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初露破綻
不過最後總算是放她出行,雲若煙雖然不想承認,可最後也不得不說,十五的話真的是準的很。
蠻王在府邸門口處等她。
遙遙的看到車馬,他有些焦急的出了門來迎接,看到她出來剛要上前來,最後被人攔住提醒了一番,他才皺著眉,行了禮。
沒辦法,到底身份有別。
雲若煙看了覺得多少有些心酸苦楚,她疾步走過去把蠻王攙扶起來,打量著蠻王的眼睛也有片刻動情:“舅舅。”她說,“你最近怎麽瘦了那麽多?”
管家道:“蠻王近日來染了風寒,躺在榻上長病不起,最近才剛剛好了些……”
蠻王怒目而視:“誰讓你說這些?”
管家緘默。
蠻王這才轉頭又看著雲若煙,眼底的疼愛憐惜絲毫不加以掩飾的笑起來,“小病而已,不妨事的。”
這般場景讓雲若煙想起自己二十一世紀的奶奶。
她就是這樣。
雖然自己身子憔悴虛弱的無話可說,卻固執的不願意和她說一句。就算是被發現了,她也去問了,奶奶也是笑著說她沒事。
老人的心思啊。
都是怕別人擔心。
雲若煙也是在這個時候才不得不信,蠻王的確是把自己當做親生的女兒來疼愛啊,故而牽一發而動全身,即便是對朝繪不喜,可因為她在皇宮中,他還是收斂了許多。
她何德何能。
“舅舅。”雲若煙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撲進他懷裏,抬著頭輕笑,神采飛揚恣意無雙,“我這次特意出宮是為了給你過壽辰的,舅舅你開心嗎?”
“開心。”
即便是對著這一張和那人極為相似的臉,他就是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要,他也是開心的。
說來也巧,當晚就是西涼有名的節日——巧花節。
因為已經入夏,這西涼的所有花都已經謝了個幹淨,故而也算是葬花節。在自己房間大神哉哉的坐著聽十五解釋的時候,雲若煙差點驚訝的掉了下巴。
“至於嗎,我們難道還要學黛玉葬花?”
十五思忖道:“不必。”
雲若煙想了想,既然這不需要葬花,那需要幹什麽?
“那這節日需要我們做什麽?”
“吃花糕。”
這也是一門技術活。
西涼沒有國花。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西涼的蠻夷居多,性子粗暴火辣,三言兩語不順暢之意就想著提著刀就打起來,但這不能磨滅掉西涼人士都喜歡花的這一特征。
故而家家戶戶都有花樹。
最窮的人家裏不種觀賞所用的花樹,種各種果樹,另在花季時采花封壇深藏,在巧花節前取出,合酒合麵,做成各色各樣的精致糕點。
玲瓏剔透,花香猶存。
入口唇舌間的香簡直三日不能忘。
雲若煙想著前一秒還在提著刀劍誓要拚一個你死我活,結果下一秒就把染了血額刀劍用於挖坑刨土哭哭啼啼的要葬花的意思……
那場景,辣眼睛。
雲若煙打了個寒顫,可這到底是西涼習俗,雖然奇奇怪怪的,但也不能人身攻擊是不。
更何況那花糕……想想就好吃。
雲若煙想了想:“我們出去吃還是要在我舅舅這裏吃?”
“蠻王應該不會讓你出去。”
這也是。
雲若煙正和十五商討著什麽味道的花糕是最好吃的,管家已經輕輕敲門而進:“貴主,蠻王今日心情不佳,故而巧花節不能同貴主同過了。”
雲若煙也想的開:“沒事,有花糕就行。”
“蠻王從不吃花糕。”
雲若煙皺起眉,她可是記得後院有好幾棵桃樹的,這麽多桃樹她看的時候也沒見結了多少果,應該是用來觀賞的,怎麽會沒人取桃花下糕?
“那後院桃樹……”
“那是蠻王親手種下的,從不允許我們去碰,即便是花瓣都落了沒結果,即便是果樹生了蟲子,他也不允許我們去碰。”
哦?
雲若煙和十五對視了一眼。
難道那桃花裏也是有秘密的嗎?
雲若煙是沒空去想這麽多的,和蠻王一同用了午膳的時候她就已經試探到蠻王的病情。
不嚴重,一些草藥好生養著,幾天就能好。
她也不那麽擔心,故而聽到了管家的話後像是撒了歡,徑直伸手抓住了十五的胳膊:“走,去街市上逛!”
