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兵荒馬亂
深夜城市交通不友好。
出租車裏，宋暢緊抿唇，望窗外飛逝流光，臉色蒼白，下頜線繃死緊。
聞佳寧安靜坐旁邊，默默將手輕輕覆蓋他緊握成拳、微顫的手上。宋暢僵硬手指感受那點溫暖，沒回握，沒掙脫。
中心醫院住院部燈火通明，消毒水刺鼻。
宋倩早等大廳，眼睛紅腫，滿臉憔悴：“小暢！這邊！13樓！”
電梯裏，隻有上升嗡鳴和急促呼吸。
“奶奶……怎麽樣？”宋暢聲音沙啞。
“暫時穩定，但出血位置不好，風險很高……”宋倩聲音帶濃重鼻音。
電梯到13樓。走廊安靜壓抑。走到VIP病房門口，宋倩停下來指虛掩的門：“小暢，爸爸也在裏麵，你進去吧，奶奶剛醒，我們就不進去了。”
她看聞佳寧，語帶歉意：“佳寧，你辛苦，我們這邊坐會兒。”
宋暢深吸氣，推門進去。
宋倩疲憊靠牆，拉聞佳寧走廊塑料椅坐。慘白燈光打兩人身上。
沉默幾秒，宋倩看聞佳寧，眼神複雜凝重，壓低聲音：“佳寧，奶奶這次……真的是去鬼門關走了一圈，她也想通了。”
“奶奶醒過來，非要立刻見小暢……她說，覺得自己時日無多……”
聞佳寧心猛沉。
“奶奶說，”宋倩聲音帶哽咽決然，“她這輩子，最虧欠小暢。從小沒在身邊，讓他受委屈……公司是把爸爸創立的，奶奶的股份也是我爸爸給她的。奶奶叫我別小氣，因為我什麽都有，但小暢什麽都沒有。”
宋倩眼淚長流，這也是她的弟弟呀，談何小氣。
“小暢是奶奶的親孫子！血脈相連！”宋倩湊更近，聲音壓成氣音：“她決定，把名下宋氏影視5%股份，全部轉給小暢！”
聞佳寧震驚睜大眼。5%宋氏股份！巨大衝擊！
“老太太態度非常堅決。”宋倩強調，臉上悲傷決絕憂慮混合，“這是她最後心願，唯一能補償小暢的。她怕……沒機會了。”目光投緊閉病房門。
哪怕聞佳寧這個局外人都知道，宋老太太的股份如果轉給宋暢，那不僅僅對於宋暢，對所有人，可能不是結束，是……更大風暴開始。
慘白燈光下，聞佳寧感刺骨寒意。有點明白“宋董事長”含糊電話背後的驚濤。這愛和補償的饋贈，在宋家渾水裏，是點燃炸藥桶的火星。
病房內，氣氛沉重凝固。奶奶枯瘦手緊抓宋暢，渾濁眼孤注一擲：“小暢……拿著……奶奶……唯一能給的……是宋家對不起你們娘倆，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律師遞厚厚股權贈與協議：“宋暢先生，老夫人自願贈您5%股份。因您未滿十八歲，股份可以由監護人丁亦秋女士代持。請簽字。”
宋暢握筆，指尖冰涼。
看奶奶哀求眼神，看沉重協議。5%宋氏股份？財富還是枷鎖？
他從未覬覦宋家任何。這突如其來的“補償”，像巨石壓頂。
他猶豫，筆尖懸在簽名處上方。
就在這時——
“砰！”病房門被大力撞開！
張芸像暴怒母獅衝入，妝容扭曲，指協議和宋暢尖叫：“住手！不準簽！宋家的一切，都是宋倩的，你憑什麽給這小野種？！”
她指宋暢，手指因憤怒劇顫，眼睛死死地瞪著宋思祺：“宋思祺！你還是不是人？！看著他們搶？！沒有張家，哪有你的今天？！啊？！”
她不顧病床老人，潑婦般指宋思祺破口大罵，“忘恩負義！婚內出軌！跟不要臉戲子搞出野種！現在還想搶家產？！做夢！！”
她撲向律師搶協議，場麵瞬間失控！護士驚呼阻攔，律師護文件後退，宋思祺臉色鐵青厲聲嗬斥。
奶奶被變故氣得渾身抖，監護儀刺耳警報！
“奶奶！”宋暢丟筆撲到床邊。
病房內哭嚎、怒斥、警報混雜。
同時，互聯網炸了！
【驚爆！著名作家丁亦秋插足婚姻當小三？私生子現已成年！】
【深扒！宋氏豪門狗血劇：原配怒斥小三母子謀產ICU外！】
【獨家！宋思祺私生子曝光！省一中學霸宋暢！】
標題聳動，內容添油加醋。
丁亦秋微博瞬間被“小三去死”淹沒。
宋氏官微被攻陷。
宋暢姓名、學校、模糊照片被扒，描述成“處心積慮認祖歸宗”、“謀奪家產”私生子。
京城，丁亦秋新書簽售會。溫馨氣氛被突然站起幾人撕裂：
“騙子！小三！不要臉！”
“破壞家庭！滾下去！”
尖銳辱罵冰錐刺穿現場。丁亦秋臉色煞白，握筆手僵半空。
保安上前，現場大亂。閃光燈狂閃中，簽售中斷，丁亦秋被倉促帶離，單薄背影在混亂中脆弱不堪。
病房混亂勉強平息，張芸被帶走。
宋老太太情況更差，再次被轉入ICU搶救。
宋思祺站在走廊，助理低聲匯報網絡風暴和丁亦秋遭遇。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眼中疲憊被暴怒取代。
他看病房門口沉默的宋暢，深吸氣，轉向律師，聲音不高斬釘截鐵：“協議繼續簽。那是老太太的私人財產，她有自主權。給宋暢，是老太太的心願，也是……”他頓住，目光落宋暢身上，“宋暢應得的。”
這話，清晰傳入病房內外每個人耳中。
病房內，宋老太太沉入無盡的黑暗，醫護人員爭分奪秒與死神做著鬥爭。
走廊盡頭，剛被帶離的張芸，看到律師依然站在宋暢邊上，她就明白了宋思祺的態度。她的情緒徹底崩潰！她衝上醫院天台！
寒風呼嘯，她站天台邊緣，腳下深淵般城市燈火，她什麽都顧不得了，對樓下蜂擁媒體鏡頭聲嘶力竭：
“宋思祺！我還沒死了！你就送家產給野種賤人！對得起我嗎？！對得起張家嗎？！”
“丁亦秋！宋暢！不要臉母子！出來！說清楚！用什麽下作手段騙股份？！”
“記者們！拍下來！讓全國看宋思祺是什麽貨色！看這對母子怎麽謀產逼死原配！！”
哭喊響徹夜空，通過直播鏡頭傳遍網絡。樓下警笛長鳴，消防氣墊充氣。
宋倩哭喊和刺耳儀器警報撕裂空氣。
聞佳寧緊捂嘴，看搶救室亮紅燈，看身邊宋暢毫無血色臉和空洞絕望眼，刺骨寒意將她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