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四隻鬼
他開始去調查自己和溫斂的女兒。
因為畢竟他是和溫斂有過春風一度的,若是說百步穿楊,也是有那個可能性的。
真的是他的女兒嗎?
他不知道。
可是這麽調查調查著,居然會被丞相給查到了一絲的端倪,丞相也是個狠戾絕情的人,當即就把他手頭的所有的事都給停了。
他上不來朝也出不了府。
變相的軟禁。
丞相冷笑著問他,“你有了妻子就算了,糟糠而已不要也罷,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你居然連女兒都有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女兒該怎麽辦!”
他也是慌了。
“父親說……說要怎麽辦才好?”
“嗬。”
丞相眼中殺機盡顯:“你要我去做?我做的話當然是斬草除根!”
“不要!”
他說:“我已經給了他們一大筆錢,他們不會回來的,他們會遠走高飛……”
丞相依舊是將信將疑。
他幹脆伸手發誓,最後還許了毒誓許上了人頭。
最後丞相才咬牙信了。
如今過去了三月。
他卻突然接到了一封書信——依舊是家書。
這次沒有名字。
他不知道是誰遞過來的,前思後想,最後覺得可能是溫斂送的,所以他還是偷偷摸摸的趁著眾人不注意跑到了角落裏打開了信。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七上八下。
他感覺到心跳。
書信不是溫斂送來的。
是誰?
不知道。
上麵詳細的說了自從他背井離鄉後家中的事情——
他走一年後,溫斂的父親去世,她生下了女兒。沒了家庭收入的來源,她便做手工又教書育人,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女兒養活了。
一直過了五年。
意外的機緣巧合,她知道了他高中的事,也知道了他已經娶妻入贅的事。
邊賣家產來尋他,卻在情急之下卻又在意料之中的,得到了消息說是要她離開。
一張輕的不能再輕的支票。
她付出的沉甸甸的前半生。
可笑。
他居然掛上了等於。
哎。
後來呢?
後來的……
她死了。
最後的信件上隻停留在了那三個字上。
他不信。
當天他喝醉了酒也迷迷糊糊的沒回丞相府。
他在街上遊**。
後半夜,陰沉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的天終於開始落雪。
天地一色疏離,回廊處翹起的簷遮了天邊的細細的雪,火紅的燈籠掛了一路,泛著幽幽的光亮。
仿佛鬼城。
他循著燈籠走過這一路,終是一點溫情也尋不到,又漫無目的的走了很長一段路,才終是在自己半夢半醒間看見溫斂一襲白衣靜靜的坐在簷下。
她正在提筆寫什麽。
聽到了聲音回頭看他,溫和的笑意裏依舊是滿滿的笑意溫柔:“阿郎。”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見溫斂一貫帶了溫柔的眼。
他伸手抱住了她。
抱到的是冰冷刺骨,良久,他埋在她懷裏卻是終於哭了出來。
有人說過,說,哭這種東西壓抑的久了,哭起來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原本不信,當時年少輕狂,可如今卻不得不信了。
他問她:“你怪我嗎?”
他沒聽到回答就睡著了,頭似是昏昏沉沉又好似要炸裂了一般,無法掙紮也掙脫不開。
他問:“你怪我嗎?”
溫斂卻是輕笑著看他,問,“那你喜歡過我嗎?”
拋去所有利益不說,你喜歡過我嗎?
他沒給出自己的答案,自然也沒聽到溫斂的答案啊。
到底是有著些許的心機城府的,於是他就在暗處調查著溫斂的起因。
可丞相掩飾的的確厲害。
足足是十年後,他才調查出來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是老丞相在中間作祟。
他做的。
他聽到探子查出來的消息怔了很長時間,最後卻也是冷笑了聲,他分不清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卻在這時候比誰都清楚,他要除掉丞相。
如何除?
當時他已經是近三十五歲,他和小姐的女兒和兒子也已經是十四五的年紀。可他依舊是沒忘記自己要去找人報仇。
他尋了鬼城拿了毒藥。
老丞相奄奄一息依舊沒忘記自己的女婿,他死前仍舊拿了一道奏折說請求皇帝準許自己的女婿成下任丞相。
再加上他的確有那個本事。
故而,順理成章了的。
老丞相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當然要去守著,夜風陣陣,有烏鴉停在窗外枝頭吱呀吱呀的叫。
他卻是輕笑,“父親,烏鴉叫的好聽嗎?”
嗬。
老丞相皺起眉,不明白自己這完美的女婿怎麽會這麽說。趙敘岸歎了口氣繼續說,“我給你下毒了,三個月,你不也走到這一步了嗎?嗯?”
