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行動開始

晚上的時候，盧天辰進來看望殷尚雪，“殷姑娘，我決定要去幫助我的義兄義弟們一起去奪回歲幣，所以來跟你告個別。”

“不需要，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交情！”殷尚雪冷冷地回道，“你知道我們流泉的規矩！”

盧天辰笑了笑：“‘見流泉女子真容者，男子必死’嘛。我這條命，殷姑娘若想要，隨時可以來取。”

殷尚雪冷冷地瞥向他：“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好啊，”盧天辰非但不懼，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耀眼，“那殷姑娘可得快點好起來，然後好好修煉武功。以你現在的狀態，肯定是殺不了我的。”

“你……無恥！”殷尚雪氣得又是一陣輕咳。

“功夫比你高就是無恥？”盧天辰挑眉，故意道，“那天下人豈不都要笑你們流泉武功不濟了？”

“你……！”殷尚雪胸脯起伏，牽扯傷口，疼得她臉色更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劉大哥！”荊紫菀忍不住嗔怪地看了盧天辰一眼，“你就少說兩句，讓殷姐姐靜養吧。”

盧天辰摸了摸鼻子，從善如流：“好好好，不說了。殷姑娘，你好生休息。盧某這條命，還有這‘無恥’的功夫，隨時恭候大駕。” 說完，他衝荊紫菀點點頭，轉身瀟灑地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殷尚雪望著那扇關上的門，眼中神色變幻，最終化作一片複雜的沉寂。身體的劇痛和極度的疲憊再次襲來，她終於不再強撐，緩緩合上了眼睛。而那個帶著戲謔笑容、卻又兩次在她絕境中出現的身影，卻似乎比身上的傷痛，更讓她心緒難平。

北境，奡人控製的“黑水城”外圍，風聲肅殺。歲幣並未如預想中存放在重兵把守的府庫，而是分散隱匿於幾處看似普通的商棧與貨場之中，由奡人精銳與投靠他們的江湖敗類混合看守，明哨暗樁，戒備森嚴。

“硬闖不行，人太多，動靜太大。” 喬裝成行商的顧峻之放下遠目鏡，眉頭緊鎖，“而且分散存放，我們一次能運走的有限，打草驚蛇後，剩下的就更難下手了。”

列不器蹲在一旁，嘴裏叼著根草莖，眼睛卻亮晶晶的，他攤開一張自己連夜繪製的、標注了各存放點位置與大致守衛情況的草圖：“硬闖當然傻。看我的——咱們給它來個‘暗度陳倉’加‘釜底抽薪’！”

他的計劃大膽而精巧：利用北境春季多風、氣候幹燥的特點，以及其中一處最大貨棧緊鄰一條廢棄地下水渠的便利。

首先，由輕功最佳的冷歧，潛入那處關鍵貨棧，並非直接盜取，而是在支撐貨架的承重關鍵節點以及倉庫的通風隱秘處，安裝列不器特製的“延時鬆動機關”和“無味引燃粉”。這種機關觸發後，會緩慢地、不易察覺地讓貨架結構變得脆弱；引燃粉則需特定頻率的聲波震動才會激發，與列不器手中的另一個“蜂鳴器”配套。

其次，由顧峻之利用盈豐鏢局在北境殘存的關係網和偽裝身份，重金“雇傭”幾隊看似貪財的本地流浪漢和腳夫，在指定時間，分別前往其他幾處較小的存放點製造混亂，方法不一而足：或假裝醉酒鬧事，或散布謠言說某處有便宜貨物可撿，總之吸引走部分守衛注意力，並試探虛實。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在混亂發生、守衛力量被牽製調動時，冷歧和列不器潛入最大貨棧，觸發機關。貨架倒塌會製造巨大聲響和煙塵，掩蓋真正目的。同時，列不器啟動蜂鳴器，激發預先布置的引燃粉，在倉庫不同角落引起多處不易撲滅的小範圍陰燃，進一步製造恐慌。

“歲幣多為金銀錠、綢緞、香料，沉重且怕火怕髒。” 列不器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一旦倉庫‘意外’倒塌失火，看守的第一反應是救火和防止被問責，其次才是搶救物資。而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通過那條廢棄水渠，用我改造的‘地行鼠車’，它從廢墟下方直接打通一條短途通道，將最核心、價值最高的那部分歲幣快速轉運到水渠出口，那裏由郭亢大哥帶著偽裝的軍戶接應，利用偽裝好的貨車迅速轉移。”

盧天辰笑了笑，“我就負責策應和以防意外，對嗎？”

“沒錯！”

顧峻之笑了笑，“你這計劃我都懂，可這‘地行鼠車’又是什麽稀罕的物件？”

“沒什麽，是一種小型、人力驅動、可在狹窄通道內運輸重物的機關器械，能鑽地，速度快，更重要的是我們用來偷東西，這不是跟‘老鼠’一樣嗎？所以我就起了這個名字，不錯吧？”

“不錯，我們就按這個計劃行事。”盧天辰笑了笑。

行動當夜，月暗星稀，風勢漸起。

顧峻之安排的“混亂”如期在各處上演，雖未造成大破壞，卻成功地讓黑水城的奡人守軍和看守者們疲於奔命，疑神疑鬼。最大貨棧的守衛也有部分被調離或分心。

冷歧如一道影子，憑借高超的輕功和列不器提供的避開哨卡與機關的路線圖，成功潛入貨棧內部，將那些精巧的致命“小玩意兒”安裝到位。列不器則在外圍利用改裝過的弓弩，將一些特製的、能幹擾犬類嗅覺和製造輕微噪音的藥劑彈丸射入指定區域。

子時三刻，列不器按下手中機關總匣的按鈕。

“哢噠……嘎吱……” 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機括聲在貨棧內部響起。片刻後，巨大的貨架從中間開始緩緩傾斜，帶動其他貨架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轟鳴聲、貨物砸地聲、守衛的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

幾乎同時，列不器啟動了蜂鳴器。倉庫多處角落冒出嗆人的青煙，火苗隨之竄起！

“走水了！貨塌了！快救火！” 呼喊聲四起，守衛們亂作一團。

冷歧和列不器趁亂從隱蔽入口潛入地下，與事先藏匿在此的“地行鼴鼠車”匯合。兩人合力，操縱這個鋼鐵與木材結合的奇特裝置，如同真正的鼴鼠，朝著預定的、距離貨棧核心存放點最近的牆壁掘進。列不器設計的鑽頭鋒利而高效，噪音被外界的混亂完美掩蓋。

不多時，牆壁被鑽通。眼前是倒塌貨架下散落的箱籠，一些已經破損，露出裏麵黃白耀眼的光芒。兩人無暇細看，以最快速度將一箱箱最沉、標識最特殊的金錠和成匹的頂級絲綢搬上“鼴鼠車”，直到小車載滿。

“撤！” 冷歧低喝。

列不器操控小車調頭，沿著原路快速返回水渠出口。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