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沈家出事了
午後，薑明歡正與父親商議，要如何應對賀家的發難。
突然，書房門被急促地敲著，陳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顯得略為驚慌。
“伯爺！大小姐！不好了！沈家……沈家來人，說出事了！”
薑明歡心頭猛地一沉，與父親對視一眼後，霍然起身，快步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還站沈府的管家沈自忠，他臉色煞白，額上全是冷汗。
見到薑行山和薑明歡，也顧不得行禮，便急聲開口。
“姑爺！小姐！我們老爺……老爺他昨夜被宮裏的人叫走了，到現在……到現在還沒回來！”
薑行山臉色驟變。
“什麽？昨夜？為何現在才來報信！”
沈自忠急得手攥成了拳，上下抖動著。
“老爺臨走前特意交代，不許府裏聲張，更不許立刻來稟報姑爺，怕……怕牽連姑爺。可這都過了一夜又大半日了，老夫人都撐不住，病倒了。老奴……老奴實在不敢再瞞了啊！”
“可知嶽丈大人現在何處？”薑行山也走了出來，急聲問道。
“正是不知！老夫人早派了人去宮中打聽，什麽消息都未傳出！這才急得病倒了！”
薑明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四肢瞬間冰涼。
上回外祖父被急召，雖平安歸來，卻已讓她心驚膽戰。
這次竟是徹夜未歸，甚至是不知下落。
“父親！”她看向薑行山，聲音緊張得有些幹澀。
薑行山臉色鐵青，當機立斷，“備車！去沈府！”
他此刻也顧不上薑明珊那攤爛事了。
沈家若是出事，華雲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沈府。
隻見府門雖依舊開著，但門房臉上俱是惶然之色。府內亦是一片死寂，下人們走路都放輕了步子，空氣中彌漫著恐慌。
薑明歡也顧不上許多，提著裙子徑直就往內院沈老夫人的住處跑去。
剛踏入院子，就聽到裏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丫鬟低低的勸慰聲。
她掀簾進去，隻見外祖母半靠在床頭，臉色灰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床帳。
往日裏梳得一絲不苟的銀發，此刻也有些散亂了。
她手裏緊緊攥著一串佛珠，嘴唇不住地哆嗦著。
“外祖母！”
薑明歡心中一酸，快步走到床前，屈膝握住老夫人冰涼的手。
沈老夫人仿佛這才回過神，目光聚焦在薑明歡臉上，反手緊緊抓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歡兒……歡兒你來了……你外祖父他……他一晚上沒回來……宮裏，宮裏到底出了什麽事啊？他年紀那麽大了，怎麽經得起……”
“外祖母，您別急，別自己嚇自己。”
薑明歡用力回握她的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盡量放得平穩，“外祖父為官清正，定然無事。許是……許是聖上有要緊的政務谘詢，一時忘了時辰也是有的。”
“什麽政務要問一個告老的老頭子問上一夜？”沈老夫人搖頭，眼淚滾落下來。
“上次回來，他就心事重重，我問什麽都不說……這次，這次怕是……歡兒，我這心裏慌得很，你外祖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
“不會的，外祖母。”薑明歡抽出帕子，輕輕替她拭淚，“您要相信外祖父。他什麽風浪沒見過？定能逢凶化吉。您若是先病倒了，外祖父豈能安心？”
這時，薑行山也趕了進來，見狀連忙上前勸道，“嶽母大人，您千萬保重身子。小婿已經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一有信兒立刻來報。嶽丈在朝中故舊不少，或許隻是被留在宮中與幾位老臣敘話……”
沈老夫人抬起淚眼，看著女婿，聲音淒楚，“行山，你就別寬慰我了……我不是那不懂事的無知婦人。這陣勢……這陣勢不對啊……上次是砸硯台，這次是扣著人不放……聖上這是要對我們沈家……”
“嶽母大人！”薑行山急忙打斷她，神色嚴峻，“此話萬萬不可出口！”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他又立刻放緩了語氣，勸慰道，“現下究竟什麽情況，我們還不清楚。或許……”
薑行山頓了頓，但話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或許隻是虛驚一場。您如今最重要的是穩住心神。嶽丈大人不在，您就是沈家的主心骨，您若亂了，底下人就更慌了。”
薑明歡也附和道，“父親說的是。外祖母，您先喝口參湯定定神。我已經讓人去給九王府送信了，王爺在宮中有些人脈，或能探聽到些許風聲。”
聽到九王爺三個字，沈老夫人眼中才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她緊緊抓著薑明歡的手，“對，對……九王爺……歡兒，你快去求求王爺，讓他千萬想想辦法，救救你外祖父！”
“外祖母放心，王爺定然會盡力。”薑明歡安撫著她，示意丫鬟將一直溫著的參湯端過來。
沈老夫人由她親自服侍著，這才勉強喝了幾口。
薑明歡又溫言軟語地勸了許久，老夫人的情緒才稍稍平複一些。
她看著外祖母這般模樣，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她比誰都清楚，此次，外祖父隻怕凶多吉少。
前世沈家傾覆的陰影，仍如鬼魅般纏繞著她。
她原以為改變了與賀家的糾葛，就能扭轉命運，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甚至，可能因為她與九王爺此前的動作，以更凶險的方式到來。
就在她心焦如焚之際，荔夏悄悄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薑明歡眼神一凝，對沈老夫人柔聲道，“外祖母，您先歇著，我去前麵看看可有什麽消息。”
沈老夫人無力地點點頭，手裏依舊攥著佛珠，喃喃念佛。
薑明歡起身，隨著荔夏快步走出內室，來到一處僻靜的廊下。
“小姐，我們派去盯著的賀家的人傳回消息，說……說今日一早，賀老爺下朝後，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都察院左都禦史李大人的府上，停留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出來。”
都察院？左都禦史？
薑明歡的心更沉了。
都察院掌風紀，糾劾百司。
賀知章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見禦史台的首腦……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形成。
難道前世構陷外祖父，並非賀家直接動手，而是借禦史台之手，利用言官風聞奏事之權，羅織罪名？
外祖父性子剛直，當年在朝時，就得罪過不少人。
如今雖已致仕，但若被翻出舊賬，或是被安上什麽莫須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