要問那麽多,聽話就行。
外麵黑漆漆地一片,我就感覺一路涼風嗖嗖,吹的我骨頭裏都冒涼氣。
我心裏直發毛,就問太婆能不能不這麽做,結果剛要轉身,就聽到太婆厲聲大叫:不要回頭!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又轉回身去。但是我眼角的餘光還是看見,太婆在門口外麵點起了一堆火,正在燒那些剪紙出來的人。
我硬著頭皮去到那家凶宅子裏,開始繞著房子轉圈兒。
我按照白天的方位走,一步都不敢錯,可是繞著繞著我就發覺不對勁兒。
繞第一圈的時候,明明走了三百零五步,可是走完第二圈的時候,卻隻剩二百七十步了。
我一直是繞著牆根走的,就算有誤差,也不會差這麽多。我心裏陡的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宅子難道在一點點兒縮小。
等繞到第三圈的時候,我就就發現隻剩二百三十七步了。我心裏一陣子發毛,差點兒就想撒腿就逃。
我忍住逃跑的衝動,戰戰兢兢地去推那扇門。
大門發出吱嘎嘎的一連串的響聲,隨後就被推來了一條約莫可以擠進一個人的門縫。
進去之後我就看見,整個院子裏荒草萋萋足有一米多高,我走在裏麵大半個人都沒進了草裏。
我在草叢裏趟出了一陣沙沙聲,就感覺我身後好像還跟著一個人一樣。
最後我在屋門口停了下來,按照太婆的吩咐,準備把香插進了紙錢孔裏。
這時候,一陣子陰風掃過來,我渾身打了個寒顫。懷裏的那隻公雞忽然受到了驚嚇,一下子就炸了毛,從我懷裏跳了出去。
那條拴在脖子上的繩子,也一掙即斷,我一下子竟然沒能抓住。
公雞跑了,我就回不去了。我頭皮一麻,伸手就去抓。
但是那東西比我靈活多了,一下子就跳上了窗台,看樣子是想順著窗戶往屋子裏鑽。
我頓時就嚇了一跳,那一家三口就死在裏麵,公雞要是進去了,那我進不進去呢。
最後,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在公雞大半個身子都鑽進窗戶的時候,抓住了它一條腿,硬是從裏麵給拉了出來。
等我抱著公雞重新回到屋門口的時候,就發現地上的紙錢竟然被分成了兩份兒,整整齊齊地放在那裏。
我怔了一下,心說是風刮的嗎,可是刮風能把紙錢刮成整整齊齊的兩份嗎。我打了個寒顫,心裏麵驀地升起了一股寒意,覺得這個地方不能待了,得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