老丞相不肯相信,“你對我下手?”
“是啊,誰讓你殺了溫斂?”他笑得天真無邪,竟然還真的讓老丞相在此時的他身上看出了幾分的過去的自己的影子,“父親,天道好輪回,這做過的錯事總是會有報應的,父親,你信嗎?”
怎麽能不信?
老丞相隻能收了笑,想咬牙切齒的咒罵他,可最後也隻能是淡淡的道:“別動我女兒。”
他說:“自然,我和她伉儷情深,還育有一兒一女,我不會對她下手。”
夜深。
趙敘岸冷冷的道:“父親,一路走好。”
他開始不再畏頭畏尾,開始瘋狂的滿世界的尋找自己和溫斂的女兒。小姐攔過他幾次,但都無一例外的被他給打了一頓。
他像是個瀕臨絕望的瘋子。
而隻有那女人的女兒才能成為是他的救贖。
這麽廣撒網還真的找到了兩人。
皆是生的很好看的,也都神態舉止中和溫斂有幾分相似。可溫斂到底也是隻有一個女兒的,所以自然是有一個是假的。
滴血驗親,但是結果卻出人意料——這兩人都是他的女兒。
且。身高體型差不多。
溫斂的女兒是早產,從小體弱多病,故而雖然是年紀十八也不過是看上去就十六上下。
這兩人也都這般年紀。
他沒有繼續往下查,就把這兩人接進了府中,給了小姐的身份。
事情塵埃落定。
燭火在空中炸開。
一道響隨著幾點煙花。
雲若煙繼續磕瓜子,聽完了才搖了搖頭,唏噓不已的發表了自己心裏的意見和感觸:“我還以為他的糟糠之妻和他的女兒是被他給殺了的呢,原來卻不是啊,算起來的話他還是有點良心,稱得上比陳世美好一些,良心未泯。”
十五側頭看她,幫她接過她手中的瓜子皮,順手的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還伸手給她擦了擦嘴巴。
城主卻是冷笑道:“馬後炮而已。”
也是。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也覺得嗑著瓜子嗑的遊戲口幹舌燥了,她歎了口氣,把瓜子收了起來,問了句,“對了,他怎麽會是有兩個女兒的?”
城主問:“你覺得呢?”
她覺得?
雲若煙認真的想了想,“我覺得吧,你剛才也說了那兩個女兒都和那個溫斂眉眼相似,並且從剛才的故事裏還有一個和溫斂眉眼相似的花魁出現過,難道……他的另一個女兒就是那個花魁生的?”
十五驚詫的挑眉:“我剛才都沒注意到還有這兩個人。”
“……你神經大條。”
十五:“……”
雖然他並不明白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卻是明白這句話好像並不是在誇自己的吧。
城主撐著頭,自己麵前已經撕了一地的花瓣了。
她點頭道:“你果然是觀察細致入微,沒錯,另一個女兒的確是那個花魁所生,不過究竟是誰我暫時沒調查所以不清楚。”
咿。
她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繼續問:“不過你們如果要問這丞相府中的鬼到底有幾個的話,倒是應該問問我。”
“哦?那有幾個?”
“四個。”
雲若煙被嚇了一跳,這怎麽會那麽多?
趙嶽害死了一個人不假,也該有一個冒充著鬼。而溫斂的確死的不明不白,撐破天也是有人冒充鬼嚇人的一個……
可那剩下的兩個?
城主冷笑了聲,神色也暈染出了幾分嘲,“有一隻鬼是丞相所扮,有一隻鬼是三小姐所扮,有一隻鬼是人心幻化,最後一隻鬼……”
所以說能人異士總是喜歡吊人胃口。
這話不錯的。
雲若煙的胃口都被她給抓的死死的,可她卻是輕咳了聲沒有繼續說了,她撐著頭,打了個哈欠,燭火也隨之暗了一些。
她說:“銀子。”
啊,原來這接下來要是再想問什麽話的話就得要銀子了啊。
雲若煙心疼的快要滴血。
可最後還是歎了口氣,不得不伸手把自己口袋裏的銀票都遞送給了她。
“我,我就這麽多了,城主大美人,你就行行好快點告訴我吧?嗯?”
十五:“……”
城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銀票,隨手放在了一邊,淡淡的道:“雖然不夠我心中的數目,但是這件事事關朝政,我告訴你也無妨。剩下的那隻鬼,就是你們正拚命尋找的那位天人。”
雲若煙夜半時分再度被驚醒,她腦海裏始終播放著劉瑜侃的事,一幀幀一幕幕,分明雲若煙沒有介入其中過,卻就是感覺格外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