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四宗罪
坐上聶長遠的車,遊亦楊驚訝地發現錢棠也跟著上來,坐到了他旁邊。
遊亦楊問:“你其實是希望警方能夠破解你的暗號密碼找到炸彈的所在的吧?不然就不會留下暗示,隻一封遺書就可以了。”
錢棠仰頭長歎:“我兒子死得冤,死得慘,真凶沒有被判死刑啊!”
“難道,你是想用這封遺書,這個威脅全市安全的方法讓警方重新重視你兒子的案子?難道這四枚炸彈跟你兒子有關?”
遊亦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炸彈真的存在?
去圖書館的路上,遊亦楊要聶長遠這個移動資料庫給他口頭調閱錢棠兒子的案件。所謂死得冤,死得慘,一定是案件。
錢棠的兒子叫錢呈,10年前,錢呈20歲,是省外國語大學的大三學生,英語專業。
大三五一小長假,錢呈和三個好友一起發起了一個義工組織,去幫助那些貧困艱苦的孤寡老人。
在這期間,錢呈結識了其實算不上是孤寡老人的宋招娣。
宋招娣住在棚戶區,當年40歲,有個17歲的女兒,所以根本算不上孤寡,更算不上老人。
但錢呈在幫助棚戶區其他孤寡老人的時候看到了宋招娣和女兒宋嬌容之間發生爭執的場麵。
當時17歲的宋嬌容打扮得暴露妖豔,一看就是淪落風塵,墮落成了賣**女。
聽棚戶區的鄰居說,宋嬌容12歲就輟學,16歲就出去混,17歲開始賣**,單親母親、懦弱又沒什麽文化的宋招娣根本管不了她這個叛逆女兒。
宋招娣是從鄉下逃婚跑到這裏的,20歲逃到鬆江,23歲就未婚生下了宋嬌容,女兒跟她的姓,並且她絕口不提孩子的父親,一直一個人靠收購廢品為生養活宋嬌容。
因為本身沒文化,不懂教育,又因為生活環境的窘迫,女兒宋嬌容學壞了。
宋嬌容不但當著眾人的麵侮辱母親,搶走母親勤苦賺來的錢,還不知廉恥地自甘墮落,並且似乎引以為豪,整天把笑貧不笑娼掛在嘴邊。
錢呈親眼在棚戶區看到了宋嬌容搶走宋招娣的血汗錢,又把母親推倒在地的場麵。
當時,宋招娣是一麵哭一麵在地上爬到錢呈這個幹幹淨淨的大學生腳下的,她拽著錢呈的褲腳,乞求這個義工能夠幫她救救她的女兒。
錢呈是善良的,否則也不會去當什麽義工。他10歲就失去了母親,看到宋招娣的母愛,為了拯救女兒居然卑微地給他磕頭,他動容了。
那之後,整個暑假裏,錢呈都纏著宋嬌容,給她講母親的不容易,母愛的偉大,給她講人生、理想、給她講女孩子的貞潔和幸福。
然而17歲的宋嬌容隻問他一句話:“睡不睡?睡就給錢辦事兒別廢話,不睡就滾蛋。”
錢呈麵對宋嬌容的當眾侮辱甚至拳打腳踢仍舊沒有放棄,因為宋招娣那雙充滿乞求、飽含淚水的渾濁雙眼就印在他心裏,他知道如果他放棄了,宋嬌容這一生恐怕再也沒有上岸的機會。
錢呈甚至報警,害得宋嬌容和當時跟她在一起的嫖客一起進了派出所。
宋嬌容的嫖客出來後說是宋嬌容害他被連累,揍了宋嬌容一頓,而宋嬌容卻把這筆賬記在了錢呈身上。
終於,在錢呈努力著憑借一己之力,憑借誠心、耐心和愛心拯救宋嬌容的半個月之後的一天,在錢呈又一次跟著宋嬌容去到那條鬆江市有名的紅燈區隱蔽巷子裏,趕走了一個看上宋嬌容的嫖客後,宋嬌容終於爆發。
她抄起巷子裏一桶汽油從錢呈頭頂澆下,然後毫不遲疑點燃了隨身的打火機丟到了錢呈身上。
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巷子裏的其他人和錢呈一樣都沒反應過來,大家誰也想不到一個17歲的女孩會對一個意圖拯救她的20歲男孩突然間下如此殘忍的死手。
