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偵探大忌
傍晚6點半,聶長遠駕駛,載著遊亦楊、蒙娜、大喬去往恩暉醫院。
蒙娜的手裏還有聶長遠偽造的一張搜查令,待會兒他們得靠這張紙打通道路。
夜色漸濃,秋季鬆江的晚上涼意襲人,遊亦楊不知道是因為穿得少了還是眼看勝利在望,馬上就要把害他失去家庭、失去欒菲菲的真凶王茉雅以及同夥逮捕歸案,他太過興奮緊張,身子微微發抖。
聶長遠也是一樣,慷慨激昂地跟大喬說著話,感謝大喬夠義氣夠哥們,說這次大喬相信遊亦楊的推理一定沒錯,以往遊亦楊哪次錯過呢?
大喬也是嘻嘻哈哈,完全信任遊亦楊,所以他覺得這次行動就是幫個忙,最後功過相抵,被局長訓斥兩句也就算了。
蒙娜坐在遊亦楊身邊,掏出手機看她跟聶欣怡的合照,雙眼濕潤。
遊亦楊看得出,蒙娜是覺得馬上就可以抓到殺害聶欣怡的凶手,告慰她的在天之靈了。
“亦楊,你犯了偵探的大忌,”一個熟悉沉穩的聲音鑽進遊亦楊的耳朵,“雖然你不願意麵對,潛意識裏逃避去麵對,但是有些事情,有些經曆,有些人,不是逃就能逃得過的。”
遊亦楊能夠感受到,車後排座位上,自己跟蒙娜的中間多出來一個身影,但他的脖子僵硬,完全不能轉動,不能扭頭去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其實他知道那人是誰,因為那聲音再熟悉不過,那聲音曾經陪伴他長大,教他有原則有理想,曾對他諄諄教導,曾給他摯愛親情。
呼吸顫抖的遊亦楊無法轉過頭,卻也無法無視這幻影和聲音,他用同樣顫抖的手打了一個輕輕的響指,吞了口口水,低聲說:“走開,我不想看到你。不要再出現,不要!”
遊鈞則的聲音卻再度響起,“亦楊,你心裏清楚,我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從前從不出現,卻在這個時候,這種情景下出現。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你不能逃避,必須麵對;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你必須正視我,正視你不願意麵對的我,和你不願意麵對的、你的無能為力,你的錯誤失敗。”
遊亦楊咬緊牙關,忍不住從喉嚨裏發出低吼,“笑話,我哪裏無能為力,我哪裏錯誤失敗了?”
“麵對王茉雅和刑恩暉,你無能為力,你馬上要麵對的就是錯誤和失敗!不但你自己會失敗,你還會連累你的朋友們!所以趕快打住,停車,回去!”遊鈞則的語氣也越加強烈。
“走開,走,永遠不要再出現,我寧願在幻覺中被百鬼包圍,也不要看見你!”
遊亦楊一開口,自己都驚訝不已,自己居然帶著哭腔,自己居然哽咽,居然雙眼濕潤鼻子發酸。
“亦楊,你必須麵對我,必須麵對事實,事實就是這一切都隻是你的推測,你根本沒有那麽大的把握。
“你在自欺欺人,你欺騙自己你有把握,你會像以往一樣推測正確,可這一次你的對手是他們,你輕敵了!”
遊鈞則居然帶著從前那種教訓的口吻,以為他還是他的嚴父慈父,是他的老師!
