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怎麽可能
霍時北往後一仰,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他麵孔蒼白又麵無表情,眼睫垂下,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出一種隨時都會破碎的脆弱感,和他眼底還未來得及收斂的淩厲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他前麵的褲管緊貼著腿,薑煙知道,那一片都是被血浸濕的。
“……好。”
霍時北有些精神不濟的應了一聲,閉上眼睛,似乎真打算睡一覺。
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雪,天從早上起就一直陰著,溫度也降了好幾度,山林裏更顯濕冷。
寒風穿梭在林間,發出嗚咽的‘呼呼’聲。
失血過多和長時間的奔跑讓霍時北的精神力降得很迅速,加上發燒,他後半程幾乎都處在一種飄離的昏沉狀態,隨時都可能徹底暈過去。
但即便是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他還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腳踝處的一點細微動靜便讓他豁然繃緊了身體。
他睜開眼,眼底冷光乍現。
下垂的目光對上一個烏黑的發頂,他繃緊的神經重新鬆弛下來,微微抬起的腿也鬆懈了。
薑煙單膝跪地,正小心翼翼的卷起他的褲管。
“嗬,”男人的低笑聲自頭頂響起。
霍時北懶洋洋的笑:“求婚這種事應該由男人主動,如果你喜歡在這種事上掌控主動權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準備個戒指,直接卷我褲管是什麽操作?”
薑煙抬頭,略帶嫌棄的嗤了一聲,“你閉嘴。”霍時北偏著頭,下顎的線條瘦削深刻,喉結微微的上下滑動了一下,“還是你喜歡生米煮成熟飯了再結婚?但我現在實在沒勁,要不先欠著,留到下一次。”
薑煙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你的傷要止血。”
霍時北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小傷,不用。”
薑煙瞥了他一眼:“什麽小傷能流一大腿的血?”霍時北:“……”在薑煙再次伸手過去抓他褲管時,男人按住了她的肩,不由分說的扣著她的手臂將人拉拽起來:“煙煙,別看。”
這就是傷的很重了?
“不讓看是嗎?”薑煙冷笑著甩開他的手,“那你就繼續在這裏耗著吧,我下山了。”
她走了兩步,身後,霍時北沒跟上來。
薑煙回頭。
男人靠著樹,視線渙散沒有焦距,在她看過來時,眸底染上笑意:“怎麽又不走了?”
薑煙:“你說的對,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話未說完,她臉色突然一變,幾步走到霍時北麵前,拉著他的手藏身到了樹後:“他們來了。”
“……”身側沒有回應。
薑煙轉頭,霍時北半垂著眼,半晌,才聽見他極低的應了一聲:“嗯。”
他大衣下的肌肉繃的很緊,一雙眼睛漆黑如墨,緊盯著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
這人即便是最虛弱的時候也帶著令人安心的氣質,那種從容淡定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薑煙,”他喊她的全名,看著她的目光慎重而認真,“你在這裏好好呆著,等周同來,他來之前,不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準出來。”
薑煙知道他要幹什麽,拽著他的衣袖不鬆手,她一臉堅持:“霍時北,我們報警,你現在受傷了,必須去醫院,否則會死的。就算你要對付霍思恒,我們可以再找機會,不一定要……”
這一次。
霍時北將她的手強行拉開,“煙煙,你覺得霍思恒是那麽蠢的人?他既然決定在這裏對付我,會給我報警的機會?”
薑煙:“報警電話是特殊號碼,不需要信號。”
她從包裏翻出手機,信號格還是隻是一排橫線。
霍時北隻看著她,並不搭話,這表情,像是在縱容一個無知卻急於表現的孩童。
薑煙撥了報警電話,聽筒裏一陣安靜,等了一段時間後,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她又試了一遍,還是不行。
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這次,周圍隻有聳立的大樹,路麵幹淨,沒有任何可以供他們藏身的雜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