“……”
十五隨著她去。
街市上處處花燈高掛,花燈上繪著幾支花,一點墨一點殷紅,眨眼間就稱得上殷紅瀲灩,精妙絕倫。
好看。
雲若煙咬著糖葫蘆得意洋洋的在前麵到處轉悠,一時挑選個玉佩買一盒胭脂,也算是過了癮。
逛著逛著,她就在一處偏僻小販處停下。
她看到一枚玉佩。
是頂好看的玉佩,雲若煙隻看了一眼,眼睛就好像長在了上麵。她伸手摩挲著玉佩,盯著了幾秒就看出了些許熟悉感。
是了,這玉佩從她剛來到異世界的時候她就隨身攜帶著的,也算是她來到這裏的唯一慰藉。
怎麽會不記得呢。
起初她還是那副空洞茫然的表情,隻是慢慢的,雲若的眼神就帶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是了,這場景那麽熟悉,幾乎熟悉到血肉裏。
可他的玉佩最後碎掉了,雖然她不想,可到底是替她擋了一難,已經徹徹底底的碎掉了。
如今這又出現了。
她看著不像是她原本的玉佩,可仔細看就能看出來是她的。
玉佩被人粘在了一處。
最後也是沒要這塊玉佩,雲若煙收回了手,一時覺得嘴裏麵的糖葫蘆也甜不起來了,苦澀裹著痛楚的回憶翻湧成災。
她咬著牙,抬腳往前走:“不要了。”
東陵是肯定回不去了,那是過去的事了,雖然都是刀子卻不失為是值得回憶的往事。
可到底隻能是回憶。
興許事這塊玉佩讓她想到了她和墨非離之間橫著的那條鴻溝,雲若煙剩下的半天都興致缺缺,花糕沒吃兩口,糖葫蘆最後也沒要了。
回府去。
雲若煙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如果敲門又要惹的一府都雞飛狗跳,幹脆就抓住十五的衣服讓他帶著自己翻牆進去。
十五底盤穩。
直接的就停在了房頂,月色如洗,能清楚的看到一府眾生相。
雲若煙看到後院的那三棵桃樹。
蠻王坐在桃樹中間。
手邊似乎放置著許多壇子,七倒八歪的,漾著酒香撲鼻而來。
他在喝酒?
雲若煙示意十五帶著自己下去,果真看到蠻王正在那飲酒,四周到底是黑著的,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的情緒,隻能隱隱的看到他似乎在輕笑著說什麽往事。
用的卻是悵然若失的語氣。
十五看了眼雲若煙:“你不過去安慰安慰蠻王?”
“不了。”雲若煙抿唇說,“他不需要我安慰的,且看他這般模樣,怕是在想著一些人一些事,我過去了也沒用。”
十五垂眼想了想。
雲若煙已經甩手往前走,十五沒有繼續往下想緊緊跟上了她。
思忖著道:“其實我有調查過蠻王。”
“嗯。”
“蠻王的這三棵桃樹是為了千江貴主而種的,是為了紀念她。”
哦?
十五似乎想到過去,“千江貴主喜歡的東西有很多,鍾愛的卻隻有一人。蠻王一直想了解千江貴主的喜好,可到最後收拾起千江貴主的遺物的時候才發現,雖然她喜歡的東西很多,可真正貼身不離的和袖口處的花,卻隻有桃花。然後他就種了這三棵桃樹。可是晚了,那人看不見這桃花了,他也不讓這桃樹結果子,開了花就盯著看,過了花季就把果子都扔了。”
啊,果然是一段讓人覺得心酸難過的往事啊。
雲若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側頭看了眼十五,他麵無表情,隻在眼尾處墜了些許傷情,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往事。
雲若煙駐足,拉住他的手往前走。
“走吧。”她說,“先回去休息吧,困了。”
十五眸中有煙花炸開的痕跡,他抿唇笑起來,神色多了幾分天真灑脫。
像是雲若煙初遇他的那時候。
那時候他還沒經曆那麽多的世事莫測,所以還一直天真爛漫。雖說性格暴躁,但好歹心思並不沉穩,雖說些許也是有關於薑圓圓給他下的毒的原因。
世事莫測。
人還是要學著成長。
朝繪提筆落寞,朱筆停在宣紙上,筆尖偏冷,最後遊走之處落尾處就染了些許魅惑。
他在作畫。
畫中的是朝靄。
左右他也是喜歡了這麽得到一個人,如果她心裏當真是有著一個人的話也沒什麽,畢竟那墨非離已經死了,自己也已經多多少少把她身上的刺給拔幹淨了,她別無他法,隻能愛上自己。
而自己,喜歡上不是一樣?
開著的窗掠過一道黑影,下一秒朝繪身側就停了一黑衣人。
朝繪淡淡道:“貴主在蠻王府如何?”
暗衛思忖片刻:“貴主一切安好,隻是……”
“嗯?”
“她身側那個叫做十五的奴隸,似乎想著攀附貴主,對貴主格外殷勤,奴剛才還親眼看到他大不敬的握住了貴主的手。”
朝繪筆尖一頓,墨就在這時僵住。
停下一片朱紅。
朝繪陰測測的勾起一抹笑,“十五,那個被貴主一眼挑中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