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一百一十三章:靜默異時空的糾葛恩怨

靜默也毫不吝嗇的表示了自己的詫異,這個稱呼,自他記事起,就隻有那個如詩如畫的女子喚過,而現在……

停滯間,妖嬈抬指,一道霧氣直衝月襲而去。

雲若煙幾乎想要翻了個白眼感慨著異世界都快成仙俠世界了,她也沒躲,幾乎是同時,那道霧氣被一道看似鬆軟其實淩厲的紫光化解,融入她身後萬丈清輝。

“傷她?你還沒有資格。”靜默淡定的收回手,目光如炬。他是玩世不恭,狂妄自大,但他要保護的人,也無人傷的了她。

妖嬈臉色微微一變。這些年,他已經日以繼夜,無眠無止的修煉了很久,到如今,依舊不敵他三分之一,不,或許是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何不如……妖嬈的雙眸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狠厲。

下一秒,足尖輕點,腹部用力,雙指輕輕合攏,在靜默和雲若煙都看不到的地方使了個法。

靜默如同天生的王者,虛空自天一側一步一步朝妖嬈走去。他的步伐極其從容,如同獵豹看上了自己的獵物,饞涎都可以讓人不寒而栗。

“靜默,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妖嬈笑得春風萬裏,“再走一步,我就讓蘇奈徹底消失在三界之間。”

此刻,緩緩自天際滑下一間冰棺。那冰棺邊紋著奇異的圖案,像是刻著朵朵漣漪,像是片片花海,又想是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靜默停了步子,他對這種圖案可謂是了然於胸。這是一種能靜魂,防魂魄消散的法術。而這個冰棺,竟是用萬年棺木冰製而成。

靜默的身子微不可見的踉蹌了一下。

而在冰棺之中,蘇奈就靜靜的躺在裏麵,眼眸微閉,紅唇輕啟。不理人間那麽多悲劇喜劇,不想那麽多離合悲歡。

不像是死了,倒像是在沉睡。

靜默終於不可抑製的微微顫抖起來。顫抖著手指,他努力想去看清棺木中的人,便覺得整個三界都安靜了。

蘇奈,那是他的蘇奈,他日思夜想的蘇奈啊。他多想抱著她,吻著她,告訴她他很想她。

可他不敢,他怕他一動,眼前的人都會破碎成煙。於是他隻能就這麽癡癡的看著那一抹魂魄,任由冰冷的血淚漫了全臉。

一旁的雲若煙隻是順了眉眼,她本來是挺好奇這些八卦的,不過現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入口的酒的滋味已經不是馥香如蜜,而是苦徹心扉的滋味。

哎,是誰呢。

雲若煙摸了摸心口自言自語:“是你在難過?”

無人回應。

而妖嬈,他要的就是這個時機。

妖嬈的必殺技已經形成,以雷霆之勢擊過去。電石火光之間,雲若煙雙眸驟大,嘶哄:“靜默!你閃開!”然後毫不猶豫的起身,霎那間便擋在了靜默身前。

靜默還在發呆,癡癡的看著百年不見的女子心無雜念。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一切都來不及慢回放,就那麽發生了。她沒有好奇自己本是凡夫俗子,速度怎麽會快如鬼魅,她隻來得及擔心。那團霧氣洶湧而來,等到靜默認清楚,早已沒有辦法防禦。隻能看著那團霧氣擊上了雲若煙的胸口。

畢竟是凡夫俗子,在那光芒擊中她的一瞬間就暈了過去。閉上眼睛的一瞬間,隻看到鋪天蓋地的白色光芒,而他就在那光芒中衝她溫柔的笑。

妖嬈幾乎是咆哮著的:“你特麽是瘋了是不是,我又沒有針對你,你英雄救美個大頭鬼啊!”

雲若煙這次也清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

覺得很委屈。

“我也不想的啊,我可是怕死的很呢,可是……可是大哥,我的身體不受我的使喚啊,她比我先反應過來的……”

妖嬈感覺無奈且無辜。

他舉起手來不住的道:“我的確是想著針對你的,但是我……我沒想打她啊,是她自己衝過來的……”

靜默冷冷的抬起眼。

忽然溢出一聲冷笑出來:“那你以死謝罪吧。”

靜默好似做了一場夢。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龍琰是獅族的領頭,與靜默不相上下。他們一直都是宿敵,打打鬥鬥了許久,依舊沒有鬥出個輸贏。

卻打成了莫逆之交。

直到不久前,那一場血案,讓他們二人反目成仇。

靜默受邀去龍琰那裏做客,他向來無拘無束、目中無人,因此一人都不帶,隻身去了。

他還記得那天,天很藍,雲很淡。

他迷了路,不停的亂轉,再加上酒喝的不少,竟是迷迷糊糊的怎麽也轉不出去了。

大概那就是他最落魄的時刻吧,居然會在這樣的地方迷了路。然而他卻是在最倒黴的時刻遇見了人生中最美麗的意外。

明知是命運中的羈絆,轉轉折折終將沒有結果,卻依舊甘之如飴。

打聽得知,她是南越陛下的幺女,姓蘇,單名一個奈字。

命運的劫數,有時掙不開,逃不掉,就隻能相遇,崩撞出萬丈花火。

還記得初遇,她一身照月虹裙,裙下跣足如雪,略有些狡黠的衝他挑眉,語音清脆有如琳琅天上撒下無數清輝:“這莫不是狼族的那個魔頭?”

