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告知天朗
“報，李副校在帳外求見。”
程慕歌三人本在軍帳中商議對策，此刻聽到李副校來求見，均是眼中一喜，看來榮城的調查有結果了。
“快讓李副校進來。”顧承宗略帶喜意地說道。
李副校先是對著程慕歌三人行禮，之後才開始說明來意，“下官已經打探到數月前今日榮城的事何人。”
“李校尉先坐下，再慢慢道來。”顧承宗伸手示意李校尉坐下，但是動作中的急切也讓李副校察覺到了。
李校尉應聲坐下，隨後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那些人是當初北疆的一批強盜，但是被附近的士兵前去剿滅過一次，殘餘的人最後就向哥舒明投誠，而那領頭人的身份有些敏感。”
程慕歌挑眉，李校尉這麽說看來那領頭人的身份能夠被大做文章啊。
“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顧天朗見顧承宗和程慕歌都不說話，他便不耐地問了出來。
李副校板著臉，提到那人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好，“那人叫王子成，是前任戶部尚書之子。”
顧承宗大驚，竟然是前任戶部尚書之子！
“他怎麽會去做強盜，就算是他父親退了下來，那至少也會讓他衣食無憂吧。”顧天朗困惑地問道，對於王子成會去做強盜很是不解。
程慕歌同樣有所疑問，按理來說就是他的父親也不會放任他做這中敗壞家門的事情。
顧承宗無奈地歎了口氣，“難怪，難怪他會去幫助哥舒明......”
李副校暗自點頭，他得知那人的身份的時候就對他的做法一點也不疑惑了。
程慕歌和顧天朗同時驚訝地看著顧承宗，看來其中有他們不知道的內情呢。
“顧校尉還請告知一二。”程慕歌請教道。
顧承宗想起前任戶部尚書還是會有諸多感慨，也不由得想起了程陸。
前任戶部尚書出事的時候，程陸已經被定叛國處死，而程慕歌他們也已經離開京城，至於顧天朗本身對官場之事不太關心，所以都不清楚。
程陸的事情之後不過一個月，前任戶部尚書就步上了程陸的後塵，被人誣陷挪用公款，數額甚至比得上齊國五年的稅收，如此大的一筆公款不知道去向，上麵自然要嚴查，而王尚書完全不知道這筆公款是如何不見的，去向不明，先帝就此定罪，滿門抄斬，最後也沒有從王尚書家找到任何數額比較大的錢財。
但是此事也就此不了了之，最後那筆款項到底被誰挪用了或者到底被用在何處，至今也為曾查明，沒有想到王尚書的兒子竟然逃過一劫。說來當初王尚書之子王子成也是京中聞名的才子，因為這事被牽連其中，想來也很是可惜。
程慕歌聽完手都在顫抖，她和王子成的經曆何其相似，都是因為先帝偏聽偏信，就算沒有證據也就此定罪，弄的家破人亡。
顧承宗看出此刻的程慕歌心中的不平靜，但是此刻場合不對，他沒辦法來安慰程慕歌，但是王子成的事她也早晚會知道的。
聽完顧承宗的話，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個個心思各異，但是那畢竟是先帝，要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麵前也就罷了，此刻他們根本無法去評定先帝的對錯，連說都不能說，因為那是先帝是曾經的一國之君。
“好了，王子成過去的事暫且不說，李副校你有沒有調查到王子成之後的事情，好讓我們判斷下他的行為，這樣才好想出對策。”顧承宗最先打破沉默，不管怎樣，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現狀，應對北疆戰事，其餘的事後再說。
“時間太短，暫時隻查出了這些。”李副校搖搖頭說道，對此他深感無力。
“也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查到這些，李副校的能力還真是讓人驚歎啊。”顧天朗緩過神來，不禁對李副校敬佩起來。
李副校被顧天朗誇得有些尷尬，不過他還不是那種誇大自己的人，這事能查出來與他的能力無關。
顧承宗一眼就看出李副校神色不對，不禁皺起眉頭，“難道這事還有什麽隱情嗎？”
李副校有些憤怒地說道，“王子成根本就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幾乎整個榮城都知道她是被先帝誤判的前任戶部尚書之子。”李副校雖然同情王子成的遭遇，但是對他叛國的行為很是痛恨。而且王子成這樣不加掩飾，很明顯是對齊國的挑釁，是對上麵的指責，這事要是傳得齊國皆知，那麽齊國國君的臉就丟盡了。
程慕歌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顧承宗擔憂地瞥了一眼程慕歌，打算先解決李副校這邊再好好和程慕歌聊聊。
