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勸說不成
蠻王正準備收回的倒茶水的動作微怔,他麵色稍驚,似是沒想明白這是怎麽了,前幾天還在給自己弄來了禁宮分布圖,為何如今就又說了要他收手。
他冷聲道:“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雲若煙看到他眼底的冷意,自己心裏也發怵了,想了想還是咬牙解釋道,“西涼前不久才經曆了同東陵一戰,雖然因為東陵薑圓圓與之裏應外合也適當的緩解了一下西涼所處的尷尬,不過,不過西涼如今依舊國力未曾恢複至最初繁盛模樣。我擔心若是舅舅和朝繪吵起來打起來的話,東陵借機推翻壓在東陵身上的兵力叛了西涼還是小事,我就是擔憂……擔憂南越會看不下去,選擇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蠻王皺著眉思量,像是真的在考慮這件事裏包裹著的陰暗層麵的真相和層層利弊關係。
最後他冷聲道:“西涼若是真的會就比滅亡,也是它命數將盡,也早就該滅亡了,從千江死後它就該滅亡了。”
“那西涼百姓呢?”雲若煙顫聲道,她以為將相都是會體恤百姓蒼生和大好山河疆土的,但是怎麽蠻王現如今像是被人給迷亂了心智似的?她想不明白這一點,幹脆也就從黎民百姓上入手好了,她平緩了呼吸繼續道,“黎民百姓何辜?帝王家的戰爭不可能不牽扯到百姓,這王城腳下的百姓哪個不是原本闔家歡樂?舅舅你常年征戰四方,自然知道戰爭對一個王城來說意味著什麽。贏開疆拓土,輸呢?”
蠻王已經動搖了心中所念,不過他到底偏執著的冷然桀驁太深太多,他拂袖道:“不可能輸。”
“……”
他太過偏執。
雲若煙看從這方麵來說也勸說不了他,那就隻能威逼利誘了。
“我雖然的確把那深宮裏的各式分布圖給了舅舅,但是那是我畫下來的,其中隱晦的出處和暗道我都沒有畫,所以即便是舅舅你逼宮成功,朝繪還是有機會逃出去,你依舊殺不了他。”
蠻王臉色驟變。
他重重的捶著桌子站起來,怒目而視著咬牙切齒的嗬斥道:“我倒是不知我護在掌心裏的寶貝外甥女居然會在這等緊要關頭給我當頭一棒?我若是登基稱帝,你怎會還用這般委曲求全的處於後宮步步受他朝繪的擺布?我若是登基稱帝怎麽會委屈了你?哈,我為了你機關算盡想要反了這不公王朝,你倒是好啊,居然給我設置陷阱挖坑給我跳!”
雲若煙被他的厲聲嗬斥嚇了一跳。
人也嚇得不由的後退了兩步,她伸手扶住了桌子,雖是不敢看他冷然失望的眼,卻還是不得不繼續道:“我不是在幫他朝繪,我是在幫舅舅你啊,我不希望青史書上記載的你是奸佞之徒,是不忠不義不孝之輩啊!”
蠻王卻就是執迷著自己心中所有的念想不肯退步分毫:“曆史向來是贏家去寫,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你不懂是嗎?”
“百姓又如何說舅舅?”
蠻王厲聲道:“他們豈敢!”
“……”
呼呼呼呼——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沒了人爭吵也沒有下人在旁守候,靜的好似掉一根針都能聽的清楚分明。
蠻王冷冷拂袖道:“你怕是被朝繪迷了心智,我不怪罪你,但是這段時間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我府上吧,別想再回宮中!”
雲若煙被嚇了一跳:“舅舅,你想監禁我?”
“哼。”
“我所說之話真的是句句屬實,朝繪也讓我來勸說舅舅,他願意所有的爭鬥都戛然而止,舅舅又何必揪著過去恩怨不肯放手?”
“他懂什麽!”蠻王失聲大吼,“你又懂什麽!”
“我……”
“這次戰爭不得不起,至於南越之事……哈,我已經讓你去給南越君王處理了桃花一事,他欠我人情,故而若是我修書求他作壁上觀,他不會對西涼出兵。至於東陵……”
蠻王突然咧開唇角笑了起來,他笑意薄涼而又認真,“你不是一直希望著墨非離可以起兵殺回東陵嗎?若是此事出了,西涼無暇顧及東陵,他想著怎麽做還不都是任憑他怎麽做了嗎?”
墨非離……
雲若煙臉色微變,“舅舅知道墨非離?”
“十五不就是嗎?”
“這……”雲若煙怎麽也想不明白是哪裏透露出啦的馬腳,故而也隻能皺眉道,“我不知道是哪裏出了什麽馬腳,舅舅若是知道了十五就是墨非離,為何從一開始沒對他下手?”