再後來,錢呈變成了一個火人,在巷子裏奔跑翻滾,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聲。
其他賣**女和嫖客都嚇壞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該找個什麽工具撲火救人時已經為時已晚。
錢呈最終死在了ICU病房,他的燒傷麵積高達90%,醫術已經無力回天。
錢呈果然死得冤,死得慘,他是善良的,他要做好事拯救一個花季女孩兒啊!可是他卻死在了這個女孩兒手裏,而且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而那個宋嬌容,根據當時幾個賣**女的描述,大家驚慌失措打算撲火救人的時候,她就冷靜地站在那裏,借了一個打火機點了一支煙,麵帶笑意欣賞著巷子裏“跳舞”“唱歌”的火人兒。
宋嬌容是個怪胎,是個殘忍的變態,是禽獸不如的殺人犯,但她才剛剛年滿17周歲,未成年,因此量刑上要從輕發落,最終判有期徒刑20年。
錢棠沒能見兒子最後一麵,他當時在車間,沒能聽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等他趕到醫院時,隻見到了一具燒焦的軀體,他甚至不能辨認這是不是那個今早還笑著跟他吃早餐的、鮮活的兒子。
錢棠崩潰了,他10年前在醫院送走病故的妻子,10年後又在醫院送走枉死的兒子。從此,在這個世界上他再無親人,再無牽掛,再無希望。
他隻怪自己沒有過多關注過兒子的生活,他隻在乎自己的工作,在乎兒子的學業,他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麽事,如果他早就知道,早就不讓兒子做那種事了。
錢棠恨宋嬌容,也恨自己。
宋嬌容判刑之後,錢棠每年都會在兒子祭日那天祭奠過後去監獄看宋嬌容,這位父親想要看到這個殘忍的凶手,這個失足幼稚的女孩為她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向他懺悔。
可是一連9年,宋嬌容入獄至今已經9年,根據錢棠的鄰居張大媽說,錢棠去見過9次這個宋嬌容,這個如今已經是27歲的女人。
根據錢棠的轉述,宋嬌容始終用或嘲諷或冷漠的態度麵對錢棠,連一絲一毫的悔意抱歉都沒有。
到去年夏天,宋嬌容還對錢棠比出了一個下流的手勢,說了一句“活該”。
“原來是這樣,我能夠理解錢棠為什麽會仇視社會想要報複了,但隻是理解,絕不讚同。”
蒙娜長長歎了一口氣,又換上惡狠狠的口吻:“這個宋嬌容真是罪該萬死,千刀萬剮!我搞不懂,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他們沒長心嗎?”
遊亦楊側眼去看身邊已經老淚縱橫的錢棠:
“這案子既然有那麽多目擊者,也就是說沒有什麽隱情,難道你想要在10年後讓警方和輿論再次關注這個案子,隻是為了讓大家聲討宋嬌容?
“你要知道,你用威脅整個城市的途徑讓你兒子的案子重回大眾視野,輿論是不會對你兒子有太多讚譽同情的,因為現在你這個父親可是陷大家於危險中的炸彈犯啊。”
錢棠抹幹眼淚,不屑一笑,露出陰鷙的神情,咬牙切齒地說:
“聲討宋嬌容?我不稀罕,我就是要報複社會,我就是要作惡!行善有什麽好下場嗎?我兒子那麽善良、那麽樂於助人,他是什麽下場?活活被燒死啊!
“這個世界不公平,命運不公平,我又何必做個好人?我要給我兒子報仇!報仇!讓更多人給我兒子陪葬!”
