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如果這一次你再護不住她……
兩人並沒有在墓地停留多長時間,霍時北已經訂好了餐廳,是一家本地菜,已經有百年曆史了。
餐桌上氛圍還算愉快,霍時北雖然話少性子冷淡,但方糯也不是那種拘謹需要人客氣招呼的人。
中途,薑煙去上洗手間,幾乎在她前腳一出門,後腳方糯臉上的笑在就淡了下來,麵無表情的盯著對麵的霍時北:“你微信上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暫時還沒查出來?”
“……”霍時北靜默片刻,“抱歉。”
“你跟我說對不起有個屁用?”方糯氣的爆了句粗,將手裏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硬實的實木桌上,“宋老七現在已經出獄了,他和他那個背後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當初就是對薑煙起了殺心……”
要不是起了殺心,也不會綁了人寒冬臘月往野生河裏扔。
“你怎麽確定那人不會在他出獄後又卷土重來?”
“宋老七那邊我會派人跟著,有動向會隨時匯報給我。”
方糯冷冷一勾唇角,“隻有千日當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宋老七要是一直沒動靜,你難不成要一直派人跟著他?那幹脆也別查了,給他建個養老院住得了,說不定他就對你感激涕零主動招供了呢?”
“……”
回應她的,是沉默。
“你如果調查不出來,我就隻能將煙煙帶出國了,”方糯抿唇,像是鄭重思考過後般沉聲說道:“我當初答應讓她嫁給你,答應把那塊玉墜送給她,是看你一片誠信,而現在,別說當初答應我的,你連她基本的安危都護不好……”
霍時北冷聲打斷她,帶著一絲些微的慌亂和恐懼,“她不會跟你走的。”
薑煙從小在盛京生活,這裏有她所珍視的一切,薑家、花顏、事業……
方糯;“你就這麽肯定?”
“……”
不肯定。
薑仲遠走了,剩下的這些好像都不足以留下一個人,朋友或事業,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裏還能擁有很多,真正要好的朋友也不需要天天見麵來維持感情。
需要時長見麵和聯係才能維係住的,恰恰是被許多人排在友情之上的愛情。
何況薑煙,並不愛他。
霍時北抿緊著唇沒有說話,大概是顧慮到對方和薑煙的關係,也沒有冷下臉來對人,但包間裏的氣氛還是一點一點沉寂了下去。
吃完飯,薑煙送方糯去酒店,霍時北按住她拿車鑰匙的手,“讓馬洋送媽去酒店吧,你明天早上要早起,現在已經十點多了。”
方糯看了他一眼,挑著眉冷深深的笑了下。
沒有拆穿他。
薑煙沒有立刻答應,霍時北道:“媽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讓她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聊。”
薑煙想了想,若是自己送她,到了肯定要被喊上去喝杯咖啡,估計這一晚就別想睡了。
她對倒時差時候的方糯深有體會。
薑煙將手上的車鑰匙給霍時北,“車停在停車場入口處。”
霍時北沒接,目光在那鑰匙串上停留了兩秒,“下午有個應酬,我喝了點酒,現在開車是酒駕。”
薑煙一臉不太相信的瞧著他。
他身上除了淡淡的煙草氣息之外,再聞不到半點其他的味道。
“不信?”霍時北眼尾一彎,眼睛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喝的少,味道有些淡,要走近了才能聞到。”
說著,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朝著薑煙傾斜過來。
他們貼的很近,鼻息相對,薑煙能看到他眼底倒映的燈光,如同兩團跳躍的火光,折射出灼熱滾燙的溫度。
霍時北:“要聞一下嗎?”
他的嗓音沙啞,說話時,潮濕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她臉上。
“噗通!”
薑煙心髒重重的一跳,猛的仰頭往後避開。
然而,霍時北並不放過她,一手托著她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一邊又往前湊了湊,直到將薑煙逼得退無可退。
霍時北:“聞到了嗎?”
薑煙心跳如雷,也不知道是因為方糯在一旁,讓她有種初中談戀愛被抓包時的緊張窘迫感,還是霍時北的靠近讓她緊張。
她現在渾身滾燙發熱,額頭、鼻尖、整個後背都不可控的冒著汗,呼吸裏充斥著的全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古龍水、煙草、吃完飯後服務員送的薄荷糖……
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變成了讓她熟悉的氣息。
薑煙似乎聞到了一股微弱的、淡得幾不可察的醇香酒味。
她不知道這是她緊張之下生出來的錯覺,還是霍時北真喝酒了。
“沒聞到?”男人微挑眉頭,“那要再湊近點嗎?”
