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討好
順帶著,大姨媽的痛也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了。
她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墨非離和她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墨非離自己甘拜下風。
他起身離開她。
走到一邊給她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溫度又察覺到有些涼,坐在桌子旁邊揚聲道:“來人。”
立刻有士兵匆匆跑過來。
“熱水,帶熱水和紅糖過來。”
士兵雖然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敢貿然詢問,隻能應下:“是。”
墨非離等到熱水和紅糖水來了,自己安安穩穩的泡好了,端起來遞給了雲若煙,聲音依舊冷清:“起來,喝了。”
雲若煙不敢伸手。
墨非離不耐煩的道:“沒毒。”
雲若煙依舊不去接,墨非離這下也是無奈了,他皺起眉,片刻後也隻能無奈鬆開。
“你葵水來了,喝點紅糖水好。”
雲若煙微怔,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看向了自己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衣服上的血跡。
她有些窘迫。
伸手把杯子接過來,二話不說就伸手把曼帳給拉上了。半晌後,弱弱的聲音響起:“那……你能去我房間把我的衣服帶過來嗎?”
墨非離眼底暈染出一片花海。
聲音也溫柔起來:“不勝榮幸。”
雖然說墨非離把她給硬生生帶過來了,但是他倒是也不曾做什麽出格過分的事,甚至……也太恪守成規坐懷不亂了吧?
雲若煙躺了一周。
大姨媽過去了,對墨非離的畏懼也有了簡單的了解和緩解。
是夜。
墨非離又泡了紅糖水遞給雲若煙,這現下的天氣越來越寒冷,已經快入冬了,即便她是大姨媽走了,抱著這水暖手也是好的。
她愣了會。
墨非離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般,當即皺眉道:“為什麽這樣?有話想說就說吧。”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會生氣。”
鬼才信啊。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有點底氣:“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前段時間要那樣做嗎?”
墨非離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他指尖輕顫,緩緩攥緊了手,幾秒後又輕輕鬆開,用指尖摩挲著杯子邊沿,神色淡漠。
“有人說你是奸細。”
“奸細?哪裏的奸細?”
“西涼蠻夷。”
雲若煙皺起眉,又覺得好笑,於是她就真的笑了起來:“所以你就是信了?”
墨非離沒有說話。
雲若煙想笑,可是這時候已經笑不出來了,她倚在身後的枕頭旁,良久才一聲冷笑:“我是東陵人,是雲家人,在尼姑庵裏麵待了十六年。平生就那麽一次偷跑出去想為自己開葷,結果就倒黴的遇到了你。”
“之後的事情進展太快,一夜之間,我從小尼姑變成了你的妻子。我本不想牽扯進去這些深宮裏的詭密風雲,可是為了你,我後來還是進去了。”
雲若煙抬眼看著墨非離。
神色染上幾分的茫然。
“為了你,我好好的王府裏的逍遙日子不過,上趕著可憐巴巴的來陪著你上刀山下火海,期間好幾次都差點死於非命,現在……你說我是奸細?”
墨非離神色疏離。
眉眼卻化了一絲的固執。
他輕聲道:“那你是嗎?”
雲若煙最擅長的就是踢皮球,她反問:“你覺得呢?”
墨非離沒說話。
雲若煙深呼了一口氣,手裏的紅糖水她怎麽看怎麽覺得礙眼礙事,於是直接赤著腳下床把這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這茶,我喝不起。”
墨非離當晚失眠了。
弓嫿正躺在山崖絕壁上閉門思過,聽到一些細碎的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弓嫿挑了挑眉,停了倒立的姿勢,起身到桌子旁坐下。
下一秒墨非離挑開簾子進來。
弓嫿拱手行禮:“將軍。”
墨非離沒空理會他,自己提著一壺酒直接扔在了桌子上,拿起杯子就要倒酒,弓嫿阻礙不得,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連續喝了好幾杯。
眼饞的咽了口口水。
還是戰戰兢兢的伸手擋住了墨非離繼續要倒酒的姿勢,他輕咳了聲,思量再三,“將軍……可是遇到了鬧心事?”
墨非離沒有否認。
弓嫿又繼續問:“難道是事關雲醫師?”
墨非離抬眼看了他一眼,似是好奇他怎麽會知道的,可是也沒有否認。
弓嫿心裏有了底。
“女人嘛,其實說白了都是一樣的,將軍隻需要好好的哄哄,自然會再度和將軍冰釋前嫌的。”
他是不知道墨非離做的那些混蛋事。
所以才能這麽淡定。
不過……好像本來也就是這樣的。
墨非離反複思量了一二,最後狐疑的道:“如果她雲若煙真的是奸細,我該怎麽做?”
