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天女?是她?
雲若煙被人提起來洗漱的時候還是懵著的,直到管家在她梳妝時來到她身後小聲道:“宮中有人來找小姐了。”
雲若煙心一跳。
“陛下?”
“是。”
這是肯定的,朝繪隻給自己一周時間可以住在這裏,還是給蠻王過壽的,隻不過蠻王自己沒過。
現在一周時間到了,他自然派人來接。
隻是蠻王如今的兵馬和計謀還沒有完全做好,貿然撕破了臉怕是不好。但是蠻王如今這樣,若是忍氣吞聲怕是可能性也不大。
“舅舅會讓我過去嗎?”
管家思忖道:“小姐的意思呢?”
雲若煙手中把玩著一支金鳳步搖,她神色淡淡思忖著來龍去脈和解決良策,沉聲道:“陛下現在讓我回去,無非因為兩點。”
“一就是他生性多疑,可能已經察覺到舅舅的所作所為,所以讓我回宮不過是想要一個把柄人質在手中以牽製舅舅的一舉一動。”
“二就是他知道了舅舅的事,但不清楚舅舅要起兵一事的真假,故而讓我回去也是想要試探舅舅,舅舅若是讓我回去了陛下的疑心會減一些,若是舅舅不讓我回去……我擔憂舅舅所做的努力皆會功虧一簣。”
畢竟蠻王現在的軟肋就是她。
管家微怔了一瞬。
也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小姐的確聰慧,對這其中利弊權衡竟然也能分的清楚分明。”
他倒是小瞧了眼前的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子。
本以為是嬌生慣養的小姐。
卻不知她滿腹經綸,也能將這最為複雜的權謀之事看的這般通徹分明。
雲若煙思忖了會,皺著眉問:“舅舅打算如何?”
管家想了想:“蠻王還沒有直說,但是大致應該不會讓小姐入宮。”
也是。
他那般護著自己,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入宮去?
雲若煙摩挲著步搖,摸到那隻鳳。她垂眼凝眸,聲音很小很輕卻又擲地有聲,“他應該讓我進宮的,我進宮了後方才能打消陛下心中疑點,也能在宮中摸到什麽情報或消息,再暗中傳遞給舅舅。”
管家這時候才總算對眼前這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拱手行禮。
第一次,有心而發:“小姐當真聰慧無雙。”
其實哪有什麽聰慧無雙,若不是她還有這麽一點小心機,當年和墨非離在東陵的時候,就已經被薑圓圓給吃了骨頭渣滓都不剩了。
墨非離……對了。
“對了,我最近幾天都沒發現十五,舅舅把他也給囚起來了嗎?”
管家愣了愣:“不曾啊,說來也是奇怪,這幾天蠻王府中的確不曾見十五了。”
是嗎?
這時候了,管家肯定不會瞞著自己。
那十五去哪兒了?
蠻王摩挲著青色茶盞,他靜靜凝視著杯子裏的茶葉,伸手可觸的距離,他垂眼凝眸,眸色帶了幾分銳利。
公公皺了皺眉問:“貴主怎麽還不來?”
蠻王淡定接話:“她身子抱恙,這草率將她叫醒,她自然要穿衣洗漱,若是公公還有其他的事需要忙,不然就先回宮複命,本王會在今日下午親自把貴主送到宮中。”
公公一聽這個就軟了:“罷了罷了,此事不勞費蠻王,奴才領的命自然要奴才親自接貴主回宮。”
嗬。
蠻王故作不經意的道:“陛下這般怎麽這麽急迫的要貴主回宮了?也不過幾日功夫罷了,陛下這般沒了耐心?”
公公聽後下意識的環視了一圈,這才神秘兮兮的小聲道:“之後事奴才不方便向蠻王透露,但是蠻王,貴主此行入宮,絕對是大喜事!”
“哦,何事?”
蠻王漫不經心的瞥了瞥他,他可不覺得現在有什麽喜事是自己能把朝繪拉下馬來更讓人歡喜了。
“貴主的終身大事!”
蠻王感覺自己心尖猛烈一跳,事實上他也的確跳起來了,麵露厲色,斥道:“是誰?”
公公被嚇了一跳,“貴主……貴主就是天女。”
蠻王的眼睛緩緩睜大。
雲若煙和公公走的很幹脆,她和蠻王告別後,隨手撫了撫衣袖,挑起眼尾,在唇角綻出一抹笑出來。
眼尾處似是開了一朵花般的明豔。
“公公,回吧。”
蠻王想叫住她,可到底沒叫。
等雲若煙和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蠻王才緩緩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朝繪果真是好手段。”
管家不明所以,“蠻王這話是何意思?”
“你可知道天女是誰?”
