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恒野強送奶娘進醫院
“稍息!”
領頭的士兵一聲口號,兩排士兵整齊劃一地站定。
程恒野掛著石膏慢悠悠地從後麵走上來。
沈紉秋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堙滅,她把奶娘擋在身後,心裏升起前所未有的不安。
程恒野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小廝,“我親自來,也帶不出去吳媽?”
司令部的士兵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小廝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雙腿打戰,險些要給程恒野跪下。
“老,老爺吩咐的,小的也是聽令行事。”
程恒野嫌他礙眼,士兵把人拖開,一步步走到沈紉秋麵前,唇角一點點揚起。
“聽說我幫你奶娘在春城醫院掛了專家號?”
沈紉秋一顆心沉入穀底,“程先生,我隻是想要一條活路。”
程恒野長睫勾出的陰影被陽光斜斜打在英挺的鼻梁上,身上的翠竹香透出幾分冷冽。
“我跟你說過,是你先招惹我的,記住自己的身份。”
他說完往沈紉秋身後看了一眼,沈紉秋擋住了他的視線,壓低聲音近乎懇求。
“我奶娘是無辜的,她不知道我要做什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她。”
程恒野周身氣壓冷了下來。
奶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他們兩個,隻當他們是小兩口拌嘴了,想幫著說和。
“我家小姐從小吃了太多苦,她隻要有一點點甜就願意為別人付出所有,一定不會辜負程先生,你不要跟她生氣。”
沈紉秋手心冒汗,怕奶娘發現鬆開了她的手,隻固執地擋在奶娘身前。
程恒野卻倏然笑了起來,拉住了沈紉秋潮熱的手。
“我怎麽會跟她生氣,我就是過來接你們的。”
沈紉秋想要抽出手,程恒野卻力道奇大,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讓她費勁氣力,無濟於事。
程恒野拉著沈紉秋往前走,沈紉秋倔強,他幹脆攬住了她的腰,像是鐵鉗一般,讓她無處可逃。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小廝此刻個個垂著腦袋,程恒野帶著沈紉秋往前走,他們自動讓開,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沈慶良哪裏還顧得上尋死膩活的沈知錦,賠笑著小跑過來。
“程先生,您怎麽親自來了,還帶了這麽多人。”
“沈府森嚴,如今又搭上了汪科長和林家,我不帶人來,恐怕不好脫身。”
程恒野是一貫的溫和儒雅,並沒有因為上位就流露半分張狂,可沈慶良的冷汗卻一股股流個不停。
他看得清楚,這些士兵不是稽查處的人,身上穿的是司令府的服製,這是司令的親兵。
他擦了擦汗,“程先生說笑了。”
“我現在可以帶人走了嗎?”程恒野問。
“當然,當然。”沈慶良腰彎得更低。
沈府的人這次才算是徹底看清了情況,二小姐搭上了林家的確不容小覷,可大小姐找的姑爺,才是闔府上下得罪不起的。
一個個看見沈紉秋的時候都拿出了十二分敬意。
程恒野攬著沈紉秋的腰離開了沈府。
沈慶良莫名鬆了一口氣,就聽見撲通一聲,再回頭就隻看見了湖麵**開的一圈圈漣漪,丫鬟小廝亂成一團。
程恒野對奶娘態度恭謹,像是個未成婚的準姑爺一般。
“我和紉秋還有幾句話要說,奶娘先乘另一輛車去醫院可好?”
沈紉秋抬眸,程恒野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奶娘看他們的互動登時放下心。
“好,好,你們兩個好好相處。”
沈紉秋心中莫名悲涼,奶娘落到程恒野手裏,她這回是徹底跑不了了。
程恒野讓那些士兵護送奶娘去醫院,自己開車帶著沈紉秋走了小路。
車子停在了僻靜的胡同口,他沉默了半晌,抽出了一支煙,火柴滑動了幾下都沒有滑開,氣得扔了煙。
他極少會如此失態,沈紉秋試圖解釋。
“我隻是想......”
“閉嘴!”
程恒野拍了一把方向盤,車子發出了短促的鳴笛聲,一隻過路的純白色小野貓被嚇得竄了出去。
“沈紉秋,我不想再在你嘴裏聽見一句謊話。”
她要做什麽,他一看就知道,他不需要聽。
她第一次見程恒野這樣情緒外放,一時有些無措,“那你...會放過我奶娘嗎?”
程恒野詫異轉頭,倏然逼近她,沈紉秋下意識後退卻被程恒野撈住腰肢帶到了身前。
“你就隻是要跟我說這個?”
沈紉秋見過程恒野的行事作風,知道他隻是看著儒雅隨和,手上的人命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他絕不是善男信女。
她做的事在他眼裏無異於背叛,以他的習慣,她根本見不到一刻鍾後的太陽。
這時候說什麽也不可能活下來,她隻能求他,求他放過奶娘。
盡管她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我傷還沒好呢,你就打算這麽一走了之?”
說什麽他的性命對她很重要,根本就是放屁!
“還是你有了新東家,你想把我的消息賣給誰?汪楚霖,張啟元,還是魏虎?”程恒野似乎是恍然大悟,“或者說,你想用我的情報給你的方老師換一份前途?”
他湊近她,用一種近乎羞辱的眼眸挑釁她。
沈紉秋的確想要跑,不想再與虎謀皮,但不代表她就可以任由他汙蔑。
“我沒有!”反正都要死了,她也懶得再虛與逶迤,“你有司令親兵作保,可見司令信了你的傷勢就是因為保護他,我算什麽東西,我就算出賣你也要有人信吧。”
“所以隻要有人相信,你就會出賣我?”
程恒野似乎對這個問題尤其執著。
“不會!”
沈紉秋幾乎脫口而出,他是她這輩子救下的第一個人,如果不是你死我活,她都不會出賣他。
程恒野睫毛顫了下,似是詫異,但隨後卻是憤怒。
“騙子!如果你不打算出賣我,你為什麽跑?”
他逼視她,糾纏她,鉗製她,他們兩個人之間近到呼吸相聞。
“沈紉秋,你今天的行為會害死你在乎的每一個人,包括你奶娘,包括方鶴安。”
沈紉秋眸色從忐忑變成了憤怒,“程恒野,你這個王八蛋!”
程恒野一隻手吊著繃帶,一隻手鉗著沈紉秋的腰,她看準機會,從他後腰抽出了手槍。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胡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