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陸枳說,這是他的報應
城市夜裏的霓虹反射在車窗上,再穿過車窗,投射到霍時北英俊剛毅的臉上。
他滾燙的手掌托起薑煙的臉,觸及到她冷淡漠然的眼睛,緊繃的身體終於崩潰似的軟了下來。
安靜的空間裏隻聽見彼此的呼吸起伏。
霍時北貼著薑煙的額頭,雙肩和嘴唇都顫了下,幅度非常細微。
半響。
他終於鬆了手,彎腰將地上那枚東西拾起,遞到薑煙麵前:“認識嗎?”
那是一顆通體翠綠的半圓形珠子。
說珠子其實不恰當,在霍時北手捏住的地方有兩處微微凹陷,像是專門做來方便人拿捏的。
平的那一麵也不是完全平整的,像是有花紋,但被霍時北的手擋住了,薑煙看不清楚。
霍時北取出置物盒裏的印泥,用珠子平的那一麵沾了些,印在了薑煙的手背上。
車內光線昏暗,但借著窗外晃進來的燈光,薑煙還是看清了。
是霍時北親筆簽名的印章。
男人的手指撫摸著薑煙被咬破的唇,“我們的婚約,早就定了下,這是聘禮,你親口應允的。”
薑煙慌亂的推開他,“不可能,這是我媽媽給我的。”
她雖然極力否認,但心裏其實已經相信了霍時北的話。
媽媽給她的玉裏藏著霍時北的私章,她說,讓她送給自己未來的丈夫。
將一個男人的私章送給另一個男人。
這種奇葩的事,她母親不可能做,除非早就知道她的丈夫是霍時北。
霍時北還說,他們的婚約是早就定下的,她親口應允的。
這塊玉……
是媽媽十八歲生日那年送給她的。
所以她和霍時北的婚約是在她十八歲之前就定下了。
可是……
薑煙皺眉。
她想不起來了,她能回憶起從記事到她十八歲時的每一件大事,但唯獨對這件事毫無印象。
十八歲之前,她也隻見過霍時北寥寥幾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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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公館。
二樓主臥的陽台。
霍時北在打電話,“她暈過去了。”
“你不該提的,”電話那頭,沈蔓怡的聲音很靜,如同這無邊的夜色,“那段記憶現在就好比一個壓縮的餅幹,隻要稍微撬動一點,就有無數的粉末掉下來。”
他洗過澡了,裹著深灰色的浴袍,頭發被夜風吹得半幹。
霍時北回頭看向裏間。
薑煙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沒了清醒時的冷漠抗拒。台燈散發出的小小光暈包裹著她,顯得柔軟而安靜。
“就算是物理原因造成的失憶,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記不起,遲早的事,”她的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癌症晚期的患者,處處透著‘節哀順變’的意思,“何況她這還隻是心理暗示,能堅持這麽多年已經是她意誌力堅定了,這項技術就目前而言本就還不怎麽成熟。”
而她。
曾經最被人看重的心理學天才,也因此受到了懲罰,不得不退出那個行業。
用她老師的話來說,她這是歪門邪道,不配當心理師。
霍時北自嘲的笑了下,用力吸了口煙。
火光燃燒煙卷時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沈蔓怡的話,無疑是讓他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再一次蜷縮著抽痛起來。
她意誌力堅定……
堅定的要忘記他。
沈蔓怡沒有察覺到電話這頭霍時北的異樣,“她突然暈過去,隻是記憶鬆動無法承受的後遺症,睡一覺就行了。”
“恩。”他掛了電話。
抽完煙,霍時北又在陽台上站了十幾分鍾,直到身上的煙味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轉身推門進去。
薑煙睡得很沉,眼瞼下有疲憊的青色。
霍時北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紅腫不堪的嘴唇。
血已經洗掉了,傷口看起來愈發觸目驚心,那時正在氣頭上,不記得自己下了這麽狠的力。
霍時北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盒藥膏,擰開後用棉簽蘸了輕輕抹在她的傷口處。
薑煙被弄得有些癢,皺著眉伸手揮了一下,霍時北怕她搓揉傷口,急忙握住她的手摁在了身側。
他掀開被子在她身側躺下,直到她眉頭鬆懈,再次睡熟,才緩緩鬆開了手。
這一晚。
他一夜無眠。
剛才去拿藥時,陸枳說,這是他的報應。
他嗤笑了一下,沒應。
他其實想說,這隻是前奏,他的報應在後麵,疾風驟雨般的痛意來臨前,總是有一段綿延不止的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