管家思忖了一番,想起自己還和蠻王談論過這個天女,還曾想過要徹底除掉天女好讓朝繪沒那麽順風順水的來著。
再看蠻王此般神情……
管家蹙眉問:“難道是小姐?”
“就是她!”
管家愣住了。不過他到底也不傻,這其中的貓膩但凡是有點腦子也是能很快就能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利弊也很清楚的放在那裏。
“朝繪想用天女一名迎娶小姐?”
“是。”
管家感覺遍體生寒:“也是,就算是為了小姐,蠻王你就算再怎樣對他朝繪不滿也斷然不會起兵!”
當年就這般。
當年也是因為千江貴主的一句話,他就忍下了驚天怒火。
如今也是這般。
帝王啊,一個個的怎麽就這麽聰明?
“真是個老狐狸。”蠻王眼底陰鷙盡顯,他冷哼道,“不過老狐狸又能怎麽樣?我此行是絕對要做的,就算挫骨揚灰,也定要這西涼的天變個顏色!”
世有宮殿千萬座,裏有紅顏萬萬人。
簷角風鈴一如昨日。
依舊是滿城飛花的時節,雲若煙著了素色長裙入宮,路邊皆是跪著行禮甘願跌入塵埃的宮人。
她仰著頭走過。
忽的一陣不知名的風從史書縫中吹來,夾著滿城的飛花落了她一身。
她伸手拂過,可落花落了還飛。
不管了。
朝繪正在殿中批閱奏折,公公帶雲若煙入殿就離開了,她自己覺得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怔了怔還是拱手道:“表哥,我回來了。”
朝繪的筆停住。
他抬眼輕笑著衝她招手,示意她過來:“看看。”
雲若煙自然過去,走到朝繪身旁才看到他正在擬聖旨,上麵的字龍飛鳳舞,雖然飄逸有餘可她看著到底費勁,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可就這兩眼……
她愣了愣。
“天女,大婚?你,我?”
朝繪輕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又捏了捏她的鼻子,眸底暈染了春風溫柔:“是,這是你和孤的婚禮。”
雲若煙愣愣的睜大了眼睛,“可……可天女不應該是……是國師的妹妹星月嗎?怎麽會是我了呢?”
朝繪揚眉道,“誰同你說的天女是星月?”
“這……”
朝繪伸手抓住她的手,輕聲道:“一直都是你。”
雲若煙感覺自己的腦容量似乎是不夠用了,腦袋裏的回憶翻湧著,趙敘岸和溫斂,還有月西樓和星月……
她感覺。
好想是被騙了?
以前還覺得自己是為星月做了嫁衣,還覺得這國師是在圖謀不軌罷了,如今卻覺得她是挖了個坑然後自己傻不拉幾的跳下去了?
嗯?
鬧?
雲若煙怔怔的把自己的手從朝繪手中抽離,她後退了兩步抵住了身後的柱子,不知道到底是想到了什麽又擰起了眉,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能搖頭道:“可我不是天女……”
“你是。”
“不是。”
“孤說你是你就是。”
朝繪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用的力氣很大,雲若煙試著抽了抽,沒抽回來,隻能作罷。
她咽了口口水卻沒有去看朝繪的眼。
朝繪突然笑了聲:“你不肯嫁給孤嗎?”
雲若煙沒說話。
“是因為墨非離還是因為那個十五,還是因為那個是墨非離假扮的十五?”
雲若煙愣了愣。
很快就自己在心裏讀懂了這好似繞口令一般的話。
墨非離假扮的十五……
他?!知道了?!
“表哥你在說什麽呢?”雲若煙清楚朝繪生性多疑,自然不會讓自己露出絲毫端倪來,可是手還是顫的曆害,她努力壓住手,盡力的道,“我不明白,十五……就是一個我身邊的下人而已,他怎麽就成了墨非離了?”
朝繪把雲若煙的神色盡收眼底。
最後才揚唇輕笑道:“無事,孤方才好似是記錯了,把十五記成了墨非離罷了。”
雲若煙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到朝繪已經繼續道,“他在你心裏難道是墨非離的替身嗎?”
這問題……
雲若煙咬牙道:“是。”
她對十五的確是太好,比她殿中所有人都好,這時候如果說不是反倒會引起朝繪的多疑。
果真。
朝繪輕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漫不經心的道:“既然如此,那孤就不殺他了,孤留著他,直到你徹底愛上孤,直到你看到那個背叛了你把你親手推上斷頭台的墨非離的替身就惡心。”
果然……
雲若煙內心狂跳不止。
她就該知道的。
十五怎麽會突然就沒了下落行蹤,隻能是被什麽人給牽製住了,而如今誰能牽製住他,唯獨朝繪。
隻有朝繪。
雲若煙咬牙道:“那表哥,十五他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