遊亦楊痛苦地埋下頭,的確,命運不公平啊!錢呈的確死得冤,死得慘。
遊亦楊整個人有一種被活活壓在水底無法呼吸的憋悶窒息感,為錢呈這個本應前程似錦的好青年,為錢棠這個被痛失至親折磨到死的可憐父親。
市鬆江圖書館裏,聶長遠憑借警察身份、辦案需要,一口氣借閱了十幾本10年前印刷版本的牛津詞典。
館長給他們三個找了一間會議室,讓他們在這裏辦公。
中午12點,遊亦楊最先發現真正的密碼本,破解了掃雷圖片的密碼。
“這些數字按照順時針順序,對應詞典的頁碼,行數和列數,破譯後果然得到了四個象征罪行的詞。
遊亦楊語氣深沉地說:“左上角這個被點擊爆炸致使遊戲結束的地雷,對應的詞就是carnality,****。”
蒙娜歪著頭,眉毛一挑,不太讚同遊亦楊這種破解方式:
“****,難道是在說賣**女宋嬌容?可宋嬌容在監獄服刑啊,錢棠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炸彈藏到監獄裏去吧?是不是還是沒找對密碼本啊?”
遊亦楊拍了拍手邊的牛津詞典,又把他隨身帶來的卷宗中錢棠的那本破舊詞典的照片展示給蒙娜看:
“你看,雖然照片隻有封麵,但照片上詞典的封麵跟我找到的這本一模一樣。應該就是這本沒錯。
“至於說****這個詞,肯定是指宋嬌容沒錯,所以我想,錢棠最想要報複的就是宋嬌容,動不了宋嬌容,他的目標就是跟宋嬌容一樣的賣**女。
“而且必須是那種沒有廉恥心,不以賣**為恥反以為榮的年輕女孩,要是誰嘴巴裏總是念叨著笑貧不笑娼,那就更跑不了了。”
“所以說,其實錢棠的暗號還是在指人物,某一類人群中的某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一群人。也就是說,我們應該去錢呈喪命的那條巷子,咱們市有名的紅燈區去尋找錢棠的目標,炸彈的所在?”
聶長遠已經摩拳擦掌,好像很著急去那種地方遛一遛。
“不對,”會議桌對麵錢棠又陡然冒出來,托著下巴,嚴肅地對著遊亦楊說,“我說過,第一枚炸彈會在我死後的第二天爆炸!”
“可問題是你死後的第二天,鬆江市根本沒有爆炸事件!”遊亦楊一邊打響指一邊脫口而出反駁道。
錢棠富有深意地一笑,神秘地說:
“沒有報道就能夠證明沒有爆炸嗎?我既然能那麽肯定一定會爆炸,那就一定會爆炸。你別忘了,這第一個炸彈是用來證明我的遺書不是信口胡說的證據。
“就算後麵三個炸彈我保證不了,這第一個,絕對能夠保證!你們最好還是先挖掘我死後第二天的爆炸事件。”
遊亦楊沉默,他覺得錢棠的說法很有道理,可轉念一想,爆炸這麽嚴重的事情,如果發生不可能沒有報道啊。
現在網絡這麽發達,網友們人手一個手機,就算電視台電台沒有報道,也該有網友拍攝下來發網站或者朋友圈吧?
“亦楊,那麽剩下的三個密碼怎麽解呢?”蒙娜見遊亦楊陷入沉思,便出聲把他的思緒拉回來,“告訴我們後麵三個密碼代表什麽,說不定四個密碼有關聯呢。”
“對呀,要是後麵三個都是什麽‘the’‘a’‘what’之類的詞,那就說明你找錯密碼本了啊。”聶長遠催促遊亦楊快點破譯後麵三個詞。
就連錢棠也衝遊亦楊頻頻點頭,催促遊亦楊快點破譯後麵三個詞。
遊亦楊快速翻動詞典,果然又在紙上寫下了三個詞:
apathy:冷漠;violence:暴力;egotism:自我。
“果然都是貶義詞啊,而且好像都能形容宋嬌容。”聶長遠摩挲著下巴分析。
蒙娜卻搖頭,“我覺得應該是效仿七宗罪,錢棠列出的是四宗罪,也就是說這是四類人,或者說是四個人。其中第一個是宋嬌容,後麵三個同樣也是得罪錢棠或者錢呈的人。
“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出剩餘的三個人,在他們的周遭去找隱藏的炸彈。這三個人的這三個特質說不定就是觸發炸彈的行為,咱們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否則就會有人員傷亡,也許不是大範圍的,但就單論這三個人,警方也有義務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
錢棠聽了蒙娜的話頻頻點頭。
遊亦楊看錢棠,知道這就代表著自己的潛意識讚同蒙娜的觀點。
但最令遊亦楊在意的還是那個按理來說應該已經爆炸的第一枚炸彈,如果能夠證實錢棠自殺後第二天鬆江有爆炸事件,那麽就可以證明,後麵的三個炸彈不是子虛烏有。
“對了,”聶長遠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錢棠自殺的第二天就是錢呈的祭日。”
蒙娜驚愕地說:“也就是說,錢棠的第一枚炸彈是在錢呈的祭日那天爆炸?難道是十周年的祭日?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錢棠這第一枚炸彈真的應該是針對宋嬌容啊。
“遠哥,要不我給監獄打個電話問問吧,三個月前錢呈的祭日那天,宋嬌容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她在哪個監獄?”
