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你喜歡四哥嗎
霍時北的房間還保留著幾年前的風格。
霍家子女眾多，便沒有單獨在外麵為其設書房，一進去，就看到個占據了兩麵牆的偌大書架，上麵整整齊齊的堆放著各種類型的書，幾乎沒有空隙。
薑煙去了浴室洗澡。
霍時北倚在洗手間外麵的牆上，一條腿支著地，另一條腿屈起，隻用足尖輕輕點著地麵。
他低頭點了支煙，打火機暖紅的火焰驟然躍上他的雙眸，將他棱角分明的臉分割成幾個明暗的色塊。
隔著洗手間的門，能聽見裏麵傳來的不停砸在地板上的，淅淅瀝瀝的水聲。
半個小時後，薑煙洗完澡推門出來。
她身上穿的是霍時北幾年前的舊衣服，襯衫和褲腿都卷起來一大截，還是顯得又長又大。
濕噠噠的頭發散在肩頭，正往襯衣內滲著水，襯衫單薄的布料沾了水，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一片骨骼肌裏的線條。
霍時北目光深幽的在她身上掃過一眼，隨後轉開視線，將一套還沒拆吊牌的嶄新女裝遞給她，“霍沁姠的，沒穿過。”
他鼻端盡是女人身上濕潤的水汽和沐浴乳的幽幽香味，男人雙手插進褲兜裏，有些心浮氣躁的頂了下腮幫，“今晚是住在這裏，還是回霍公館？”
薑煙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聲音從半透明的玻璃門內傳出來，“回去吧。”
她覺得自己和霍家老宅大概是八字不合，每次來都能遇上各種狀況。
兩人剛拉開門，就和站在門外焦急等候的邵臻對上。
邵臻一臉愧疚的看著薑煙，“煙煙，實在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小簡，讓他給你添麻煩了。你那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薑煙微微笑道：“邵姨，不用了，一點小事，你別放在心上了，小簡好些了嗎？”
邵臻眼眶通紅，像是哭過了，但來這裏之前已經調節的差不多了，這會兒被問及兒子，又有要哭的趨勢。
她吸了下鼻子，把哭泣聲硬生生又壓回了嗓子裏，“沒事了，剛吃了藥，已經緩過來了，對不起啊，是不是嚇到你了？”
邵臻沒有久待，她還要回房間照顧霍簡，連著道了幾次歉，見薑煙真的是沒在意，才千恩萬謝的走了。
*
第二天。
薑煙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昨晚隻見過一麵的霍簡，打的是霍公館的座機。
“四嫂嫂，你和四哥今天還回老宅來嗎？”
“不回了。”
那頭沉默了半晌，才語帶失望的‘哦’了一聲。
大概是昨晚害他吐了血，薑煙聽到他這語氣有點心軟，便多問了一句：“是有什麽事嗎？”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想你們了，我……”霍簡語氣微顫，遲疑糾結了好半晌才說道：“他們都不願意理我，也沒人和我說話。”
霍家老宅之前就老爺子一個人住，因為霍簡回來，老爺子發了話，所有沒在外地工作的人這段時間全部都要回去住，大概是想在最後的一段時間，讓霍簡感受一下家庭的溫暖。
隻是霍簡從小沒在霍家生活過，霍家眾人對他本就沒什麽感情，他又總是一副病殃殃、隨時都會吐血暈倒的模樣，更是讓人避之不及。
加之昨晚的事，就更沒人願意靠近他了，深怕一不小心害他犯了病，被老爺子斥責。
“邵姨沒陪著你嗎？”
“她和爸出去了，醫生說我不能出門。”
薑煙不知道霍簡得的是什麽病，也無從給意見，“要不你去睡一覺吧，睡醒了，他們差不多也就回來了。”
“我不想睡，”霍簡的話低落了些：“醫生說我要死了，所以我想趁著清醒的時間多看看……在醫院的時候，媽媽也總是讓我睡覺，她說睡著了就不疼了，可是我怕我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都沒看過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薑煙：“……”
這麽沉重的話題，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正想要尋個理由掛電話，那頭霍簡猜出了她的心思，有幾分焦急的喊了聲：
“四嫂嫂，別掛，你要是不想聽我說話，我可以不說，你也可以去忙別的事，但是能不能別掛電話？這樣我就能感覺我不是一個人，是有人陪著我的。”
薑煙張了張嘴。
霍簡又道：“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的，四哥太忙了，沒時間接我的電話。”
“你知道我要問你為什麽不給霍時北打電話？”薑煙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會讀心術，自己想說什麽，他都能猜的十分精準。
霍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醫院裏住久了，對人的情緒比較敏感，因為沒人說話，所以會經常扮演兩個人，自己和自己對話。”
薑煙：“……你給他打過電話了？”
“恩，四哥說他在開會，就把電話掛了。”
薑煙：“然後你就信了？”
以霍時北的性格，估計就是閑到無所事事，也不會和霍簡玩這種開著電話不掛也不說話的遊戲。無論他怎麽討好賣乖，都能做到熟視無睹直接掐斷電話。
霍簡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沉默了幾秒才問：“所以四哥他是騙我的嗎？他是不想接我的電話才……”
霍簡從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醫院，沒經曆過人事，所以即便已經二十七八了，話裏話外都透著少年的純真感。
“不是，他是真的很忙，”薑煙急忙否認，生怕自己話說慢了又將他刺激的像昨晚那樣吐血了。
她現在倒是十分能理解霍家那群公子小姐的心思，這麽個易碎的瓷娃娃，還是老爺子的寶貝，擱誰身旁都是個定時炸彈，生怕自己畫音稍微高了點能將人刺激的吐血昏迷了。
“四嫂嫂，”大概是薑煙沒掛電話，還願意陪他聊天，霍簡語氣裏滿是掩蓋不住的愉悅，“你喜歡四哥嗎？”
薑煙被他問得愣了一下，臉上那點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笑意也凝固了，半晌才低聲道：“小孩子別打聽大人的事。”
對她而言，霍簡可不就是個小孩子，估計連汽車、飛機都隻能借助模型、電視這些來認識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