“夠了!”遊亦楊突然大吼一聲。
耳邊隻有車子行駛的聲音,車子裏的幾個人一言不發。
聶長遠、蒙娜和大喬全都目視前方,緘默不語。
他們早就習慣遊亦楊一個人的獨角戲,並且聽剛剛的話也猜到遊亦楊這一次的幻覺中出現的人是誰。
他們不願打擾他,因為就像是幻覺中的遊鈞則說的一樣,就像是遊亦楊自己的潛意識已經意識到的道理一樣,他們都知道,這是遊亦楊必須要麵對的一道坎,他無處可逃。
半晌,遊鈞則還是沒有消失,他也恢複了平靜,苦口婆心地說:“亦楊,不要對我發脾氣,我已經死了,你的壞脾氣傷害的隻有你自己。
“你該好好想想,我為什麽會出現,那是因為你自己也預料到了這次的行動會失敗,隻是你不願意麵對,你在逃避。你的內心在鬥爭,你在自己跟自己鬥爭。”
“我不會失敗的,刑恩暉和王茉雅必須伏法,他們必須得到法律的製裁!”遊亦楊深呼吸,盡量平靜地說,“所以你根本無需出現,你的出現隻會給我帶來痛苦。
“我甚至慶幸你死了,這樣我就不用再麵對你,不用麵對你鋃鐺入獄的那一天。可為什麽,為什麽你死了也不肯放過我?死了也要折磨我?你害我,害我們這個家難道還不夠嗎?”
遊鈞則痛苦地哀歎,聲音一下子變得蒼老而虛弱,“亦楊,原諒我好嗎?不為別的,隻為你自己。我已經死了,你恨我,我感受不到的,你的恨隻能折磨你自己啊!
“一個人恨自己的父親,不,是又愛又恨自己的父親,在這種矛盾的情感夾縫中該會有多麽痛苦,你這又是何必?放過我吧,也是放過你自己。”
遊亦楊的淚水源源不斷,怎麽也止不住,他抬手狠狠抹了把淚:
“無愛無恨,早晚有一天,我會做到對你無愛無恨的。但不是現在,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複仇的關鍵時刻,所以請你馬上消失,你不配在這種時候出現!”
“唉——”遊鈞則留下了一聲歎息,一聲好似一般的父親看到兒子固執犯錯或者是沉迷遊戲荒廢學習後的失望歎息一樣。
可這聲音在遊亦楊聽來,足夠諷刺,足夠刺耳。
蒙娜默默遞上紙巾,然後靠近遊亦楊,把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給他無聲的支持和安慰。
7點鍾剛過,車子到達恩暉醫院,直接停在後院靠近地下室出入口的地方。
此時的遊亦楊已經恢複到了看到遊鈞則幻影之前的狀態,他亢奮,他緊張,他渾身發抖,他做好了馬上要看到王茉雅的準備,做好了迎接勝利的準備。
聶長遠舉著那張偽造的搜查令,一路推開前麵阻擋的人,那些醫生、護士全都被他推到兩側,目送著他們一行人直奔垃圾站。
遊亦楊在前麵帶路,輕車熟路地走到垃圾站的門前,可沒想到,站在門前等待他的又是遊鈞則。
“亦楊,現在調轉頭回去還來得及!”遊鈞則擋在門口,擋住遊亦楊的去路,苦口相勸,語重心長。
遊亦楊根本顧不得打響指,隻是憤恨地做了一個粗魯的揮手的動作,想要把根本不存在的遊鈞則給推到一邊去。
聶長遠搶先一步到遊亦楊身前,伸手推開垃圾站的大門。
畢竟是存放各種醫療垃圾的站點,此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沒有工人,門口的醫生護士也都不願意進去,一來是自討沒趣,二來是不想跟那麽多垃圾近距離接觸,便都躲在門口看熱鬧。
一時間,垃圾站中就隻有遊亦楊他們四個人。
聶長遠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口罩和手套,分給其餘三個人之後便率先開始檢查,垃圾桶的後麵,牆麵,地麵,恨不得一寸都不放過。
遊亦楊盡管對醫院比較熟悉,但是這地下的垃圾站點他從未來過,他站在空地中央,向四周環顧,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入手。
一種無助的心虛感突然襲來把他包圍。
“亦楊,”遊鈞則又走到遊亦楊麵前,“既然已經這樣,你還是要把控好自己,尤其是你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
遊亦楊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遊鈞則,好幾次想要爆發內心的憤怒,但都忍住。
他知道,這裏是精神病專科醫院,門口圍觀的醫生護士見得最多的就是精神病患,也許還有人認識他是這裏曾經的病人。他必須控製,不能失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有病。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遊亦楊感覺好像是足足一個小時一般,聶長遠突然叫了一聲:“找到啦!”
