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軍妓
陳大人被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頓心情自然非常的不美麗。
這下不僅不美麗,反而暴戾的很。
是夜。
眾人在喝酒。
有人看到了陳大人一直臉色陰沉,想著勸慰他:“陳大人還是不要生氣了,這娘娘掛念……哦不,雲醫師掛念將軍的安康,故而一同來了軍營,將軍一直把雲醫師照顧的穩穩妥妥,你又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人說出了那個稱號又急忙的改了口,他是清楚的,這裏最近是禁止叫出那個稱號的。
不僅是墨非離明言下了禁令。
還有幾分原因是因為雲若煙的身份有點的確太……
的確是太不方便了。
這遍地男人,她一個細皮嫩肉的九娘娘,如果身份真的泄露了出去,自然是惹的別人議論紛紛。
更何況雲若煙此行一來……
好像並未向皇帝和薑貴妃打個招呼。
也就是說。
她是偷偷跑出來的。
這……
陳大人眼底陰鷙,片刻後才狠狠的把杯子裏的酒給盡數喝了,二話不說抬腳就出了門。
有人叫他,“陳大人這就回去了?”
別人又急忙攔住他:“你是不知道他的脾性還是怎樣?他針對著將軍可不是一日兩日了……”
這倒是。
那人小聲道,“這……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這將軍一路平步青雲年僅十七就做上了兵馬大元帥,而陳大人還做著一個四品的小官,能不氣?”
“也是。”
這場宴會是用來歡迎墨非鈺的,而墨非鈺卻並不曾飲酒多少。
他風度翩翩。
坐在台下,麵前的酒杯始終平穩的放著,裏麵的清酒滿滿的。
台上的雲若煙被墨非離明裏暗裏的灌了幾杯酒早就臉色緋紅,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隻知道躺在他懷裏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角。
墨非離看她這般模樣心幾乎都要化了。
從來不知道。
喜歡一個人是這般滋味。
而他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他要緊緊的抱住這個人,再讓她不能離開,一直在他身邊。
他也會護著她。
永遠的。
雲若煙不知道這酒到底是什麽酒,就覺得自己的頭開始昏昏沉沉,似是半夢半醒。
眯了眯眼睛。
輕聲叫:“墨……墨非離。”
墨非離微怔,停杯垂眼看她,眉眼裏繾綣了許久的纏綿溫柔,他問:“怎麽了?”
雲若煙會耍酒瘋的。
一時就也不知道自己腦袋瓜子想到了哪裏,直接開口道:“微風輕輕起,我好喜歡你。”
墨非離略微詫異的挑眉,剛要回她一句卻聽得台下的墨非鈺舉起杯子站了起來:“九弟,我敬你一杯。”
敬酒。
且自己沒他輩分大,自然要自己站起來的。
墨非離把雲若煙從自己身上弄下去,讓她趴在自己旁邊睡,然後起身也端起滿滿當當的酒,冷漠疏離:“敬酒總要有個說法。”
“說法?”
墨非鈺認真想了想,眉眼處綻開明豔的笑:“敬你一杯酒,敬你此生不負淩雲之誌。”
雖然這個敬聽起來太扯,不過墨非離也是沒有多想。
抬手回了這個酒。
待眾人散了,墨非離才停了動作去看墨非鈺,開門見山:“聖旨呢?八皇子賣了這麽大的一個關子,不知現在可以公布了嗎?”
墨非鈺看著他似笑非笑。
有一段時間,墨非離特別討厭墨非鈺,就是因為討厭他的笑。
似笑非笑。
似是看破了眾生深陷的紅塵,又似是故弄玄虛的端著架子不肯和世俗中的一切同流合汙。
一段時間裏。
他搞不懂也不明白。
墨非鈺為什麽能笑得這麽陰森,這麽讓他厭惡?
他如果一直笑,開心的笑,難過的笑,墨非離也不會有多討厭他。
可是他笑得陰鷙。
別人說風流倜儻眉眼如畫。
而他卻是怎樣看都是同樣的厭惡。
厭惡了整整十幾年。
墨非鈺並沒有立刻回他,甚至於聽到他的聲音還微微的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笑綻在眉眼處,最後悄無聲息的化開。
“兩張聖旨,都在我心裏。”
嗯?
墨非離皺著眉:“八皇子的意思難道是想讓我殺你取心?”
“自然不是。”
墨非鈺輕笑道:“這聖旨裏的內容,我猜九弟應該心裏有個大致的數了吧?”
