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木葉的田園牧歌

第294章 一碗給修羅的粥

夜深了。

隻有巡邏的忍者,偶爾從屋頂上跑過。

一個紅色身影,正坐在高高的屋頂上。

那是我愛羅。

他抱著膝蓋。

背後的葫蘆在月光下反著光。

他睡不著。

或者說,他不能睡。

一旦睡著,他身體裏那個叫守鶴的怪物就會醒過來,吃掉他的意識,然後到處搞破壞。

所以從他記事起,就沒真正睡過一次覺。

漫長的黑夜裏,隻有孤獨和腦海裏瘋狂的吼聲陪著他。

“殺了他……殺光他們……證明你的存在……”

母親的愛,變成了堅固防禦的沙子,和停不下來的殺意。

我愛羅認為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殺戮。

隻有殺死別人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今天在食堂門口,他看見了很多人。

那些人臉上都帶著笑。

他們在吃飯,聊天,享受生命。

那些表情他很陌生,感覺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姐姐和哥哥也去吃了。

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他沒見過的滿足表情。

那個廚子……

我愛羅想起了那個躺在椅子上曬太陽的男人。

一個很普通的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沒感覺到別人那種害怕和討厭。

那目光很平靜,看他就跟看路邊的石頭一樣。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反而讓他心裏有點怪怪的。

“哢......嚓......”

一陣緩慢而輕微,瓦片被摩擦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愛羅警惕的低下頭。

他的沙子正在保護他,此刻發出了警報。

有東西在靠近!

我愛羅的眼神瞬間凶光畢露。

葫蘆蓋子自動打開,奔湧的沙子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麵厚實的盾牌,蓄勢待發。

“是誰?”他用沙啞的聲音問。

沒人回答他。

摩擦聲還在繼續,不緊不慢。

我愛羅眯起眼睛,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他看到了一幕極為怪異的景象。

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木板,正從屋頂另一側的陰影裏,被緩緩推了出來。

木板的前端,小心翼翼頂著一個蓋著蓋子的陶碗。

碗的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木板移動得非常非常慢,動作輕柔,沒有顯露任何威脅。

它就那樣在瓦片上慢慢滑動,發出“哢嚓...哢嚓...”的輕響,一點點向他靠近。

我愛羅愣住了。

這不是忍術,沒有查克拉的波動。

也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攻擊方式。

這更像一種笨拙得可笑的示好。

木板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又極其緩慢的向後縮去。

最終完全消失在陰影裏,隻留下了那個陶碗和紙條,靜靜待在屋頂上。

這是……什麽意思?

他用沙子,小心翼翼把那張紙條卷了過來。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很普通,跟寫字的人一樣。

“給睡不著的人。”

我愛羅看著這行字,碧綠色的眼睛縮了一下。

他……知道我睡不著?

秘密被看穿的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

我愛羅操控沙子,對著那個碗拍了過去!他要把它碾碎!

就在沙子快要碰到陶碗的時候,他停住了。

一陣淡淡的香氣,從碗蓋的縫隙裏飄了出來。

那是一種很單純的米粥香氣,混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淡淡草藥味。

很暖的味道。

我愛羅的動作僵住了。

他從沒聞到過這樣的味道。

我愛羅吃的,永遠是幹巴巴的軍糧,或者沒味道的肉幹。

食物對他來說,隻是維持身體的燃料。

“哼,無聊的把戲。”

我愛羅冷哼一聲,心裏認定這一定是陷阱。

他操控一小撮沙子,從碗蓋的縫隙伸進碗裏,沾了一點粥。

然後,他把這撮沙子送到自己麵前。

我愛羅身體裏的守鶴,對毒和惡意特別敏感。

隻要有一點危險,他馬上就能發現。

但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沙子上沾的粥,隻有純粹的食物能量。

沒毒,沒陷阱,沒查克拉的痕跡。

就隻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

我愛羅沉默了。

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同情?可憐?

他不需要!他是我愛羅,是隻愛自己的修羅!

我愛羅站起身,想把這碗粥打翻,然後離開。

可他的腳卻沉得抬不起來。

那陣暖暖的香氣,有種力量在輕輕拉著他。

腦海裏,守鶴的吼聲,聽著都因為這陣味道小了一點。

肚子不合時宜叫了一聲。

他……有點餓了。

我愛羅和那碗粥對峙了很久。

月亮從天的一頭,慢慢移到了另一頭。

最後,他還是慢慢坐了下來。

他用沙子,小心翼翼把那碗粥端到自己麵前。

打開碗蓋。

一陣更濃的熱氣撲麵而來。

碗裏是熬得很稠的白米粥,上麵點著幾顆紅色的枸杞,和幾片綠色的不知名葉子。

很簡單,很樸素。

我愛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用沙子卷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送進嘴裏。

熱乎乎的粥滑過喉嚨。

一道暖流,從胃裏一下子散開,渾身上下都暖了起來。

那是一種他從沒體驗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是殺戮的興奮,也不是一個人時的那種冷。

而是一種……很安詳,很平靜的溫暖。

感覺……跟小時候夜裏發燒,舅舅夜叉丸用熱毛巾敷在他額頭上的感覺一樣。

我愛羅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碗裏的粥,然後一勺一勺把它全吃完了。

一滴都沒剩下。

吃完後,他感覺整個身子都暖洋洋的。

腦海裏,那個一直不停的吼聲,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得嚇人。

困意一下子湧了上來。

我愛羅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有“想睡覺”的感覺是什麽時候了。

不行……不能睡……睡著了……怪物就會出來……

他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臂,想讓自己清醒。

可那陣困意實在太強了。

我愛羅的頭一點一點垂了下去。

最後,他靠著背後的葫蘆,沉沉睡了過去。

這是他六年來,第一次在沒被強製打暈的情況下睡著。

他的呼吸均勻平穩。

臉上常年不散的凶狠氣也散了許多,露出了少年人該有的安詳睡臉。

我愛羅睡著後,身體裏的守鶴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醒過來。

那陣來自食物的溫和能量,形成了一層薄膜,把他的意識和守鶴的惡意暫時隔開了。

在不遠處屋頂的陰影裏。

豪炎寺將那根長長的木板收好,藏在建築的夾縫中,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他準備的是安神小米粥,精選的小米,再配了一些特別的草藥熬到粘稠。

忍者世界,對戰鬥和醫療的草藥研發確實獨樹一幟。

但古老的華夏中醫,也有著匯集前人智慧的食補,有時候效果遠超一般的草藥。

對忍者也算是一種降維打擊。

豪炎寺知道,這碗粥治不了我愛羅的根本問題。

但他至少能讓這個被折磨了太久的孩子,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晚安,我愛羅。”

豪炎寺的身影,跟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一樣,悄手悄腳從屋頂的另一側退下,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注意到。

在他離開後,一隻小小的黑色寄壞蟲,從屋頂的縫隙裏爬了出來。

它在豪炎寺剛才藏身的陰影處繞了一圈,然後振翅飛起,消失在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