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二百七十二章:被自己養的鷹啄了眼

天月睜開眼從光怪陸離的夢中回到現實,怔了會,就看到薑勿籍的笑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醒了就好。”

於是天月終於得相信,身後事皆不足為重。

畢竟,身後事為身後事,眼前人卻就在眼前。

“那你現在打算如何?也從別人口中得知現在是你看守關押著的薑勿籍,還把他折騰的不輕,你現在想要怎麽做?你既然清醒了,何必還要這麽折騰他?你不知道他為了你到底付出了什麽嗎?”

“……”

天月還沉浸在自己夢中的思緒終於被雲若煙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拉回來,她怔了會,遲疑著道:“我自然有分寸,也有辦法。”

“那薑勿籍……”

“我已經負了他許多次,這一次哪怕豁出命去,也斷然不會負他。”

雲若煙唏噓不已:“這要是有手機就好了,我給你錄下來放給薑勿籍聽,他指定能感動哭了。”

天月不知道她口中的手機是什麽東西,但後來的這句話還是聽懂了的。

她眸底是風雲變幻。

最後,沉聲道:“你似乎沒有中蠱吧?”

“啊?”

“中了軟蠱的人會逐漸沒了所有力氣,可你雖然模仿的很像,但還是露出了些許端倪。”

天月道:“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怎麽個回事。”雲若煙看被認出來了也就不說什麽了,她晃了晃腦袋,坦然道,“我的心髒不在左麵,所以蠱蟲即便是放在了這裏,”雲若煙指著自己左麵心口處,“蠱蟲找不到心癢棲息,自然就爬出來了。隻是這是個漫長的過程,而薑五晟也沒有耐心去聽去等,所以特自然不知。至於這個蠱我為什麽會熟悉,也是聽他所說,他說我吃了這東西就會全身乏力漸漸神誌不清,加上我的宮人對我也算盡心盡責,我又是個大夫懂怎樣改變脈搏的跳動和心悸,所以我自然能瞞天過海。”

她抬起眼睛輕笑:“你會告訴薑五晟嗎?”

“……”

雲若煙看了看天色,推測道:“我的哥哥來救我了,所以應該很快南越和西涼也會打起來,待到那時,我想會很精彩。”

天月沒答話,直接踮起腳離開。

薑五晟不過是喝醉了酒,可誰知第二天醒來就開始發燒,且發起燒來,藥石無用,還越來越嚴重。

宮人去請了天月。

天月匆匆趕來站在他床前不肯再靠近,屆時外麵已經有了躁亂和些許的風言風語,說薑勿籍已經從監牢中逃出去了,說薑勿籍隨時可能翻盤。

他也聽到了。

薑五晟努力的抬起頭看天月,僵持了一會後她察覺到了些許的異常,便輕笑了聲挑眉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醒了吧?”

醒了吧。

這三個字格外的風輕雲淡卻又裹著雷霆萬鈞的勁直接蓋在了天月臉上。

她沉默了會,點頭道:“是。”

“恨我嗎?”

“恨。”

還真是簡單明了。

薑五晟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氣在一點點的流逝,他想笑可是卻又怎麽也笑不出來,隻能接近於認罪一般的姿勢俯下身趴在了**。

他說:“你給我下毒?”

天月點頭。

也是,除了她靠近自己無聲無息,除了她能靠近自己,還能有誰呢?

隻是他有些恍惚。

自己打了一輩子的鷹,最後卻被他已經放下戒心的鷹給啄瞎了眼。

他複而又躺在了**。

許久。

他察覺到了從雕甍的窗吹進來的夾雜著的忍冬花香味,他想起來許多可最後卻無一定格。

忍冬。

落筆處為藥,隻用兩墨。

一墨為相思成疾卻不了得,二墨為解不開的瘋魔。

忍為忍耐,冬為寒冬。

這本就是一種特別讓人敬佩的花啊。

天月格外喜歡忍冬。

想了想,薑五晟咬牙道:“想讓我死嗎?想讓薑勿籍登上我的位置?”

“不想。”

天月總是說的話這般簡短明了,其中夾雜著的痛楚卻無一能解釋清楚明朗。

是暗處的吧。

是。

薑五晟輕笑:“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他定睛看她,認真的道,“你想要我寫一張聖旨放薑勿籍出來是嗎?你想我寫一張退位詔書,再把皇位給薑勿籍,對不對。”

天月淡淡的道:“本就是他的。”

“怎麽會本就是他的!”薑五晟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他咬著牙瞪著天月,一字一頓的道,“我比他年長比他受寵,比他有心機,且不受任何感情羈絆約束。我悲憫眾生,我仁德寬厚,我怎麽就不能坐上這皇位?!我坐上皇位才是民心所向,這皇位是我的,本就該是我的!”