顧天朗就算是再怎麽大大咧咧，此刻也發現了程慕歌的不對勁。以程慕歌的性子，現在在說正事，她一定不會走神，可是此刻的程慕歌完完全全不在狀態，身上洋溢著悲傷，憤怒，後悔，多種情緒混雜，讓顧天朗心驚不已，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一向冷靜的程慕歌變成這樣。
不過顧天朗也知道此刻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壓下了對程慕歌的憂慮，沉下心來，先和顧承宗他們商討正事。
“先封鎖這個消息，絕對不能讓其流傳出去，否則齊國根基將不穩。”顧承宗很是嚴肅地說道，不管他對先帝怎麽想的，但是他不容許齊國被人毀掉。
“這個自然，我已經下令讓下麵的人都禁言此事，但是榮城那邊......”他的能力也隻夠做到這個地步了。
“榮城那邊再說吧，先這樣足夠了。”顧承宗覺得事情恐怕不會如他的想法一般順利。
顧天朗見事情說得差不多了，急忙正色說道，“李副將，你先去將王子成離京後的事情調查一番，一有消息就來告知我們。”
顧承宗也不想再拖下去，程慕歌現在的狀況堪憂，他很是放心不下，事情差不多清楚了，他也就不在意顧天朗就此打發李副校了。
“是。下官這就去。”李副校辭別程慕歌三人，繼續前去調查。
顧承宗和顧天朗見李副校離開，異口同聲地問道，“慕歌，你還好吧。”
程慕歌仍然停留在自己的思緒裏，根本對顧承宗和顧天朗的話沒有反應。
顧天朗蹙起眉頭，忍不住將手置於程慕歌的肩頭，直接晃了起來，想要這樣將程慕歌晃醒，她現在的樣子讓顧天朗很是心疼擔憂。
“慕歌，醒醒，慕歌！”顧天朗一邊晃著一邊喊著。
程慕歌再怎麽沉溺於自己的世界，此刻也被顧天朗這麽大的動作喚醒了。
程慕歌扯了扯嘴角，想要裝出一副笑容，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
顧天朗有些生氣地說道，“不想笑就別笑！”
“恩。”程慕歌應了一聲又沉靜下來。
顧承宗看著很不好受，但是顧天朗在這裏，有些話他又不好說。
“天朗，你先回去，慕歌這裏交給我了。”顧承宗勸顧天朗回去，這樣他才好和程慕歌好好聊聊。
顧天朗卻壓抑著怒火，第二次衝著顧承宗吼道，“我不回去了！慕歌都這樣了，你讓我怎麽放心地回去！”
顧承宗一愣，當初為了讓顧天朗到北疆來參軍，他與顧天朗大吵了一架，那是第一次顧天朗衝著顧承宗大聲吼，而這次竟然是為了程慕歌，看得出來程慕歌在顧天朗心中很重要。
顧承宗歎了口氣，他知道此刻無論如何他都勸不回顧天朗了。
程慕歌雖然還是沒有完全從那些痛苦中走出來，但是她此時還是有些清醒，見顧天朗為了她對著顧承宗吼叫，忍不住蹙眉，不讚同地說道，“天朗，你不應該這樣和顧伯父說話，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顧天朗撇撇嘴，他不是一時衝動嘛，不過還是歉意地對顧承宗說道，“父親，抱歉。”
“沒什麽，天朗他也是擔心你。”顧承宗見程慕歌回過神，稍稍減少了些擔憂，隻要醒過來就好多了。
“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程慕歌底下頭說道。
顧承宗搖搖頭，輕撫程慕歌的秀發，“沒事，現在好多了嗎？”
程慕歌閉上眼，或許是因為見到了曙光，所以最近的她越來越脆弱了，不過是被勾起了回憶，竟然讓自己完全沉寂下去，還是在商討正事的時候，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來。
顧承宗知道那事對程慕歌的來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懷了，或許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完全放下，看著還處在傷心中的程慕歌，很想給他一個擁抱，但是顧天朗還在，他要是做了定然會引起顧天朗的懷疑，但有些事他不能告訴顧天朗。
“慕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最近的你總是不在狀態。”顧天朗被程慕歌最近時不時失常嚇到了，尤其是這次竟然能在這個時候失神，他知道程慕歌定然出了什麽事，不問出來，他實在放心不下。
“我......”程慕歌才說出一個字，顧天朗就打斷了她。
“不要騙我！我想聽實話！”顧天朗認真地看著程慕歌的雙眼。
程慕歌被顧天朗前所未有的認真驚到了，本來想好的托詞一時竟說不出口。
顧承宗不想看到程慕歌為難，衝著顧天朗責怪道，“天朗，你太失禮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別人不想說，那也不能去強求。
