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廚娘

088 給你的就收好

事了拂衣去,但並沒有深藏功與名,白明軒留下了顧瑜懷滿目怨恨,飄飄然地走了。

完了,顧瑜懷都已經打聽好了哪一家胭脂店的胭脂比較好,現在計劃全給白明軒破壞了,提前準備好的驚喜沒了。

顧瑜懷捏了捏袖子裏多放的銀子,咬牙切齒。

那就……那就買點其他的。顧瑜懷暗暗想道。

可一路走來,手裏的東西越來越多,菜單上需要買的東西也越來越少,顧瑜懷的心情也就越來越焦躁,這一路過來的胭脂店確實很多,但白明軒珠玉在前,顧瑜懷已然落了下風。

不行,不能再送胭脂了!

“阿懷,你覺得這葡萄怎麽樣?”白桃提起一串紫紅的葡萄,扭頭看向有些出神的顧瑜懷。

“啊?啊,我覺得還行,買這個吧。”

“你是不是累了?”

顧瑜懷這才回過神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隻是在想曾英到底去哪兒了。”

“要是實在擔心的話,回頭讓師兄去賞閣問問消息。”

“好。”

話音剛落,白桃已經將選好的兩串葡萄遞給了老板,指著說道:“就要這兩串了,您看看能不能湊個整,要是缺點斤兩,就再加一些。”

“好咧,您稍等。”

“買這麽多葡萄做什麽?”顧瑜懷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白桃笑了笑:“之前不是釀了桃子酒嗎?我想再釀些葡萄酒,我還買了李子,還可以釀李子酒,味道都不同,客人來飯館,也能有更多選擇。”

顧瑜懷也不懂這些,隻得順著白桃的話頭附和著。

忽然間,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喧鬧聲,兩人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一大群百姓圍在路邊,時不時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怎麽了這是?”白桃問道。

顧瑜懷拍了拍她的手臂,說道:“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說著,顧瑜懷就將手裏的東西都放在了白桃腳邊,小跑了過去,他人長得高,隻稍稍墊腳就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

原來是關不周。

他一大早就被打暈,然後扔到了鵲城一條小巷子裏,關不周還不知道自己被通緝了,剛走到大街上就被人群圍住了,不一會兒連巡衛都來了。

二話不說就將人上了鎖鐐,關不周身上還有沒耗盡的麻藥,連掙紮都沒有力氣掙紮,就直接被帶走了。

顧瑜懷扯了扯嘴角,回到白桃身邊,說道:“是關不周。”

白桃剛準備張開嘴,就被顧瑜懷伸手按住了,他指了指周圍,說道:“先買菜吧,回去說。”

“好。”

這裏人多嘴雜,確實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也顧不上精挑細選了,白桃忍不住想要快點吃瓜,索性也不討價還價,看著品相不錯的都放進了菜籃子裏,然後拉住顧瑜懷快步回了飯館。

已經過了中午的飯點,飯館裏來吃餛飩的客人也少了很多,季爺爺和小英正在準備著第二天的餛飩。

將食材都放下,白桃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還不等顧瑜懷坐下喝口茶,就一把將他拉到了院子裏。

“誒,跟我說說,你們當時到底是怎麽做的?”

雖然將人直接綁了不是一件什麽值得稱頌的事情,但如今在白桃麵前,感受著白桃不斷傳遞過來的讚歎,顧瑜懷還是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其實原本我是想讓師兄動手威脅一下人家,沒想把他關起來,可沒想到師兄比我想得簡單粗暴多了,而我也就順著改了計劃,先去賞閣那邊下了一個匿名賞單,讓賞閣的人放出風聲,說是西青朝廷派了人來查關不周,也順便讓幾個乞丐出去傳謠言,說關不周畏罪潛逃,躲起來了。”

白桃恍然大悟:“這也就讓張叔不敢隨便大張旗鼓地找人。”

“對,而且我還威脅了鵲城裏的大小商販和掌櫃,讓他們簽下了聯名信,一同去衙門告發關不周。”

“證據確鑿,關不周又畏罪潛逃,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他原本也說不清。”顧瑜懷憤憤道,他隻要一想到翠心和那些姑娘們,他都恨不得親手了結了這個畜生。

陡得,顧瑜懷清醒過來。

自那日見過翠心和那群丫鬟們之後,好像就再沒見過曾英。

難不成……

顧瑜懷臉色突變,白桃也慌了,一把抓住顧瑜懷的手腕,問道:“怎麽了?想起什麽了?”

“沒什麽,我大概知道曾英幹什麽去了。”顧瑜懷鬆了口氣。

“哦?”