呃,這……
弓嫿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道:“一向都是將軍你剛腹自用,做什麽事都雷厲風行也獨斷專行,什麽時候會問別人的意見了?”
墨非離微怔。
片刻後神色複雜的看著杯子裏的清酒,磨了磨牙,最後還是抬起手來一飲而盡。
酒辛辣,滑過喉嚨像是著了火,可是也很甜也很香很醇,難怪會那麽多人喜歡。
他不喜歡。
可是近些天也覺得這酒,裏麵別有洞天。
墨非離閉上眼睛,聲音染了幾分的無措:“她要我休了她,她寧可回到她的尼姑庵裏,也不願意再在這裏了。”
弓嫿思量著墨非離這話裏的寂寥傷情。
狐疑道:“那將軍,可是要放雲醫師離開嗎?”
“沒門!”
墨非離當即站起來,一時也不知是酒興上頭,還是自己心中難受的曆害。
他步子有些踉蹌。
眼神卻很亮:“從她嫁給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並非一個善人。而這世間,隻有善人才會盡可能的去滿足她的要求,我隻會拒絕撕碎她!”
她死,也得在我身邊。
弓嫿沒說話。
“將軍,你這是……占有欲在作祟吧?從剛開始到現在,都是占有欲在作祟吧?所以你受不了雲醫師是奸細,因為她一旦是奸細的話,今後肯定會跳出你的掌心,所以你才會失控,也才會做出那些事來。”
弓嫿無奈的長歎。
抬眼對上墨非離似是混濁卻清明一片的眼底。
“將軍你,應當是真的愛上雲醫師了吧?”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墨非離是不知道什麽是愛的。
他母妃過早離世。
他也不得不過早的開始接手所有東西。
謀略,權力,爭奪,以及活下去,
別人在他這個年紀還在父母懷裏撒嬌賣萌,而他卻已經上了戰場,手中染了好多人的鮮血。
血的顏色很好看,他看了一次就愛上。
期間,他從小到大,十年的時間裏,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想著活下去,而當他突然有一個心愛的人有一個他豁出命去也想要護著的人的時候,他就會把所有最好的給她。
但是,拒絕背叛。
若是她會背叛……
墨非離很認真的想,他應該會親手弄死雲若煙吧。
雖然這麽說是有這些過分,不過他向來是個狠戾決絕的人,所做的事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他隻要覺得對,他就會做。
第二天。
雲若煙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衣服細軟,又跑到馬鞍裏找了一匹脾氣還算穩定的小馬。
士兵戰戰兢兢的,軍營裏的流言蜚語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用怎樣的目光去看待雲醫師。
哎。
清風明月一般的人物,若是真的是斷袖……
這樣想著的時候,雲若煙就試著翻身上馬了,但是她技術不佳,且那匹馬還是有點倔勁的,硬是把她又給顛了下去。
士兵急忙過去指點告誡了幾點,雲若煙又試了試才終於上了馬。
“謝謝啊!沒有你我還沒辦法上來!”
士兵被她的笑容融化了一些,想到那些士兵背地裏的那些過於傷人的流言蜚語,他還是皺了皺眉,思忖了片刻,士兵小聲問:“雲醫師這是又要出遠門嗎?”
雲若煙微頓:“不,我這次是要離開了。”
“離開?”
“對。”雲若煙輕輕一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裏還有傷口在,她一碰還是會覺得有點疼。“我本來就不是這軍營裏的人,不過是偶爾來這裏一段時日罷了,現在自然該回到我該回到的地方去了。”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來了一盒藥膏。
“我看你的身上有青腫的傷痕,應該是馴服馬匹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吧,用用這個吧,一日敷一次,不用太多,療效很好。”
士兵不願意接,最後被雲若煙硬是塞在了手裏。
雲若煙粲然的笑:“我走了,後會有期!”
士兵想了想,剛要咬牙告訴她那些流言蜚語應該解釋清楚再走不遲,忽的看到不遠處的李政正匆匆趕來,他立刻停在了一邊。
李政火急火燎,直接伸開胳膊攔住了雲若煙的馬。
雲若煙不解:“李大人有事?”
李政無奈道:“我沒有事,但是將軍說有事要找雲醫師。”
哦?
他嗎?
雲若煙很快便來到了帳篷外,她本是要直接進去的,後思忖了會,還是讓李政進去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