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薑圓圓死了
她的確是扔進去的,雲若煙四肢和屁股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好在她最後用手掌撐了下地,這才至於自己沒算太過出醜,也沒太過疼。
被子掉了。
她倒在大殿中央。
薑圓圓懶懶的掀開了眼皮,目光在她身上隻停留了一瞬,便湧上了些許怒火,她疾步衝下來,在雲若煙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一耳光蓋在了她的臉上,咬牙道:“這衣服你怎麽敢穿!”
你別說,這一巴掌打上來還挺疼的。
雲若煙偏著頭,她現在是看出來了,薑圓圓此人快瘋了,那既然如此,她是不介意再逼她一把的。
她輕佻的揚起唇角:“我怎麽不敢穿?貴妃娘娘此話差矣,先不說我無辜的被你抓到此地,單說昨日一事貴妃娘娘也該知道吧?我是墨非離的妻子,也是西涼的貴主,就算是我和貴妃娘娘有仇有恨,也沒必要拿著整個東陵和西涼鬥吧?更何況……嘖,貴妃娘娘都已經把我給扒光了送到了那墨非鈺的**,他卻依舊沒有動我分毫。”
她笑:“為什麽呢?”
薑貴妃似是想到了什麽,麵色蒼白,額上青筋暴起。她緊攥著拳頭,像是隨時都會爆發。
可她現在還沒有爆發。
雲若煙繼續說:“貴妃娘娘知道的,知道墨非鈺喜歡我故而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送過去,但即便這樣他都不碰我,還給了我衣服穿。說明什麽呢?”
“說明他寬厚仁德,和你這種奸佞善妒之人完全不同!但你硬是要逼他賣國求榮,卑微的處在西涼人下,如今戰事吃緊,你卻還軟禁他,他昨天和我說,說他恨死了你!”
“你胡說!”薑貴妃又伸手重重的扇在了雲若煙臉上,這一巴掌用的力氣極大,雲若煙感覺到臉頰的劇痛,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薑貴妃不顧陣痛的手掌,伸手抱著頭,猙獰的道,“本宮生他養他護他,教他為人處世,送他坐九五至尊,他憑什麽恨本宮!”
雲若煙想笑。
可臉太痛,她扯動了唇角都感覺疼的曆害,幹脆也就不笑了,冷冷的道:
“你生他養他,想他展翅高飛卻又用金絲籠困著他,折斷他的羽翼斷送他的美好,最後還要譴責他為何不爭氣比不過墨非離。哈,他為什麽比不過墨非離,你這個當娘的、你這個把他逼到這一步的人不是應該最為清楚不過的嗎?”
有一瞬間的恍惚。
似乎這世界裏很多這種的事,這般說話的人也不止是雲若煙一個。
墨非鈺也說過的。
薑圓圓不以為然,她覺得她能護著墨非鈺一輩子,那她就護著。她即便是沒了所有,她還有兒子啊。皇帝是皇帝,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良人,而她的兒子,無論是皇子平民還是帝王,都是她的兒子。
她所做的都是為了她的兒子。
倘若她的兒子恨了她……
薑圓圓陷入了恍惚,無力癱軟在地的雲若煙突然又變了個人,變成了身著月白色長衣跪在地上的墨非鈺。他跪在地上,以頭叩地不住求饒請命:“母妃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如今戰事吃緊,硝煙彌漫,但東陵也並非是奄奄一息。倘若全力以赴,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何必要如今就這般墮落的選擇背叛東陵、背叛父皇!”
薑貴妃眼底的暴戾恣睢又褪去,染上了無辜惶恐之色:“可是……可是鈺兒,娘親和西涼的人早就打好了招呼的,他們打過來,娘親就給他們開城門,這樣的話,皇位就是你的了呀!”
墨非鈺還在咬牙苦苦掙紮:“現在父皇也沒有立太子啊,母妃你何必這般孤注一擲?”
薑圓圓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濃濃的絕望。
他悵然道:“皇上現在是沒有立太子,可他如今的所有舉動都在說明了他要立墨非離為太子!從小到大,我是如何對墨非離的他定然懷恨在心,你覺得到時候他會放過我們嗎?”
“……”墨非鈺無話可說。
薑圓圓腦海裏錯亂的很,一會是墨非離陰鷙充血的眼,一會是皇上看著她卻透過她的眼神,一會是滿目瘡痍的山河,一會又是墨非鈺身著龍袍君臨天下……
薑圓圓蹲下身來抱住墨非鈺,她用的力氣很大,像是生怕她用的力氣小了墨非鈺就能掙脫她來。
“鈺兒,娘親不會讓你有落魄的那一天的,娘親會護你一輩子。墨非離雲若煙,還有這有失偏頗的皇上,娘親一個都不會放過……至於惡人的罪名,就由著娘親背……”
……
雲若煙感覺恍惚。
薑貴妃似乎是透著她看到了墨非鈺,此時正抱著她神神叨叨的說一大堆雲若煙時而聽得懂又時而聽不懂的話。
至於那皇上想要立太子的事……
她是知道一二的。
“薑貴妃,你不是一直覺得皇上虧欠你們嗎?覺得皇上立太子立的是墨非離而不是你墨非鈺嗎?”