顧瑜懷扭過頭,揉亂了白桃額前的發,說道:“先前為了找關不周的罪證,我和曾英使了一個小計策,誘哄了關府一個小丫鬟,讓她說出了關不周在府上做的一些荒唐事。如今一定定了關不周的罪,關府上下一定亂成一鍋粥,那些被欺壓的丫鬟,還有那些被迫入府的夫人,恐怕這個時候都在想著怎麽離開,曾英可能就是去做這些事了。”

那群丫鬟們,和那群夫人們,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要將她們一個一個都安頓好,確實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這事,按照曾英的性格,也確實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大概是對翠心有點內疚吧,曾英站在一間小宅子門口,麵前站著局促不安的崔子你,他將自己身上剩下的錢都給了翠心,這小宅子是剛買的,他不想她再回到賣她的家裏去,而那些無處可去的姑娘們也可以在這裏擠一擠。

“你別回你那個家裏去了,再回去,若是再被賣了,可沒那麽好的運氣再碰上我了。”曾英麵無表情地說道,又很是粗魯地將錢袋塞進了翠心的手掌心裏。

“可……”

“給你的就收好,你我有緣無分,我先前是騙你,如今就算是還清了。”曾英撓了撓頭,他頭回跟姑娘這麽相處,隻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好過日子吧,我走了。”

曾英倏地轉身,快步就往巷子口走去。

翠心握了握手裏的錢袋,也不知下了什麽決心,一路跑著到了曾英背後,猛地一把抱住,曾英隻感覺背後被什麽力量撞了一下,隨後一股溫暖就貼了上來。

“能遇見公子是翠心這輩子最大的福氣,隻怪翠心卑微,不能侍奉於公子身側。隻求上蒼垂憐,望公子日後幸福健康,平安順遂。”

曾英扯了扯嘴角,他低下頭,想握住翠心的手,但臨到頭,還是將手放下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許久,翠心才稍稍鬆開了環抱著的雙手,沒了束縛,曾英抬起步子,頭也沒回地出了巷子口,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身後,翠心淚流滿麵。

曾英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白桃做晚飯。

他有些無精打采的,任誰都看出來了,一推開房門,直接就倒在了**,顧瑜懷站在門口,看著那萎靡不振的背影,禁不住好笑。

“誒,這些天都幹嘛去了?師兄到處找你。”顧瑜懷抱著雙臂,明知故問。

曾英沒說話,隻抬起手臂晃了晃。

“那一會兒要不要把晚飯給你送到屋裏來啊?”顧瑜懷又問。

曾英比了個大拇指,顧瑜懷挑了一下眉毛,了然於胸,走前還幫他把房門帶上了。

白桃正盛著飯,見顧瑜懷回來了,問道:“他還好嗎?”

“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我給他把飯端到屋裏去。”

“也行。”白桃答應著,麻溜兒地盛了幾個菜,放在托盤上就遞給了顧瑜懷。

感情一事,本就複雜。

更何況曾英原本也不是個受束縛的人,他向來是個獨來獨往的人,雖然當初是他先來投奔的白明軒,可按照他之後的行事作風,這個人完全不需要依附白明軒。

憑他的本事,一個人也能闖出些名堂來。

那他當初,又是為什麽要來來白明軒呢?

顧瑜懷將飯菜放到桌子上,曾英還趴在那,他走過去瞧了瞧,發現曾英竟是已經睡著了,還打著輕微的呼聲。

抬起腳尖,踢了踢曾英的小腿,顧瑜懷就自個兒走出去了。

本就是孤身一人的人,就連睡著的時候也保持著警惕,顧瑜懷的動作並不大,但曾英還是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在**坐起來,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想起來睡著之前好像是跟顧瑜懷說過話。

他是餓極了,端著飯碗,狼吞虎咽。

“哦對,師兄剛才讓石大哥送來了曾英的衣裳,你給他拿過去吧。”白桃正拿著抹布擦著灶台,突然間想起來,趕忙擦了擦手,去房間裏將衣服拿了出來,遞給顧瑜懷。

顧瑜懷蹙了蹙眉:“不是說沒他的尺寸嗎?”

“師兄說,按照另一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兄弟,做了兩套,估摸著應該是合身的,若是不合身,到時候再改也不遲。”

“行吧,我拿去給他。”顧瑜懷拿過衣服剛要走,回過神來問道:“怎麽我沒有?”

白桃捂著嘴笑了起來:“你是我的人,又不是淩雲派的人,哪裏要穿這些衣服?更何況,我之前不是給你買過新衣裳嗎?”

說起那件衣裳,顧瑜懷就有些臉紅。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穿過比那件衣服更好的衣服,可偏偏就是連點灰塵也不舍得沾上,之前忍痛借曾英穿了一次,他已經洗了不下三回了。

“衣服?!”顧瑜懷突然想到什麽似的,驚叫出口。

“衣服怎麽了?”白桃睜大著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