聶長遠說了監獄,蒙娜馬上掏出手機先是上網搜那個監獄的聯係方式,然後撥通號碼。
“讓炸彈在錢呈祭日那天爆炸我可以理解,可為什麽你要在兒子祭日的前一天自殺呢?為什麽不在祭日當天自殺?”遊亦楊問身邊的錢棠,“跟兒子死於10年後的同一天,這樣更有紀念意義和儀式感吧?”
錢棠露出陰險的笑容,“我當然是想要在祭日那天自殺,但是爆炸必須是在祭日那天,如果炸彈爆炸時候我還活著,警方就會以為是我遙控操縱炸彈爆炸。
“我必須要告訴警察,我有無需遙控就能引爆炸彈的能耐。所以,必須是我先死,炸彈再爆炸。”
遊亦楊不得不承認,錢棠的話有道理,他要突出自己的危險性,讓警方對他的遺書不敢小覷,讓炸彈在自己死後爆炸是最好的安排。
蒙娜打電話的同時,遊亦楊也掏出手機,開始搜索三個月前錢棠自殺後一天,也就是5月15日那天鬆江市的新聞。
“別找爆炸的新聞了,找不到的,”錢棠看著車窗外,淡淡地說,“看看別的新聞吧,可能跟爆炸有關的。”
錢棠話音剛落,蒙娜也掛上了電話,說:“監獄那邊說不記得5月15日有什麽特殊的,宋嬌容還跟以往一樣,是個不知悔改的女人,在監獄裏也是個麻煩人物,總是惹禍。”
可能跟爆炸有關的新聞?遊亦楊狐疑地盯著手機屏幕,突然,一則新聞中的一個詞躍入眼簾,山體滑坡!
5月15日清晨七點鍾,本市南郊山腳下棚戶區的一處離群索居的破屋,因突如其來的山體滑坡被砂石掩蓋,幸運的是沒有人員傷亡。事件被媒體報道定性為天災。
也就是說,誰也沒有為一個棚戶區的破屋子去追究此事,更何況這次天災沒有人員傷亡,就算有點財產損失也損失不了什麽,畢竟那是棚戶區的一個破房子。
可如果山體滑坡不是天災,而是人為的呢?隻要在山坡上放個炸彈……
“老聶,去南郊的棚戶區!”遊亦楊突然大叫道。
“為啥啊?”聶長遠不解地問。
“雖然時隔3個月,山上的炸彈爆炸痕跡很可能消失了,但如果有爆炸的巨響的話棚戶區的居民一定還記得。”
說完,遊亦楊把手機上的山體滑坡的新聞複述給聶長遠聽。
三人在路上隨便吃了點東西當做午餐,然後便風風火火地往南郊的棚戶區趕去。
“唉呀媽呀,你說三個月前的山體滑坡啊,”一個住在棚戶區的老太太誇張地說,“可嚇死人啦,瘋婆子的房子整個都給埋上啦!”
遊亦楊懶得聽老太太誇張地感歎,忙問:“山體滑坡之前,你們有沒有聽到過一聲巨響?”