他沒有不悅,隻是淡淡的抬起了頭,便將她瀲灩雙眸刻在了心裏。於是化作了無數個夢魘,終生做伴,不死不休。

他是不小心闖進這個世界裏的,所以自是不能融入這裏。

但是他沉迷無比。

不久後,南越陛下下旨,令其幺女下嫁獅族領頭人龍琰為妻。

猶如晴天霹靂。

大婚當日,仙樂嫋嫋,眾人都其樂融融。

他違反了當年與龍琰的盟約,打上去了立誓要娶蘇奈為妻。於是生靈塗炭,百姓怨聲載道。

金戈鐵馬,戰火綿延。

最終,他打上王城時,南越陛下勸和,他的唯一條件是:蘇奈下嫁與我為妻。

南越應允,龍琰與他割袍斷義,所有人都對他嗤之以鼻。靜默隻是狂妄的笑,慵懶絕厲,隻有在斂了眉眼時方感覺疲憊不堪。

而蘇奈,她抵死不從,在大婚之夜,就留幾尺紅綾,自諡而亡。

當夜,他隻是抱著她冰冷的屍體口口呢喃,任由血淚滿臉猙獰,一頭墨發青絲,驟夜之間,銀絲如雪。

那個一向狂妄的無法無天的靜默一下子老了許多歲。

若在人世,他所承受的不過是百年寂寞,而如今他沉睡在這場夢裏,以後的千年萬年他都不會死,又該如何自處?

燦爛百年,黯淡萬年。

這裏不同外界。

這裏有三界眾生。

於是當年的時候,曾有人指點他,說天一方有天一水,隻要取得天一水,蘇奈便可以重塑肉身,再度為人。

於是他棄了狼族的萬萬子民,去天一方尋天一水。而南越依舊對千年前的那場禍亂耿耿於懷,又怎麽會放過他?

月色幽幽,無數個夜的輪回,他在夢中都不敢看她曾經的笑靨如花。

一遍遍看月落,看刀尖錦簇,當年的舊夢流過,便是心痛的難以呼吸。

他曾經向往過無數次她巧笑倩兮,冬夜為他溫酒的情形,於是如今斷了酒,便如同少了一命。

靜默抱著雲若煙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府邸。

慈眉善目的僧人迎他進去。

靜默的腳停了下,他遲疑的皺起眉來,“不然我就不用進去了吧,我殺生太多且諸惡不避,本就不適來到這裏。”

僧人慈眉善目,雙手合十。

寬大的素色僧袍,似是繁華紅塵褪色後沉澱的顏色。

沉澱著的安穩。

他輕笑著道:“這裏接受所有人,無論惡人好人,亦或大人小孩。”

是嗎?

靜默抬眼看著不遠處的湛藍的天空,忽然覺得有些厭倦了。

他長歎了一口氣。

“大師可知道天一水嗎?”

“什麽?”

靜默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是不知情的,長歎了一口氣又道:“那是我的執念,我若是找不到那個地方,我是不會進去這裏的,也是……不會回我該回的地方的。”

如是似懂非懂。

又如是已經懂了。

僧人雙手合十微微彎腰道:“香客隨意,佛門下沒有罪人。”

……

靜默當天在外麵睡了一晚上。

樹上。

他的衣袍滑下來,迎著樹葉倒是相印成趣。

他從懷裏掏出一壺酒,他嚐了嚐微微皺起眉,沒有人溫,有些涼呢。

當天他也是做了一場夢。

他想起了好多好多。

他想起來那天她淺然笑開的模樣。

他想起他逼她嫁給他,她一襲嫁衣瞬間了無芳華。

他想起她倒在他懷裏,一瞬間世界特別寂靜的喧嘩。

而那些過往的恩怨,如今再回頭,已是萬水千山。

歲月靜默,不過是因為這一輪月亮舊落。

而現在,夜已昏沉。

就像有些人,正在覺醒。

就像有些人,一些看不見的傷痕,卻在日益腐爛。

雲若煙沒什麽要緊的,她本來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的了,還想著自己在這夢裏死了是在現實醒過來呢還是真的自己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