真可憐。

天月定睛看他,想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緒,可最後看到的也隻有暗紅顏色。

遲疑了許久。

她還是選擇拒絕去想這個問題,她問,“然後呢,詔書你寫不寫?”

薑五晟終於得明白自己現在所沾沾自喜著的一切都被人給挖空了。

被眼前人挖空了。

她救了薑勿籍給薑勿籍正名,卻給他薑五晟下了蠱威脅他退位。

這南越竟然陰邪她而空了。

哈。

“我寫下去就能活命,我不寫他就還能在天牢裏待著?”

天月道:“過場罷了。”

薑五晟咬牙道:“我不會寫,我不會失敗,我才是帝王,也隻有我是贏家,隻有我是贏了的。你讓我承認我失敗,還讓我向全天下宣告?我不會做的,我這輩子也不會做的。”

嗤。

天月淡淡的道:“天真。”

她轉身離開,紅衣蹁躚處染紅了天邊晚霞和雲色。

這讓薑五晟想到了很久前的東西。

想到了薑勿籍。

他當時被天月這般對待心裏是如何感受?

果真……一報還一報。

雲若煙望著窗外,宮人正在火急火燎的來同她匯報前方朝堂上的瑣事:“娘娘,薑五晟已經被下了毒,此時神誌不清了,估計此時已經跳不起來做不了妖了。”

雲若煙點頭應了,想了想又道:“那薑勿籍?”

“聽說會登基稱帝,隻是如今朝堂上的人因為還沒看到薑五晟的退位詔書故而不願意擁護薑勿籍。薑五晟的名聲是極高極好的,故而薑勿籍就會稍微遜色,至於這帝王之位到底花落誰家……估計,還很懸。”

能有什麽懸的?

雲若煙淡然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薑五晟錯的太徹底,他若是不中別人在利用別人,就不要給予真心。浪子不回頭尚且還行,一道信了誰怕是就要完了。”

更何況他信的人他還害的最厲害最為嚴重。

若是一報還一報他也受不了。

宮人小心點頭,想了想問:“娘娘中午吃什麽?”

雲若煙認真的想了會:“一會我哥哥練骨會來這裏,西涼人都喜歡吃肉,故而你去宣一些牛羊肉來。至於我……”

她意有所指的輕笑:“你應該知道我的喜好。”

“……”

宮人眼底有欣喜蔓延開去,她顫聲道:“娘娘……娘娘的喜好竟從未曾變過?”

“從不曾變過。”

“那……娘娘這一行如此之久,吃的甜食多了可還牙疼?”

雲若煙也似是想到那些在東陵的年月。

她牙疼。

整個王府都跟著雞飛狗跳。

隻是……

她啞聲道:“不疼了,離開東陵後,我很少吃甜食,總覺得人生中都不會有那般甜美的歲月了。”

宮人覺得眼睛很快就濕潤了,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有任何情緒外露,可泛紅的眼睛和鼻尖還是出賣了她。

她站在原地,倔強的道:“娘娘,還記得我嗎?”

雲若煙收了嬉笑的所有神色,認真的道:“十五。”

那是她的婢女,是十五才對。

“你們一行人之後是怎麽了呢?我從天牢裏出來後就沒找到你們了。”雲若煙伸手擦幹淨已經揭開了人皮麵具的十五的臉,她聲音放的很輕柔,“後來我在路上看到了很多和你們年紀相仿的人,她們都在啟唇奔波逃亡,卻無一人能逃出去。普天之下都是狼煙烽火。你們呢,其他人都怎麽樣了?”

十五揚唇笑起來:“我們都好好的呢,隻是有人成親隱居了,有人還跟著將軍。我一直都被將軍和弓嫿大人好生照顧著呢,這次是弓嫿大人找的我,說娘娘關押在這裏,所以我才來的……”

都好啊。

真好。

雲若煙悵然道:“都好,就好。”

練骨趕來時自然是這餐桌已經擺的東西都上了,滿目琳琅,珍饈美食。

他站在原地未動,怔了下試著叫:“妹妹?”

到底身份有別。

眼前人的確是蠻王的親外甥女,可自己卻是他的養子。

這不同。

雲若煙被這一聲妹妹給叫懵了,老實說在西涼時,練骨從來不曾主動叫過她妹妹,總是叫她的尊號或者簡單稱呼為貴主,不失分寸沒有絲毫親近感。

可如今這被叫了一聲妹妹還是感覺五味雜陳。

雲若煙低頭許久,才伸手拭去眼角處的水漬,努力讓自己笑得燦爛,她起身,做了一個伸開胳膊求擁抱的姿勢,歡聲道:“哥。”

練骨的眼睛裏有欣喜蔓延。

像綻放了煙花。