顧天朗懂得顧承宗說這話的意思，可是他這次就算是逼也要逼著程慕歌說實話，他不想以後看到程慕歌這樣卻說不出安慰的話，無法讓程慕歌展露笑容。
顧承宗和顧天朗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都想讓對方退一步。
程慕歌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竟然因為她而讓顧承宗父子兩人對上了。
可是那事情，如果告訴顧天朗，那麽後果她想象不到，她知道顧天朗不會去告密，會替她保守秘密，甚至會幫助他，但是多個人知道就多份危險，本來將顧承宗拖進了她已經覺得很是對不起顧家了。
她一直說不要讓顧承宗參與到她的複仇中，可是顧承宗隻要插手了，想要再完好無損地退出其實是不可能的，她隻是想讓顧家最後能夠保全，不能因為她造成和程家一樣的局麵。
“顧伯父，看來我終歸還是要對不起顧家了。”程慕歌思索良久，決定對顧天朗和盤托出，再瞞著恐怕不用多久也會露餡的。
不要看顧天朗好似什麽都不在意，但是他其實很是細心，很多時候都能發現她隱藏的情緒，隻要顧天朗上心了，定要得到個結果，否則不會罷休的。與其讓顧天朗去調查，導致出現一些意外，不如就告訴他，或許這才是保護顧天朗最好的方法。
顧承宗一愣，瞬間就明白了程慕歌話中的意思。
“你自己決定就好，沒有什麽對不對得起的。”顧承宗笑中充滿著理解與包容，讓程慕歌展顏一笑。
顧天朗靈光一現，“難道爹你也知道是什麽事？”
程慕歌微微一笑，“顧伯父和我父親是至交好友，小時候顧伯父還曾去我家幾次。”
顧天朗怔住了，原本以為顧承宗對程慕歌那麽好事因為他，看來是因為程慕歌的父親。
“我怎麽沒有聽爹你提起過啊，而且慕歌你不是......”顧天朗說道一半停了下來，他知道父母是程慕歌心中痛，所以即使閉嘴了。
“一切都因為我的父親被先帝判定叛國。”程慕歌說著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可是顧天朗感受到了沉重的悲哀和憎恨。
怪不得程慕歌聽到王子成的事情之後就變得失常了原來她和王子成有一樣的經曆，顧天朗瞬間明白過來。
程慕歌將程家的事情緩緩道來，顧天朗越聽越是心疼程慕歌，最終聽完時，顧天朗還沉浸在程慕歌的悲傷中，結果片刻後顧天朗反應過來。
“你說程家長子失蹤了！那你！”顧天朗說著眼中閃著不可置信，然後指著程慕歌說道，“難道你......”
“臭小子，就是你想的那樣，慕歌是個女兒身。”顧天朗沒有說的話，被顧承宗說出來。
顧天朗瞬間漲紅了臉，他貌似和程慕歌一個軍帳！
“那你怎麽能和我住一個軍帳，豈不是？”顧承宗愣愣地問道。
程慕歌有些無奈，“這不是在軍中，自然隻能遵守軍規。”看著顧天朗失神的樣子，程慕歌不禁笑了起來，顧天朗總是能讓她很快恢複心情。
隨後程慕歌故作委屈地問道，“那不成你讓我和別人住一個軍帳？”
“不行，不行！你怎麽能和別人住，萬一那些人不懷好心怎麽辦！”顧天朗急了起來，事關程慕歌，他便立刻回過神來。
“那以後我就麻煩你幫我掩護了。”程慕歌笑彎了眉。
從頭到尾顧天朗關心的都不是程慕歌身份暴露後會不會牽連到顧家，而是程慕歌會不會有事，看似顧天朗關注的重點不對，但其實這是顧天朗的溫柔和堅定，不去問她過得怎麽樣，不問她以後想怎麽做，隻關心程慕歌這個人，無關身份。
“好。”顧天朗也笑著應下了。
其實顧天朗心中並不像現在這樣淡定，本來以為是好兄弟，轉眼就變成了妹妹，想來誰都不可能短時間接受。不過他不想此刻讓程慕歌難受，所以還是壓在心底打算以後慢慢接受。
“既然話都說開了，想來慕歌你現在心情也好多了，以後有什麽事就指使天朗去做。”顧承宗對程慕歌說完就轉向顧天朗，“慕歌對於我就是親生女兒，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了她，我饒不了你。”
“爹，你對慕歌這麽好，我都懷疑自己不是你親生的了。”顧天朗嬉笑起來，他多了個妹妹也不錯，就是這個妹妹巾幗不讓須眉，他作為哥哥貌似壓力蠻大的。
程慕歌大笑起來，她又有親人了，真好。
“行了，行了，別貧了，帶慕歌回去休息吧。”顧承宗溫和地笑著。
顧天朗本想拉住程慕歌就走，結果突然想起程慕歌是女孩子，伸出的手頓了頓，撫上鼻子，看來以後他還是得注意些了。
“走吧。”程慕歌從顧天朗背後推了他一把，仿佛兩人還是曾經的兄弟，什麽也沒有變。
“別推我，這就走啦。”顧天朗找回了往日的感覺，覺得程慕歌就算變了個身份依然是那個程慕歌。
顧承宗望著程慕歌二人笑意滿滿，仿佛見到了以後兒女孝敬他的場景，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