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今天打臉了嗎

第185章:三更

許之楠跨過一條環橫在酒店和花園之間的鵝卵石小徑,踩著灰黑濕冷的青石板路麵朝著花園深處走去。

昏黃暗淡的燈光透過樹葉照下來。

花園裏沒有人,她慢吞吞的往裏走,邊走邊四處望,周遭靜悄悄的,隻有枯葉被踩過時發出的‘莎莎’聲響。

“傅先生?”她輕輕喊了一聲。

可靜靜的花園裏,沒有人回應。

許之楠摩挲著手掌中的玉手串,停在了原地——或許,根本不是那個人,隻是有人冒充他將自己騙出來……

想到這裏,前麵籠罩在昏暗光線下的花園立刻變身成了一頭嗜人的怪獸,隨時準備朝她撲過來。

她猛的一轉身,準備往回走。

然而。

還沒等她完全轉身過去,陰影中便伸出來一隻蒼白的手。

那隻手修長瘦弱,骨節分明,仿佛隻剩下一層皮包裹住骨頭,腕骨高高凸起。手腕以上被黑色的襯衫袖子籠住,**在外的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不正常蒼白,隱約還泛出不健康的青來。

黑與白兩種反差強烈的色調在這樣的光線氛圍下乍然看見,滲得人頭皮發麻。

那隻手落在許之楠的右邊肩膀上,稍一用力,便將人扯進了樹影籠罩的昏暗中。

“……唔……”

在許之楠發出驚恐的尖叫之前,那隻手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那聲差點要脫口而出的尖叫重新被逼回胸腔,化成了一聲驚懼的低吟。

許之楠的後背被懟到樹幹上,對方力氣不大,但樹幹上有斷掉的枝杈,她的背心正好撞在那個凸出的枝杈上。

劇烈的痛從背心處傳來。

她被捂住了嘴,發不出聲音,劇痛讓她下意識的仰起了頭,也終於看清了麵前的人。

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的很低,還用醫院裏一次性的藍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唯一露出來的,就隻有那雙修長的眼睛,刀鋒般銳利,又黑又沉,像是能吸盡世間一切的光亮。

“傅先生……”

許之楠模糊的哼出一聲。

那位被稱作傅先生的男人鬆開手,春寒料峭的夜晚,他隻穿了套黑色西裝,西裝上用極細的銀色絲線繡了暗紋,稍稍一動,就光華流轉,一眼就能看出其價值不菲。

男人從褲包裏掏出一張純白的手巾,將自己剛才碰到過許之楠的兩隻手都仔仔細細的擦拭幹淨。

他動作優雅,翻轉的手指甚至比那手巾還白上一些。

他不說話,許之楠也不敢說話,隻瑟縮的站在一旁等著他。

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陰影。

前段時間她的車被撞了,送去修了,隻能每天打車上下班,但那時候是打車高峰期,出租車司機為了賺錢都是拚車走。之前她都是等過了晚高峰再走,恰好那天她忙著回來,隻得跟人拚車。

她上車時,後座已經有人了,所以她便坐了副駕駛。

當時他也是這身裝束,鴨舌帽、口罩、黑西裝、黑色皮質手套,全身上下唯一露出的,隻有那雙眼睛。

許之楠並沒有將這個瘦弱得似乎風刮大了一點就會被吹跑的男人放在眼裏,眼角餘光掃到,也很快就收了回來。

直到出租車駛入了人跡稀少的路段,直到那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手柄上鑲嵌的鑽石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拚命的向出租車司機使眼色求救,然而,那司機始終目不斜視的開著車,對她的處境完全視而不見。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後座傳來,偶爾伴隨著一兩聲虛弱的咳嗽,“許小姐,我們談個合作。”

許之楠一動不敢動。

雖然這人看著一推就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但她不敢,橫在她脖頸上的刀刃割破了她表層的皮膚,正一點點用力……

她一動,估計就要身首分離了。

許之楠:“什麽合作。”

“自然是許小姐心之所向的。”男人傾身靠近她,溫熱潮濕的氣息像毒蛇的蛇信。

許之楠自然不相信天下會有這麽好的事,有人主動說要幫她完成自己心之所向的事,所以她拒絕了,“我不同意。”

“你沒得選擇,要不同意,要麽……死。”

脖子上的匕首又勒緊了幾分,死亡的恐懼瞬間從天靈蓋直撲而來,她渾身冷汗直冒:“你說,要我做什麽。”

她恐懼到了極點,卻連大聲喊叫都不行,生怕聲帶振動的幅度大了,喉嚨就被割破了。

男人滿意的收回了手,又恢複到了一副謙謙君子的優雅,或許說,從始至終,他的神態都沒什麽大的變動,“抱歉,窈窕一出鞘,就得見血。”

許之楠:“……”

她隔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窈窕’是那把匕首的名字。

能給自己的匕首改這麽個名字的,十之八九是個變態。

許之楠終於等到傅先生擦完了手,見他遲遲沒有說話的意思,才試探性的開口問道:“您是有什麽事情要我去做了嗎?”

一個銀色的U盤突然出現在男人的掌心中。

許之楠麵前白影一閃,她根本就沒看清他的動作,U盤就已經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臉上。

“唔。”

劇痛襲來。

許之楠當場就捂著臉蹲了下去,眼淚瞬間就出來了,但她不敢喊,也不敢質問,因為,她看到傅先生手裏正在把玩的,那把一出鞘就必須見血的、叫‘窈窕’的匕首。

男人揪著她的頭發將她扯得抬起頭來,“蠢貨,今天要不是我幫你把它換下來,明天上熱搜被全國網民攻擊的就是你了,你以為,你還能找到個霍時北護著你?”

不知是不是許之楠的錯覺,總覺得這人提起霍時北時,陰狠的聲音裏藏著一種別樣的情緒。

然而他再開口,已經聽不出什麽特殊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再這麽蠢,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許之楠按著自己被他拽住的頭發,以此來減輕頭皮被用力拉扯的痛楚,大著膽子道:“你嫌我蠢,那就換個人合作啊。”

“我的人,隻有能為我所用的,和無用的死人,沒有中途換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