再近些,兩人的唇瓣便要貼在一起了。
“不用!”薑煙攥著手裏的鑰匙,轉身快步出了包間。
霍時北維持著那個微微彎腰的動作,半晌後才直起身子。
“嗬,”方糯嘲諷的冷笑,“這種手段也就對煙煙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傻姑娘有用。”
“……”
方糯:“你以為你能一直攔著我們,不讓我們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霍時北轉身,正對著方糯,神色言語間都帶出禮貌恭敬的微笑,“當然不,我隻是覺得過了今晚,媽的情緒應該能冷靜一些。”
這話聽著,更像是在說‘過了今晚,媽應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門外。
有細碎的腳步、壓低的話語、餐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包間裏,氣氛凝滯焦灼,落針可聞,那些聲音都被遠遠的隔絕開。
方糯一聲冷哼,“連丈母娘都敢威脅了,霍四爺好大的排場。”
霍時北並不在意她的嘲諷,“您打算什麽時候走?”
方糯故意氣他,語氣戲謔:“煙煙什麽時候答應跟我走,我就什麽時候定機票。”
“……”霍時北唇角抿直,“您要讓她在剛經曆完父親意外過世後,再經曆母親破產的雙重打擊?”
他這話裏的威脅,連傻子都能聽出來,就差沒直接將收購合同扔在她臉上了。
“嗡……嗡……”
霍時北的手機響了,是薑煙打電話來催他們下樓。
他沒接,看了眼來電顯示後又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揣回到褲包裏,“媽,我沒有要威脅您的意思,我隻是想告訴您,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將薑煙從我身邊帶走,包括您。”
方糯的臉色十分難看。
“走吧,煙煙還在樓下等我們。”
方糯盯著男人長身玉立的挺拔身姿:“如果這一次你再護不住她……”
“沒有如果,”霍時北打斷她的話,像是自我催眠般,重複了一遍:“沒有如果,我會查出幕後指使者,不讓那些人再有機會接近她。”
這話的語氣有點微妙。
方糯敏銳的察覺到了,眉頭一蹙:“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霍時北拉開了門,那些嘈雜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來,充斥在兩人耳邊。
臨出門時,方糯問了最後一句:“如果是她執意要離開呢?”
***
性能極好的賓利行駛在深夜安靜無人的道路上,引擎發出的微微聲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霍時北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前麵經過大橋。
副駕上的霍時北突然開口,“停一下。”
“怎麽了?”薑煙疑惑出聲,但腳已經下意識的踩在了刹車上。
霍時北推門下車,河風帶來的料峭寒意撲麵而至,將他的衣襟吹的泠泠作響。
他上了台階,站在護欄邊,路燈的光暈將他的身影籠罩其中,將他整個人都映襯得有點模糊不清。
薑煙降下副駕,探頭喊了一聲,“霍時北,橋上不能停車。”
男人毫無反應,他身姿纖瘦,輪廓利落,修長的手指搭在布滿灰層的藍色護欄上。
“霍時北……”
霍時北背對著她,薑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這一刻,她心裏突然生出了某種怪誕的情緒——
他不會想不開跳河吧。
但她知道,就霍時北那性格,隻會把讓他不痛快的人逼著跳河,而不是自己去跳河。
橋上不能停車,好在現在是深夜,這地方又偏,前後都看不到車輛。
薑煙將車停在路邊,開了雙閃,幾步跑到霍時北身邊,“你幹嘛呢?這裏不能停車,要吹風也找個合適的地方。”
霍時北看著漆黑一片的江麵,“你喜歡國外嗎?”
“不喜歡。”
“那如果是媽要帶你去國外呢?”
去國外,拋開他的掌控,忘記悲痛,也沒有那些如影隨形的恐嚇,即便是對環境不太喜歡,但因為這些,也是能克服容忍的吧!
霍時北問完這個問題後,薑煙沒有立刻回答。
她甚至沒有去想他問的這個問題。
她滿腦子都是好冷,還要站到什麽時候?他到底走不走?能不能換個地方吹風?
她穿的是一件寬鬆版的鏤空毛衣,下麵一條七分緊身牛仔褲,江邊潮濕,陰冷的風呼呼的往裏灌,直接吹在她的皮膚上,凍得她整個腦子裏除了冷,其他什麽都思考不出來。
但霍時北卻將她的沉默誤當成了默認,麵目中顯出猙獰的冷意。
薑煙:“……”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