老太太忙不得點頭,因為自己耳背而扯著嗓子叫:“有啊,那天早上打雷啦,但是沒下雨,就打了一個響。”
遊亦楊衝聶長遠和蒙娜說:“沒錯了,山體滑坡就是爆炸的後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被埋的房子裏住的就應該是宋嬌容的母親,宋招娣,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瘋婆子。”
“可為什麽錢棠要在房子上方的山上安置炸彈,為什麽不幹脆在宋招娣家裏藏炸彈呢?如果是房子爆炸,那不是更容易讓警察重視他的遺書嗎?”蒙娜不解地問。
“你別忘了,房子裏住的是個‘瘋婆子’,如果家裏多出來一個她不認識的東西,不小心被她提前引爆,那錢棠的計劃不就被破壞了嗎?”遊亦楊說著,望向身邊的錢棠。
錢棠在衝他點頭,認同他的這種說法。
“大娘,你們說的瘋婆子是誰啊?她叫什麽?”聶長遠湊到老太太耳邊喊。
老太太擺手,咋舌說:“不認識,她瘋瘋癲癲的,沒名字。她也不願意跟我們說話,就自己住在最偏的山腳下,整天自己跟自己說話,又哭又笑的。”
“她人呢?”蒙娜問。
老太太繼續擺手,“房子沒啦,她也沒啦,不知道去哪啦。”
遊亦楊微微一笑,對聶長遠說:“如果瘋婆子真是宋招娣,那麽說不定她會回到10年前居住的棚戶區那裏。畢竟她現在瘋瘋癲癲,應該會選擇熟悉的地方落腳。咱們回去找找吧。”
聶長遠看了看表說:“宋招娣原來住的棚戶區在城北,咱們現在趕過去天也黑了,還是明天一早過去吧。”
沒想到遊亦楊和蒙娜一起搖頭,遊亦楊說:
“不行,按照咱們現在掌握的線索,炸彈真的存在,咱們已經錯過了3個月的時間,現在必須把時間搶回來,一分鍾也拖不得,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爆炸,十分危險。
“今晚咱們確定瘋婆子就是宋招娣的話,就能證明錢棠遺書裏說的炸彈是真的,就得連夜通知市局領導,這事兒事關重大,不是咱們三個能負責的。”
聶長遠對遊亦楊刮目相看,“你小子還挺有正事兒啊,得,就按照你說的辦。咱們出發。”
蒙娜一邊開車門上車一邊問:“找到了瘋婆子,咱們怎麽確定她就是宋招娣呢?帶回去跟宋嬌容做DNA比對嗎?畢竟是個瘋婆子,不一定能準確回答咱們她的身份。”
遊亦楊剛上車,卻見錢棠仍然站在車外麵跟他招手,似乎是示意他下車。
遊亦楊覺得他該聽錢棠的話,便又下了車,不顧車上聶長遠和蒙娜的驚奇和詢問。
錢棠說:“你去問問那個老太太,宋招娣那天早上為什麽不在家。我得知道,為什麽我沒炸死她。為什麽命運如此不公平!”
遊亦楊本能地拒絕這個問題,但馬上反應過來,現在的錢棠是在為自己服務的,便趕忙追上前麵那個耳背的老太太,問:“大娘,瘋婆子5月15日那天早上去哪裏了?為什麽不在家啊?”
老太太聽清了遊亦楊的問題,回答:
“瘋婆子雖然瘋,但是每年5月15日都去上墳。一大早出門,晚上回來,回來的時候啊,滿身都是燒紙錢的灰啊。我還親眼看見過她帶回來紙錢,晚上繼續在家門口燒,燒的時候啊,嘴裏還念念叨叨的。”
遊亦楊愣在原地,機械地轉頭去看一旁的錢棠。
錢棠也是一臉愕然,隨即陰冷地苦笑,“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會祭奠我兒子!因為這個我才沒能炸死她,哈哈,這都是命啊!”
沒錯了,有了5月15日的祭奠燒紙錢,這個瘋婆子是宋招娣的可能性幾乎接近百分百。
遊亦楊趕忙又跑回車上,催促聶長遠趕快往城北趕。
然而這趟城北之行,他們並沒有找到那個瘋婆子,找不到人,光憑耳背老太太的幾句話,很難讓局裏的領導相信炸彈真的存在。
聶長遠打算明天一大早去試一試,讓局長把這炸彈遺書的事情重視起來,怎麽也得多分派給他幾個幫手一起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