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番外燭鈺篇01
After party開在音樂中心背後,臨海而立的七星級酒店,也是本市唯一一家七星級酒店。
唐玉箋從前連路過時遠遠看過一眼,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邀請進來。
現在想想自己隨手搶的票裏麵竟然還包括酒會,仍然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像踩了狗屎運一樣。
水晶燈光耀眼璀璨,露天的長廊衣香鬢影,低笑與碰杯聲傳入耳中。
對於那些做慈善的名流而言,這裏更像是一個社交場合。
身旁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過來送上香檳,唐玉箋搖了搖頭。
她的衣著比起這些人實在簡單,一看就與這裏格格不入。而這份突兀反而吸引了幾道饒有興味的男性目光。
有人端著酒杯走上前搭訕,無一例外都被拒絕,卻莫名地越挫越勇,非要逗她不可。
在這時,不遠處掀起一陣喧囂。
人群如潮水般朝某個方向湧去,時而有幾句夾雜著興奮的聲音飄入耳朵裏。
好像是那位音樂家來了。
剛才還停在唐玉箋身旁的搭訕者,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轉身匯入了人潮。
唐玉箋望向人群的中心。
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即便隔著層層人影,依然能看出鶴立雞群。
音樂家正微微側著頭與人交談,金絲眼鏡下的神情疏離。
他似乎對身旁持續不斷的寒暄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視線在人潮縫隙中搜尋。
周圍每個人都試圖靠近他,讓唐玉箋聯想到植物和昆蟲的趨光性。
正為這個念頭感到好笑,就感覺到遙遙的,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去看的時候卻又被人群擋住,腳上還不知被誰的鞋跟踩了一下。
這下唐玉箋連擠進那片人群的念頭都沒有了。
她轉過身,朝相對安靜的地方走去。
自然錯過了,在那片星光璀璨、水泄不通的人群盡頭,那道忽然停下交談,試圖朝她這個方向擠過來的身影。
咫尺之遙,人潮如海。
唐玉箋一邊朝出口的方向走去,一邊從口袋裏抽出那張名片。
燙金的字跡在宴會廳的燈光下,泛著一種過於精致的光澤。
連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想多了,那樣一個眾星捧月的人,怎麽可能會輕易給自己名片?
也許那隻是一張工作名片,也許那串手寫的數字根本撥不通……
忽然,有人從自己身邊跑過,肩膀撞在唐玉箋身上,帶來一陣疼痛。
唐玉箋捂著肩,聽見哢嗒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彎腰撿起,“你好,你的東西掉了。”
可對方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跑掉,急匆匆的好像後麵有人在追一樣。
唐玉箋低下頭。
手心裏是一個精巧的鑽石胸針,看起來價格不斐,不用想就不是能夠輕易丟棄的東西。
她還想著要不要找到酒店的工作人員,把胸針交給對方。
可剛走了幾步,就被一股蠻力拽到陰影裏。
“你瘋了?你都做了什麽好事?!”
那是一個服務生模樣的人。
對方死死掐著她的手臂,壓低的聲音裏滿是懊悔。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給我的那點錢還不夠買你半條命的!現在立刻去道歉!竟然敢偷他的胸針,我看你是想瘋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唐玉箋一臉莫名,“你好像認錯人了。”
“別給我裝傻!”對方一把奪過她手上的胸針,“我能認錯人,這個能認錯嗎?”
唐玉箋看著那枚熠熠生輝的鑽石胸針,隻覺得荒唐,“這不是我的,是剛剛有人掉下的……”
“你自己去解釋吧!”
對方根本不聽她說話。
一股大力猛地推來。
她被拉扯著,越走越深,直到被推搡進一間寬闊華麗的會客廳。
唐玉箋踉蹌著,險些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倒。
屋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零星幾道目光落了過來。
長桌之上,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被眾星捧月,坐在主位。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一身看起來就昂貴的西服勾勒出身材腰線,襯得身形修長優越。
顯然是這裏的貴客。
即便男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那人身邊仍然不斷有人舉杯上前,試圖攀談。
有侍者走到他身側,俯身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圍在他身旁的人頓住,眼裏有驚訝也有輕蔑。
紛紛轉頭看向角落裏的唐玉箋。
一時之間,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有震驚有憐憫。
那人沉沉的掀起眼皮,視線掃過侍應生手中托著的那枚胸針,聽說隻是一枚裝飾品被偷竊這樣的小事,眉宇間似乎染著不悅。
隨後,目光看向遠處蜷縮著的那人。
唐玉箋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主位的男人對視上。
那是一張被財富與權勢精雕細琢過的臉,五官深邃俊美,眉眼間斂著渾然天成的傲慢,氣勢強大,令人不敢直視。
對上他異常漆黑的眼睛,唐玉箋的心髒忽然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下重過一下,撞得耳膜砰砰作響。
唐玉箋下意識迅速低下頭,避開了那道視線,極力想要減少存在感。
不遠處麵無表情的那人卻倏然站了起來。
椅腳與光潔的大理石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刺啦”的刺耳聲。
一時間,許多人都因為這反應而摸不清頭腦。
男人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晦暗不清。他的視線越過半個大廳,牢牢鎖住那道單薄的身影。
今晚到場的人都毫不掩飾對他驚人姿色的垂涎,以及對他身後億萬身家財產的灼熱渴望。
他就像一座行走的寶藏,即便不盡人情,也依然是全場最令人心動的獵物。
而此刻,他卻將注意力停留在那個衣著普通,看起來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小偷身上。
短暫的寂靜後,唐玉箋聽到耳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手工定製的皮鞋底部鑲著一層鉑金片,一聲聲逼近,最終停在她麵前。
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住唐玉箋的身體,視線裏映入那雙漆黑的皮鞋,而此時皮鞋的主人微微俯下身,目光不明地端詳著她。
周遭一眾賓客原本還在看戲。
忽然被無聲出現的侍者以手勢請離。
雖然滿心好奇,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沒有人敢駐足停留。
門開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玉箋不敢回頭,緊張到手心出汗。
她再遲鈍也能察覺出來了,今晚好像無意間卷入了一場不得了的麻煩。
她的人生向來循規蹈矩,一板一眼的活著,從未有過出格,而此刻這種充滿壓迫感的初見方式,讓她對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本能地產生了抵觸與懼怕。
第一印象,並不好。
她的腦子在飛快轉動,焦急地分析著眼下的處境。
全然沒注意到男人眼底湧動出的異樣狂熱。
“是你啊……”
一道低沉的嗓音落下,帶著隱隱歎息。
下一秒,她的下頜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扣住。
迫使她抬起頭。
唐玉箋的視線直直撞進一雙黑到發藍的眼睛裏。
“……原來你真的存在。”
“……”
什麽?
唐玉箋滿臉茫然。
白皙秀氣的麵龐還帶著一抹驚慌。
燭鈺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像是有一縷靈魂出竅,懸在半空,冷靜地俯瞰著那個故作從容的自己沉聲開口,
“是你偷走了我的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