遊亦楊聽到這聲音,就好像是馬上要溺亡的人抓到了水中的浮木,狠狠地呼吸了一口空氣一樣。
幾個人迅速往聶長遠的方向聚攏,他們果然在隱蔽的地方發現了一道鐵門。
聶長遠衝門外圍觀的醫生護士喊道:“這門後麵是什麽地方?來個人,把門給我打開!”
有一個男性醫生走進來,對聶長遠說:“哦,這裏麵原來是倉庫,後來因為地下比較潮濕陰冷,倉庫搬到樓上了,也就一直空置著。至於說門的鑰匙,應該在行政部的辦公室吧。”
“那還不快去取!”聶長遠沒好氣地說,他打算就守在這門口,一直到鑰匙送來,“對了,裏麵的倉庫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那個醫生正轉身往後走,邊走邊說:“沒有,裏麵不大,也就幾十平米,連個窗子都沒有,隻有換氣扇,更沒什麽別的出口。”
聶長遠放心了,一邊催促那醫生快點取來鑰匙,一邊用淩厲的眼光瞪著那道黑色鐵門,仿佛看見了仇敵王茉雅一般。
等了大概十分鍾,等到聶長遠都不耐煩了,等到遊亦楊渾身冷汗,微微發抖,門口總算傳來了腳步聲。
四個人回頭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刑恩暉。
“怎麽回事?我聽說警察要搜我的倉庫?”刑恩暉從容地邁步過來,不怒自威。
在聶長遠和大喬看來,刑恩暉這是做賊心虛,故意表現得從容不迫。
可蒙娜畢竟是人肉測謊儀,她在刑恩暉臉上沒看到心虛,反而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得意。她心下覺得不妙,這一次的行動恐怕真的會失敗,對方早有準備。
遊亦楊雙手冰涼,看到自信從容的刑恩暉,仿佛剛剛冒出水麵的溺水者被岸上的什麽人又給按住了頭壓了下去,窒息感再度襲來。
“你怕了,亦楊,你看出來了是吧,你的敵人比你想象得要狡猾得多。你已經預見了馬上就會到來的失敗,沒錯吧?”遊鈞則站在遊亦楊身邊,低頭看著他微微發抖的雙手。
聶長遠上前,對刑恩暉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搜查令,勒令刑恩暉開門。
刑恩暉從聶長遠手中拿過搜查令,隻看了一眼便狡黠一笑,“我對這張紙的真偽持有懷疑,拒絕你們的搜查。”
“怎麽,心虛了?”聶長遠一把又把那張紙奪回來,“如果你不開門,那就證明你心裏有鬼,這門後麵有你的犯罪證據。”
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發出竊竊議論聲。
刑恩暉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為難,猶豫了一下攤開雙手,又把右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掏鑰匙,“好吧,為了避免你繼續在我的員工麵前詆毀我,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開門。”
刑恩暉這樣還算痛快地答應開門,聶長遠倒是始料未及。
遊亦楊的臉色更加難看,甚至到了眼神呆滯,嘴唇發白的地步。
蒙娜看著這樣的遊亦楊,心猛地一沉。她不著痕跡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冰塊一樣。
“哢嚓”一聲,刑恩暉拉開了那道鐵門。
聶長遠搶先一步跨到刑恩暉前麵,大喬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迅速擠進門口,同時掏出配槍舉向前,喝道:“不許動!”