墨非離沒說話。
雲若煙宿醉而醒難受的要命。
轉了轉脖子,感覺牙不疼了自己果然舒服了不少。
慢悠悠的下床。
出了門迎著陽光先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剛想著再悠哉悠哉的去往廚房去偷點早飯吃,忽的聽到一人輕笑的聲音,她嚇了一跳回身去看,就看到朝陽之處粲然的光和那站在朝陽處光風霽月的笑。
他拱手,禮數很周全:“九娘娘。”
雲若煙立刻道:“你……你你你,八皇子叫我雲醫師就好了,我偷偷的跑過來還以男子的身份自居,就是不想徒生事端。”
墨非鈺收手:“也是,這裏的確沒有女人,雲醫師隻身一人應當沒有個知心人照料著的。不過過兩天從王城會發過來一批罪臣家的女眷為軍妓,雲醫師可以攔下個合眼緣的在身邊,屆時應當會好些。”
雲若煙察覺到哪裏的不對了:“軍妓?什麽是軍妓?”
“雲醫師不知?”
“未曾聽說過。”不過雲若煙從這名字顧名思義,難道是在軍中賣**的?可是雖然這青樓在這裏並不違法亂紀,但是到底這裏是戒律森嚴的軍營,哪裏會哪裏能容得下這種事的存在?
墨非鈺輕笑:“罪臣一家要麽全家抄家滅門,要麽則貶為奴隸。奴隸也分許多種,男丁則會成為最下等的奴隸,女眷嘛……則會派發至邊塞邊疆。”
“派發到這裏能做什麽?”雲若煙皺了皺眉,心中起疑,“這裏不需要女人啊,做飯洗衣服都有專門的士兵在的。”
“咳……”墨非鈺掩唇輕咳了聲,輕聲道,“妓的意思雲醫師不可能不知曉的吧。”
這……
妓女。
妓女……
雲若煙感覺心猛然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給重力一擊。
她張了張嘴也沒說什麽。
半晌。
雲若煙主動轉移了話題:“八皇子身嬌肉貴,怎麽會來到軍營中的?”
墨非鈺閑適淡淡的:“遊山玩水。”
“這裏?有什麽山有什麽水?”
他摸了摸鼻子沒說什麽。
雲若煙皺起眉,剛覺得出了什麽端倪來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李政正在收拾一些東西。那是閑置了很多的東西,是層層的曼帳和鐵鏈,軍營裏是用不了這些東西的,可現在……
莫非真的有軍妓過來?
她急忙走過去:“李大人這是在忙什麽?”
李政微怔,躬身行禮,“雲醫師,這是將軍吩咐的,說是要騰出幾個帳篷來關押軍妓。”
“真有軍妓要來?”
“自然。”
雲若煙感覺一口氣哽在喉嚨口怎麽也咽不下去了。
許久才歎了一口氣,“沒事,你忙吧。”
她回身去看墨非鈺的方向,卻見那人已經走了,無聲無息,似是籠著千層的困惑疑點。
她沒多想。
午膳的時候,墨非離布了菜果然和雲若煙一同用飯,她吃的心不在焉的,墨非離也察覺到了什麽異常。
他無奈的歎氣,夾起一塊肉放到她碗裏:“雖然今天沒有甜的,但是有肉吃,你也別再不開心了。你牙疼,估計是甜的吃太多了,所以壞了牙,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雲若煙抬起眼睛看他。
眼底澈淨明通。
“將軍,我能問你……”
“叫我夫君。”
“……”
雲若煙翻了個白眼,為了自己接下來的話,她還是叫了:“夫君。”說著便直言不諱的說了自己的想法:“我今日聽說軍營裏要來一批軍妓,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墨非離神態不變,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的語氣,“這些士兵已經吃素許久了,好容易能開個葷。”
吃素,開葷。
不明白這裏是個怎樣的封建朝代,能把女人的性命說的這麽的風輕雲淡。
“怎麽了?”墨非離察覺到雲若煙不怎麽好的臉色,“那些軍妓是犯了錯,是東陵的罪人,所以淪落到這一步是她們咎由自取。”
“我知道。”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這樣。
連座的罰。
所以,朝代變革,官員貪汙犯錯,最後受牽連的一定是妻兒老小。
何等不公平呢。
“但是那些官員犯罪,為何要他府上的所有女眷受罪呢?我打聽過了,那府中的女眷不僅是和那官員有關係的,不僅他的妻女妾室,還有府中的丫鬟老媽子,這些人的命總是無辜的吧?”
大概是雲若煙的態度太過強烈,話也說的太過直接,墨非離終於不悅的皺起眉。
可是又不能真的和她因為這個生氣。
隻能歎了一口氣。
“這就是東陵的律法,你不要多管了。是生是死都是他們的命數,誰讓她們的命這般的不好,居然攤上了這麽一個大人?”
雲若煙冷笑了聲。
她隻是看墨非離的態度就知道自己再說再多也沒什麽用了。
對牛彈琴。
這封建的念頭和想法已經在他的頭腦裏根深蒂固。
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