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霍時北,你煩不煩(補昨天)
霍時北倚著車,一隻手插在褲包,另一隻曲肘撐在引擎蓋上。
他半仰著頭,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細密的雨絲墜在他身上,將他黑色的西裝淋濕了大片,唇間含著的煙已經被雨浸濕,煙頭那一點猩紅也滅了。
腳邊落了一地的煙頭。
霍時北半眯著眸轉頭,山道上空****的,薑煙還沒有下來。
在這一瞬間,他心裏滋生出無數陰暗的念頭,嫉妒、偏執、仇恨,讓他想不顧一切的衝上去,將她從那個男人的墓前帶走。
但最終都被克製住了,隻是眸色越漸陰沉。
在那個男人麵前,他即便再想將她帶走,也隻能隱忍。
因為,沒那資格。
“賀越。”
霍時北唇瓣微啟,無聲的、緩緩的念出這兩個字。
這麽多年了,每次想到這個名字,還是有種咬牙切齒撓心撓肝的不甘。
一包煙抽完,在他的理智和耐性都即將售馨的檔口,薑煙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道路的盡頭。
霍時北長籲了口氣,抬起幾乎要凍僵的手指解開了襯衫最頂端的扣子,寒風從敞開的領口灌進去,吹散了他堆積的燥意。
車子一直沒熄火,薑煙剛一拉開門就被暖意撲了一臉,緩解了她被凍得冰涼的四肢。
等她上車,霍時北扔了煙,脫掉外套上車,從置物盒裏拿了條幹淨的毛巾遞給薑煙。
***
車子行到半路,薑煙就靠著車窗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她在山頂吹了一下午的風,又淋了雨,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點。
她低著頭,下巴藏進了深色的圍巾裏,將她本就蒼白的臉色襯得一點血色都沒有。
路途比較遠,驅車回霍公館已經是夜裏九點多了,霍時北將車停在花園,薑煙還沒醒,他回頭,女人巴掌大的臉被陰影覆蓋,隻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輪廓。
霍時北從置物盒裏拿了包煙,單手攏著被風吹得四處竄動的火苗,湊近點燃。
他原地一動不動的抽了幾口,才將煙盒和打火機揣進褲包。
雨已經停了,但雨後溫度驟降,他隻穿了件單薄的襯衫,在這寒風料峭的夜裏,寒意從每一個毛孔鑽進去,直達心裏。
一支煙抽完,身後的車門傳來動靜,霍時北回頭,正好看到薑煙開門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朦朧睡意。
霍時北看著她,唇瓣抿緊,喉結下意識的上下滾動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客廳,孟叔還沒睡,正在給霍時北和薑煙做備用的小食,見他們回來,笑著從廚房探出了頭,“少……”
剛開了個頭,就從兩人的表情裏察覺到了僵持的氛圍,他重新將頭縮回去,順帶關上了門。
二樓房間。
薑煙合上門:“我們離婚。”
霍時北推開浴室門,他背對著她,薑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來他此刻的情緒還算平靜:“今天太累了,你先去洗澡睡覺。”
“霍時北,我認真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間裏擴散開來。
霍時北突然一腳踹在浴室的玻璃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轉過身,幾步走到薑煙麵前,麵沉如水,目光陰鷙的緊緊盯著她的臉,“去洗澡。”
“霍時北……”薑煙的疲憊肉眼可見,她甚至連說話都沒什麽力氣。
霍時北突然笑了,他俯低身子,“你確定要現在跟我談論這個話題?煙煙,我能讓你跟他獨處一個下午,已經是我耐性的極限了。”
他的唇幾乎就貼在她的耳垂上,每說一個字都能感受到肌膚相觸的溫熱感。
“我今天很不開心,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我們好好睡覺,好不好?”
他在她的脖頸處蹭了蹭,像跋履無數山川的遊人終於歸家,隻想靠在最親近的人肩上舒緩疲憊。
薑煙終於放棄了在今晚和他聊這個話題,她去了浴室洗澡,略燙的水珠砸在身上,驅走了滿身的寒意。
薑煙仰起頭,密密實實的水珠落下來,短暫的窒息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已經醒了幾天了,已經適應了那一大堆突然湧入的記憶,不會再時不時的頭痛,然而,隨著她和那段記憶的深入融合,關於那個人的過往也越來越清晰,她甚至能清晰的記得他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
薑煙在洗手間裏逗留的時間太長,霍時北兩支煙抽完,還沒見她有出來的跡象。
房間裏除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再沒有半點別的動靜。
他皺著眉過去敲門。
今天抽的煙幾乎是他一個星期的量,以至於他一直處在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敲了兩次沒回應後便直接推了門進去。
水流隔阻了大部分的聲音,霍時北的動作又放的很輕,沒有驚動背對著浴室門的薑煙。
直到水流突然停了,驟然襲上來的寒意驚動了薑煙,她豁然回頭,一張展開的浴巾將她從脖子以下都嚴嚴實實的包裹住了。
霍時北的襯衫都濕透,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短發上濺著水珠,正沿著他利落的下頜骨往下墜。
他沉著臉:“吹頭發,去睡覺。”
薑煙皺眉,她被霍時北裹得像個蠶蛹,連動一下都費勁:“我還沒洗完。”
她其實已經洗好了,隻是不喜歡霍時北的強勢。
“……”男人垂眸,頭頂的燈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大片的陰影,讓他的眉眼更加的幽深沉寂。
他看著她衝洗得沒有一點泡沫的頭發,鬆開手,沙啞的聲線被水汽染得濕潤,“好,那陪我再洗一次。”
他目光專注且灼灼的盯著薑煙線條修長的鎖骨,像是有什麽一直被壓抑的東西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複蘇。
薑煙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裹緊即將散開的浴巾,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浴室。
霍時北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愉悅的勾了勾唇角,但很快,笑意消散,唇角又重新抿直成了一條線。
他洗完澡出去,薑煙已經睡著了,半濕的頭發平鋪在雪白的枕頭上。
霍時北走過去,從梳妝台裏拿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呼呼’的風聲一起,薑煙就被驚醒了,她茫然的睜開眼睛,看到霍時北正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發,修長的手指穿過發絲,溫柔的貼著她的頭皮摩挲。
她皺了皺眉,翻過身去,將腦袋直接埋進了被子裏,模糊的聲音從被子下方傳來,“我不吹。”
霍時北:“頭發不吹幹以後容易頭痛。”
薑煙不耐煩的嘟囔:“霍時北,你煩不煩?”
霍時北不為所動的將她的腦袋從被子裏扒拉出來,“我讓你出來吹頭發,你不吹,那我便自認為你是在等著我給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