安靜,霎時間舉槍的人不再說話,身後的那些竊竊私語也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
而聶長遠和大喬兩人的麵前是外麵燈光照射下晦暗而空曠的空間,這個空間裏什麽都沒有。
曾經的倉庫一眼就能看到全貌,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約莫有將近一百米的房間,裏麵連貨架都沒有,除了牆上的幾個換氣扇,別無他物。
哪裏有什麽造假窩點?哪裏有什麽工人?哪裏有什麽王茉雅?想象中應該有的那些東西,那種雜亂,那些人的驚慌失措,四散逃跑,全都沒有。
大喬先收回配槍。
聶長遠卻怔在原地,呆呆地舉著槍,遲遲不肯放下。
突然,遊亦楊猛地跑到門口,一把推開大喬和前麵的聶長遠,喘著粗氣,不可置信地瞪著麵前那空曠的房間。
果然,果然什麽都沒有!
“你呀,就是太感情用事了,這是偵探的大忌!”遊鈞則的聲音又從身側傳來。
遊亦楊終於再也忍受不住,他一個轉身,想要把遊鈞則的身體按在鐵門上,而現實中,隻是他用雙手使勁地拍打在鐵門上,發出巨大而突兀的響聲。
緊接著,他大聲吼叫:“閉嘴,閉嘴!你不配教訓我,你不配!為什麽?為什麽會是你來見證我的失敗恥辱?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滾——”
聶長遠忙收起槍,想要上前控製遊亦楊,可卻被狂躁的遊亦楊一把甩開。
遊亦楊不斷用雙拳猛力砸著鐵門,他的發泄的吼叫聲跟砸門聲混在一起,震得在場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亦楊,別這樣!”蒙娜的聲音淹沒在遊亦楊製造的巨響中。
刑恩暉突然大步跨向前,幾步走到遊亦楊身邊,又變回從前那個溫和慈祥的仁醫形象:
“亦楊,別激動,控製情緒,你可以的!我這就送你去病房,來幾個人,幫我控製一下,準備鎮靜劑。”
聶長遠一聽刑恩暉要把遊亦楊當成病人帶走,馬上粗魯地推開刑恩暉,擋在遊亦楊前麵,大聲喝道:“你要幹什麽?”
刑恩暉一個踉蹌,站穩後解釋:“幹什麽?你沒看出亦楊發病了嗎?這裏是醫院,我是醫生,而且是他的主治醫生,我當然是要給他治療!”
“放屁!”聶長遠衝刑恩暉大吼,“就算這地球上除了你之外沒別的醫院醫生,也用不著你。刑恩暉,你給我聽好了,不準你再碰亦楊一下,還有,我早晚會抓到你,你等著!”
聶長遠使了個眼色,大喬和蒙娜湊過來一邊一個攙扶著全身軟弱無力、仍舊在嘴裏念念叨叨、乎神誌不清的遊亦楊往外走。
幾個人跟刑恩暉擦肩而過的時候,遊亦楊像是突然發狂的野獸,一下子掙脫兩邊人的手臂,撲向刑恩暉,竟然把他撲倒在地。
遊亦楊壓在刑恩暉身上,雙眼噴射怒火,雙手死死掐住刑恩暉的脖子。他一言不發,牙齒咬破了嘴唇,雙手不斷用力。
“亦楊!”聶長遠和大喬忙上前,一邊一個又把遊亦楊給架起來。
這個時候的聶長遠心裏清楚,完了,這次全完了,不但沒有找到刑恩暉的罪證,自己還連累了大喬,最重要的是遊亦楊的病情惡化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對了那麽多次,為什麽偏偏這次錯了!為什麽!”
被一邊一個架起來往外拖的遊亦楊仰頭哭喊,他近乎野獸的嚎叫聲嚇得門口的醫生護士忙讓出一條道給他們。
遊亦楊仰頭穿過兩邊的白衣天使,突然怒視他們,掙脫著聶長遠和大喬狂吼:“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不許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精神病,我是個偵探,我要為菲菲報仇!”
