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今天打臉了嗎

第145章:你往前遊,我推你

“噗通。”

一道破水聲響起。

許之楠被人從池子裏擰起來,充足的氧氣瞬間湧進肺裏,她伏在來救她的這人身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餘戈順手一擰,將緊攥著許之楠的薑煙也一並擰了起來。

他渾身濕透,衣服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薑小姐,”他眉頭皺得死緊,臉色比寒冬泳池裏的水還要冰冷,“要裝白蓮花也挑個難度高點的地方,就這種深度還沒有你個子高的遊泳池,剛出校園的編劇都不會這麽寫。”

薑煙的視線渙散沒有焦距,她怔愣的看著麵前的餘戈,攥著許之楠手腕的手緩緩鬆開,改為攥住了餘戈。

她笑得如釋重負,“賀樾,我們都活著。”

*

薑煙置身在冰涼的河裏,水從四麵八方湧進她的耳朵和鼻腔,灌進肺裏,逼出身體最後一絲氧氣。

她想掙紮,但手腳都被捆住了,任她怎麽扭動也無濟於事,隻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往下沉。

河麵上一片漆黑,河裏也一片漆黑。

她陷在這團黑暗中慢慢的朝著更深更冷的黑暗裏跌去。

明明應該聽不到岸上的人說話,但薑煙卻奇跡般的聽見了,很模糊,卻又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拍照了嗎?繩子捆結實了沒有?”

“拍了,這趟活也是夠折騰的,這麽冷的天氣,水都結出冰渣子了,就是直接扔下去也不見得能活著,折騰個什麽勁啊,他媽那繩子勒得我的手可真痛,”另一道聲音漫不經心的低聲抱怨道:“這下霍家那老頭子總該放心了吧,五千萬,老子要發達了。”

水壓擠出了薑煙肺裏最後的一點空氣,整個肺部都疼得像是要爆炸了。

她終於憋不住張大了嘴巴,她想呼吸,但隻有源源不斷的水從她張開的嘴裏灌進去,薑煙被嗆得劇烈咳嗽,但這更加劇了她嗆水的程度。

一長串氣泡從她鼻子和嘴唇間溢出來。

薑煙竭力的想要放鬆身體借著水的浮力往上浮,但在這種水流湍急的野生河水裏,手腳被束的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水流裹著往下沉。

極度的缺氧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薑煙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她下沉的身體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薑煙的眼瞼微微掀起,但在這一片漆黑的水裏什麽也瞧不見,而且,她實在太累了。

累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但還是本能的,隨著對方的力道輕輕擺動著雙腿。

那是一隻長期鍛煉的手,指節上覆著薄繭,掌心裏的肌肉繃得很緊。

對方緊緊的攥著她,以一種緩慢又吃力的速度慢慢往上移。

有人來救她了。

這人是誰?

霍時北?

賀樾?

還是她快要死了,出現了幻覺。

薑煙迷迷糊糊的想著。

“嘩啦。”

她被人托舉著冒出了水麵,大量的空氣爭先恐後的灌進肺裏,薑煙一邊大口的喘息一邊劇烈的咳嗽,眼前一片昏黑,眼睛裏進了渣滓,刺痛得她隻要一睜開就不斷流淚。

在她耳邊,還有另一道喘息聲。

低沉、急促,又仿佛是鬆了口氣般。

賀樾蹬著腿,看了眼離他們十分遙遠的岸邊,眸子裏深黑一片。

他一隻手用力滑動,另一手托著手腳被縛的薑煙,聽她似乎緩過來了才開口,“我給你解繩子,你保證不亂鬧騰,不抱我。”

他聲音含笑,還是一如既往吊兒郎當的模樣。

薑煙甕聲甕氣的罵了句’滾’,乖乖的讓賀樾給她解繩子。

給薑煙綁繩子那人篤定了她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跑不掉,所以綁得十分敷衍,但饒是這樣還是解得十分困難。

賀樾一邊要托著薑煙,一邊要保證自己不沉下去,還要分出手來解繩子,視野還十分糟糕。

一心三用,幾乎費光了他本來就已經到極限的體力。

解開繩子,賀樾把薑煙身上厚厚的羽絨服也給扒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薑煙沒看到的地方重重的閉了閉眼睛,“薑煙,一鼓作氣,往岸邊遊。”

薑煙被凍得渾身發僵,她試著劃了劃水,卻連展開手臂這樣的普通動作做起來都十分費勁。

而他們已經被衝到了河的最中間,水流最湍急的地方,還伴隨著身體急速的失溫,遊到岸邊隻會更費勁。

“好,”她的聲音在控製不住的抖,太冷了,“我們一起往岸邊遊,誰也別停下來等,這水太冷了,一停下來說不定就被凍住了。”

“……”

“賀樾,我當初為了追霍時北,可以常常混跡在你們大院的那條河裏,別小看我。”

賀樾彎唇:“好。”

冰冷刺骨的水包裹著兩人凍得僵直的身體,他們莽足了勁往岸邊遊,但其實隻是被水衝著往下遊跑,阻力太大,而他們的體力已經超過了身體承受的極限。

賀樾:“薑煙,前麵有一段河道比較窄,等一下我讓遊的時候你就加油往岸上遊,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過了這一段,下麵就是三江匯集了。”

“好。”

薑煙已經被凍得意識模糊了,聽到賀樾的話才勉強打起了點精神。

河水太冷了,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但實在太冷了,腦子都被凍住了。

她想不出其他問題,隻暈乎乎隨口說道:“賀樾,你是不是喜歡我?”

男人聞言低笑,微顫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河風吹散,“不是,薑煙,別這麽自戀,好好蓄力,等下萬一遊不動,我可不等你。”

他被河水濕透的眼睛裏是讓人看不透的情緒在翻湧。喉結微微滑動了兩下,終於還是化成了一聲低笑。

薑煙:“為什麽?我這麽好。”

“好我就喜歡,那我豈不是能每天換一個女朋友了?”

“嗬,”薑煙低低的笑,“也是,誰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這麽杠,賀樾,你是杠杆投胎嗎。”

“估計還是被你踩踏的。”

很快,便到了賀樾說的那段狹窄的河道,男人倦怠的眉眼在一瞬間變得凜冽,像是迎著寒風依舊百折不撓的白楊。

他一把將薑煙推出去,“遊。”

薑煙用力往河岸上遊。

賀樾說的很狹窄,是真的很狹窄,岸似乎就在眼前,給了她一點微薄的希望。

但河道狹窄,意味著水流更湍急,薑煙勉強穩住身體:“賀樾、你先上去,然後再拉我。”

她上不去了,手腳身體都已經用不上力了。

但如果她不上去,賀樾也不會上去。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死在這條河裏。

她已經要死了,總得保全一個才甘心,薑煙現在無比的後悔在出事後撥通了賀樾的電話,如果早知道還是要死,她就該誰也不通知,一個人安靜的沉到河底。

賀樾在後麵推著她,聲音堅定:“你往前遊,我推你。”

“你先上去,再拉我。”薑煙拒絕,她不知道自己哭沒哭,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淚水,“賀樾,你先上去,再拉我上去。”

“薑煙,你騙我。”

岸就在眼前,再往下,河道陡然加寬。

這裏,是唯一的機會。

賀樾用力將薑煙往岸上推了一把,這一把,直接將薑煙推到了水流緩慢的邊上,薑煙幾步爬上河岸,轉頭朝賀樾伸出了手,“我拉……”

身後。

漆黑的河麵上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