“我為何要對他下手。”蠻王冷笑道,“他待你真心我又並非眼瞎,怎會看不出來?且他手段高明,竟能瞞過朝繪,既然他仇視朝繪,我又為何要拆穿他?”
雲若煙咽了口口水。
蠻王雙手負於身後,高聲叫了下人進來,冷冷的道:“小姐身體抱恙,理應好好調養,這段時間就不用讓她出來了,一日三餐好好照顧著她就行。”
雲若煙這下終於確定蠻王就是想囚禁著她了,她徹頭徹尾的慌了神,好容易說服了朝繪,現在怎麽這到自己的舅舅這就怎麽也說不通了?
“舅舅你別……我自知舅舅心中執念過深,可若是執迷不悟,舅舅遲早會後悔!”
“那也隻能遲不能早。”
“砰——”
門關上了。
雲若煙頭痛萬分的伸手揉了揉眉心,“要是那南越帝王真的是個信守承諾之人,我怎會這般擔憂?偏偏他心機沉穩又有狼子野心啊。”
“哎,完了。”
她想著,天下可能是要完了的。
天下果真是要亂了的。
當天晚上雲若煙就輾轉反側睡不著了,她頭疼的曆害,也不知道是在擔憂個什麽勁兒。
幹脆就去找看守她的下人嘮嗑。
雲若煙下了床,搬著凳子倚著門,借著縫隙對著下人招手:“來來來,靠近一點。”
下人怔了下:“嗯?”
“我閑得無聊,剛好你也值的是夜班,是肯定的也不能睡覺的,那我們就幹脆來說說話吧。”
下人:“……”
蠻王告誡過他,說是自家小姐聰明著呢,稍不注意可能就會被她算計了,下人摸了摸鼻子沉思了會,還沒想到自己到底該怎麽辦,就聽到雲若煙長歎了一口氣。
“怎麽都防著我呢,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單獨隻有一個舅舅知道疼我愛我了,到是現在我和舅舅吵架了,他也討厭我了。哎,我就是這個命啊,活該沒人疼我,現在連找人來跟我說說話都不行……”
雲若煙其實生的很好看。
美目碧波流轉,**漾了一池春水漣漪。
她垂著眼。
黯然神傷的顏色可真真是讓下人都為之心動。
下人歎了口氣,自己唾棄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被美色給收買,還是恨鐵不成鋼的走了過去,停在了門口處站定,不肯往前。
“哎我說。”雲若煙說,“你認識我不?”
下人中規中矩:“認識,府中小姐,蠻王的外甥女,還是如今的朝靄貴主。”
雲若煙大言不慚的加了句,“過兩天還是這西涼的王後呢。”
“……”
還真是不謙虛。
雲若煙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口哨,繼續說,“其實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現下淪落至此是因為什麽。哎話說,你知道為啥我舅舅和我吵架這麽不待見我了嗎?”
“……嗯,為什麽?”
“因為我勸他收手,我想讓他就此收手,不要再和陛下爭鬥了。陛下多疑成性,一直不信任舅舅,而舅舅也因此對陛下有所隱瞞,故而他們兩個才走到這一地步的。”
下人正皺著眉,把這件事的所有絲絲縷縷的觀點念頭都串通一處,最後揚眉道:“因為小姐知道自己將被立後,所以為了自己的地位想讓蠻王收手?”
“……”
閱讀能力為零。
雲若煙苦口婆心:“我是那種人嘛我,我要是想的是這個,我天打雷劈我。”
下人住嘴。
雲若煙繼續歎息:“是因為我原本在東陵,東陵西涼一戰後,死傷多少無辜百姓,戰場我也親眼所見,多少人都死不瞑目誓死保衛自己疆土和家庭而喪失了性命,又有多少人顛沛流離流離失所。我親眼見過也親身經曆過那種事情和那種絕望,所以我不能讓西涼成為第二個東陵。”
雲若煙抬眼就看到看到下人低著眼正恍惚的一臉懵的樣子,皺著眉試探的問:“我這麽說,你聽懂了嗎?”
“……聽懂一二。”
雲若煙長歎道:“一二你就受益匪淺了。”
總是有很多事情都在想法設法之後。
無法估摸。
也無法計算衡量。
下人終於是從雲若煙的話語中清醒過來,他問:“可是那是兩個國家之間的較量,自然要兵馬廝殺,這是國家裏的內戰,即便是出事也不可能會鬧的這般慘烈吧……”
雲若煙白了他一眼,長歎了一口,還是這年輕小孩子太年輕,故而什麽事都看不穿看不通透。
她想,自己怎麽就這麽蒼老了呢?
“若是南越在中間插了一腳如何?若是東陵在此時掙脫了西涼的禁錮又反咬一口又該如何?兩人爭奪權勢,畢竟有兩對擁護人馬,人馬若是不廝殺,如何評斷誰輸誰贏?”
下人無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