人群中的一個人發出了長長的歎息,不住搖頭。
遊亦楊看清楚了,那是遊鈞則,那個陰魂不散的遊鈞則,見證了他的恥辱的遊鈞則。
“啊——走開,我求求你,不要纏著我,不要——”遊亦楊突然放聲大哭,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安定醫院的門診部,遊亦楊躺在靜點室的病**,在鎮靜劑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聶長遠看到遊亦楊終於平靜下來入睡,也鬆了一口氣,跟大喬一起重重坐在了一旁的另一張**。
他們倆為了把發狂般不斷掙紮的遊亦楊給護送到醫院,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就像是幹了一天的重體力活。
蒙娜坐在遊亦楊的床邊,愛憐地伸手去撫摸遊亦楊的臉頰。
看到從前那個開朗自信的偵探遭受如此打擊,變成了一個必須用鎮靜劑才能安撫的病人,她忍不住鼻子發酸。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蒙娜,你在這照顧亦楊,我跟大喬去刑恩暉家裏。”緩過勁兒了,聶長遠又幹勁滿滿,起身要帶著大喬往外走。
“去刑恩暉家?難道,你們要去找岑溪?”
蒙娜馬上反應過來,如果遊亦楊之前的推理除了造假窩點地點是錯誤的,其他還是正確的,那麽隻要找到岑溪,取得她的口供,還是可以指證刑恩暉。
“可是刑恩暉是不會讓你們見岑溪的!”
聶長遠猛地用拳頭去擊打牆麵,恨恨地說:“沒錯,所以我就隻能私闖民宅!”
蒙娜忙上前勸慰聶長遠:“遠哥,你冷靜一下,我覺得是亦楊的推理出了問題,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聶長遠卻漲紅著臉,焦躁地說:“蒙娜,咱們沒有時間從長計議了,刑恩暉隨時可能出國。而且咱們今天打草驚蛇,他更加會提早離開,帶著王茉雅遠走高飛啦!”
大喬也站在聶長遠這邊,“沒錯,反正咱們都已經私自行動一回了,錯一次是錯,錯兩次也是錯,豁出去了。”
蒙娜一把拽住聶長遠的衣袖,苦口婆心地說:“遠哥,我覺得剛剛在醫院的事兒,刑恩暉未必會把事情給捅出去,畢竟這事兒公開了,局長處分我們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啊。
“他現在忙著出國的事宜,如果這事兒弄大了反而會拖住他的腳步。所以咱們還是現在收手,從長計議為好。你要是再去招惹刑恩暉,恐怕真的就會讓亦楊背上連累咱們幾個丟工作的罪名啦。”
聶長遠一把甩開蒙娜的手,“蒙娜,你照顧好亦楊,刑恩暉家我是去定了,我相信隻要我們能夠把岑溪帶出來,就一定能扭轉局勢!”
蒙娜又一次抓住聶長遠的衣袖,“遠哥,要不咱們找高隊再商量一下吧……”
聶長遠更加用力甩開蒙娜,“蒙娜!高海峰就是個明哲保身的局外人,你不要寄希望在他身上啦!總之你等我消息吧。”
看著聶長遠和大喬離去的背影,蒙娜重重吐出一口氣,胸口憋悶,無力地栽坐在**。
她可以理解聶長遠的衝動,更可以理解遊亦楊備受打擊後的病態,她自己又何嚐不是,本以為勝利唾手可得,聶欣怡大仇得報,可是卻在最後關頭被狠狠地一擊,從勝利在望瞬間墮入一敗塗地。
不對,就是因為他們幾個都太過於感情用事了,就是因為這次他們麵對的是憎恨的仇敵,所以丟了冷靜和理智。
尤其是遊亦楊,他太想要馬上抓住刑恩暉和王茉雅,所以在推理並非唯一可能的前提下就自欺欺人地認定有很大把握。
現在看來,一定是遊亦楊的推理出了問題。可是,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蒙娜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望著遊亦楊安詳熟睡的臉,打算從頭再回想一遍這幾天他們的經曆,重新整理思路分析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