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歸人

第四十五章:五子爵首次聯手

冷歧的刀鋒已逼近那人麵門,而對方卻闔上了雙眼。就在刀尖即將觸體的刹那,那人猛然揮動鐵棍,“鐺”的一聲,將冷歧的攻勢彈開。

冷歧立刻運轉九段功,招招直取要害。那人閃轉騰挪,應對得遊刃有餘。越是交手,冷歧心中越是驚疑,他愈發地確信,當日他和師兄能從長安脫身,必定是此人故意為之,手下留情。

他倏然收勢後退,問道:“前輩,上次在阿延納吉府,你為何要放我們一馬?”

那人笑了笑:“之前便說過,我有一顆愛才之心,我見你年紀輕輕便能練成九段功第三段,實乃你們這一代人中的翹楚。”

“前輩如何稱呼?”

“你可以叫我‘無名’。”無名笑了笑,“怎麽,還要打嗎?”

冷歧將內力沉於丹田,臉上青筋隱現:“無名前輩,我知道不是你的對手,但我有把握,能與你同歸於盡!”

無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顧慮:“冷少俠,你還年輕,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此時,冷歧嘴角已緩緩滲出血絲,“前輩何不棄暗投明?你身為乾人,理應與我們站在一起!”

無名聞言輕笑:“你揮刀時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說出的話卻這般天真。這世道並非評書裏的天道昭昭,何謂明,何謂暗呢?你覺得報效乾國是明,可我倒覺得,輔佐奡人是棄暗投明。如此黑暗的朝廷,值得你們這些赤子之心的少年去守護嗎?我們這一代人可是已經打光了。”

冷歧不再多言,專心運功。

無名出聲喝道:“夠了!以你如今的修為,強行運轉九段功第四段,會經脈盡斷而亡!”

見他仍不停止,無名縱聲大笑:“你不是口口聲聲要為你父親報仇嗎?這就想尋死了?”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冷歧頓時冷靜下來,抬頭望向無名:“難道……你認識我父親?”

“哈哈,當年東崇山的‘雙璧’,江湖上誰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惜他的兒子,今日竟要這般枉死!可惜,可悲,可歎!”

冷歧閉上雙眼,重新凝聚功力:“若我連眼前這關都過不去,又何談為父報仇!”

便在此時,無名步法倏忽一變,瞬間欺近身前,出手如電,連點他幾處大穴,頃刻間將他凝聚的內力打散。

“冷少俠,你輸了,此刻不願歸順無妨,我會慢慢勸你回心轉意,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他正欲扣住冷歧肩頭,一柄利劍破空飛來!

無名後撤兩步,那劍“鏗”地插在他與冷歧之間的地麵上。他抬頭望去,隻見一人施展輕功,由遠及近,落地後拔起長劍,麵向無名,一手負後,另一手已順勢解了冷歧的穴道。

冷歧又驚又喜:“盧少莊主!你怎麽來了?”

盧天辰微微搖頭:“此事稍後再說。你我先聯手擊退此獠!”

話音未落,盧天辰劍挽銀花,直刺無名。他的劍法又快又狠,逼得無名連退數步,才以鐵棍架住劍鋒,右臂猛然發力,將盧天辰震退兩步。

冷歧再度運起九段功第三段,拾起戰刀劈向無名。無名鎮定地解開衣扣,將外袍擲向地麵,猛然躍起,鐵棍帶著風聲朝冷歧當頭砸下!

隻聽“滄浪”一聲,冷歧手中的刀竟斷成兩截!盧天辰此時劍法一變,直取無名麵門。無名橫棍格擋,盧天辰的劍尖卻順勢滑向他左耳。無名急運內力,側身下滑躲過,回手一擊,盧天辰連忙以臂格擋。兩人內力一撞,隨即各自躍開。

“洗劍山莊,果然名不虛傳。” 無名哈哈大笑,“這手劍法,即便令尊在世,也不過如此了。”

盧天辰淡然一笑:“多謝前輩謬讚。洗劍山莊的劍,專殺奡人與叛賊,得罪了!” 言罷再度攻上。

冷歧另尋了一柄軍刀上前助戰。

此番無名不敢大意,使出七成功力與盧天辰和冷歧二人周旋。

盧天辰劍法雖精妙,一時卻難以突破無名的防禦;冷歧的猛攻雖讓他有些吃力,但仍能勉強支撐。

戰不多時,忽有兩支飛鏢射來!無名聽得風聲,側首避過。隻見顧峻之幾步搶近,刀光直掠無名腰際!

無名先是一腳踢開盧天辰刺來的長劍,隨即擰身避讓,雖躲過腰斬之厄,衣袍卻被刀鋒劃破。此時,軍營西邊傳來廝殺聲,郭亢飛奔而至,身後跟著四五名奡人士兵。他站定轉身,長矛如龍,結果了追兵,隨即趕來助陣:“兄弟們!王晟將軍命我來相助你們!”

顧峻之見狀精神大振:“來得正好!”

四人合圍無名,無名頓時左支右絀。他不敢怠慢,小心應對,力求不露破綻。趁他疲於招架,冷歧運起九段功,全力一掌拍出!無名雖急以鐵棍格擋,仍被震得手臂發麻。盧天辰的劍招愈發迅猛,無名動作稍滯,一綹鬢發已被劍鋒削落!

恰在此時,眾人聽得頭頂風響——竟是一隻巨大的風箏淩空滑來。列不器手握橫杆,一躍而下,見眾人正圍攻無名,立刻露出了袖子裏的隱弩,連珠射向目標!

無名見狀,雙掌合十,猛然爆發出強橫內力,氣勁四溢,頓時將射來的箭矢與周圍四人一同震開。趁此間隙,他騰身一躍,跳上糧倉屋頂,俯瞰下方五人。

盧天辰欲縱身再戰,卻被顧峻之拉住:“盧少莊主,勿要纏鬥!你看四周——”

隻見四麵八方皆有奡人士兵蜂擁而來!

列不器急道:“幾位哥哥,快隨我來!”

他轉動風箏上的繩索,那風箏便滑翔而至。列不器雙手抓住橫杆,其餘四人也學樣握住。他再次轉動繩索,借著風勢,風箏猛地騰空而起,帶著五人飛離了奡軍軍營。

追兵紛紛放箭,大部分箭矢夠不到高度,零星的幾支也被盧天辰和冷歧揮刀格開。

脫離險境後,冷歧問道:“不器,你怎麽也來了?”

列不器答道:“我本就是來接應你們的。見奡軍軍營大亂,便趕來帶幾位哥哥離開。”

顧峻之歎了口氣:“可惜,終究未能燒了奡人的糧倉。”

郭亢寬慰眾人:“此事本就極難,我們能全身而退,已屬不易。”

冷歧看向顧峻之:“對了,陸大哥他……”

顧峻之擺了擺手:“郭大哥受了些輕傷,但以他的本事,混出軍營問題不大。他讓我前來相助,此刻想必已安然離開了。”

“希望陸大哥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