薑圓圓如雷灌頂。
她像是被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又給重重的在頭上敲了下,瞬間清醒了一二,她推開雲若煙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紅著眼,咬牙道:“難道不是嗎?”
嗤。
真可笑啊。
雲若煙仰著頭,一字一頓的道:“如果我告訴你,最開始皇上的心中所想並非如此呢?”
薑圓圓的暴戾收半:“什……什麽?”
“皇上的確有想過要立墨非離為太子,可墨非離性格暴躁多疑,本就適合征戰沙場,不適合君臨天下,他雖是看重墨非離,也動過立他為太子的心思,可最後他選定的是墨非鈺!因為這帝王之位需要寬厚仁德之人方才能做!也就是說,如果你能有一點耐心,這東陵遲早也是墨非鈺而不是墨非離的!”
這下當真是當頭一棒了。
薑圓圓陷入了恍惚,她時而清醒時而混沌,時而記得時而記不得,往事如走馬燈,倉皇錯亂一發不可收拾。
“怎麽……可能呢……”
雲若煙的唇角都快痛死了,她卻非要不管不顧的譏諷薑圓圓,想著徹底的把她逼瘋了才好:“怎麽不可能?你若是不信的話,百年後你大可以在陰曹地府見到先皇仔細問他。隻是可惜,先皇怕是也恨毒了你,死生應當都不願同你相見了吧。我現在還真的可憐你,畢竟若是你死了,還需要你的丈夫來領你過鬼門關,不過你做的這些事,怕是先皇不願意領你吧?”
要不說雲若煙聰明,她不僅醫術高明,她為人處世也看的格外澈淨明通。
紮心就要看位置,救人就要找病因。
這話恒古不變。
她仰著頭,一字一頓的繼續道,“你真可憐,你覺得你鬥贏了很多人,可你卻是最為可憐可悲。”
“別說了!”
薑圓圓撕心裂肺的大吼,她目眥盡裂,手捂著頭,發髻亂了也顧不上,她眼睛裏也開始不受控製的往下落淚。
妝花的一塌糊塗。
她想哭。
也是真的在此時半瘋半顛的狀態下才感覺到自己一生的可悲。
可……
薑圓圓不知想到了什麽,狠戾抬眼對上雲若煙的臉,發狠似的伸手從頭上摘下來了發簪對著雲若煙就刺!
“我罪孽深重是我的事,我死也是我死有餘辜,但你也不能再活在這世界上!我不會留著你的,我殺不了墨非離,就讓他也嚐一嚐痛失所愛的滋味!”
雲若煙沒反應過來,薑貴妃的這一發簪直接就紮在了她肩膀上。
血順著簪子往下流。
她咬牙詛咒道,“我……操……”
可雲若煙沒有太大的力氣,此時就算掙脫著想要和薑圓圓打一架都是體力懸殊。薑圓圓瘋了,體力值大幅度的上升,而自己卻是一直被動的那一方……
薑圓圓抽出簪子,對著雲若煙的心口又往下刺,雲若煙急忙抓住她的手!
簪子尖細,此時距離她心口的傷隻有四指。
而此刻還在不斷的逼近。
薑圓圓麵目猙獰,像是不把她弄死誓不罷休,她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也什麽都不想要了,眼底的混沌恍惚盡退,隻剩下無窮無盡的狠毒和清醒。
她想要雲若煙死。
她清醒或者混沌的時候都這麽想。
雲若煙抵不住了。
發簪已經抵住了她的傷口,熟悉的疼痛感使得雲若煙臉色慘白,連悶哼慘叫也叫不出來了。
她也陷入恍惚。
突然想到墨非離。
也是,自己這麽一死,薑圓圓就少了一個可以威脅墨非離的人質,墨非離也可以肆無忌憚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也是……
是好事。
發簪寸寸紮進,雲若煙的臉色也越大的慘白,終於在思緒恍惚之時,她沒了力氣抵抗。
媽的,完了就完了吧。
“嗖——”
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一隻飛鏢,穩穩當當的紮進了薑貴妃的太陽穴。
她睜大了眼仰頭倒在地上,眼睛還直愣愣的盯著窗戶,看到有人影跳進來扶住了雲若煙,她的神誌一點點的被抽離,卻還睜著眼感覺著生命一點點流失的感覺,似是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就會這樣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